“王爺——”
梁王府內(nèi),梁王妃憂心忡忡地看著梁王,想要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嘉兒,沒事的?!?br/>
梁王握住王妃的手,輕輕開口,安慰著受驚的王妃。堂堂梁王府,天圣帝室封王的府邸,三日內(nèi)兩遭刺客,簡直是對天圣帝室的挑釁,不管對方是誰,這都已經(jīng)完完全全挑戰(zhàn)到了圣帝,梁王,和毫不知情的資陽王。
而昨夜的刺客的對象就是梁王妃,來者乃是六合境巔峰,王府侍衛(wèi)一時間竟然無人可擋,若不是梁王及時出現(xiàn),王妃可就危險了。
如此強者,從哪來的?梁王不用想都知道!敢對帝室下手的,只有帝室,而敢在長安對帝室的下手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陛下,一個是——
想到這里,梁王一時間心如刀絞。他的兄弟,他的哥哥,居然真的向他下手了。對方顯然知道來的刺客應(yīng)該不是梁王的對手,但還是冒著圣帝大怒的危險派來了刺客,顯然東宮有所圖謀。
但不管他們是怎么想的,這已經(jīng)觸犯到了梁王的底線,梁王在心痛的同時怒火已是熊熊燃燒,很快就要噴涌而出!
剛剛走出府,準備上馬車的梁王,便看見一輛馬車飛奔而來。一幅太極圖案刻在馬車之上。車的兩側(cè)兩只仙鶴栩栩如生,好似下一刻便會飛出直上云霄。
申國公?
梁王止住了腳,站在馬車旁,看著高鼎從馬車上走下,朝著自己快步走來。
“國公爺!”
“王爺!”
雙方互相作揖,禮節(jié)完畢,梁王頗為有些驚訝。
“國公爺頤養(yǎng)天年,現(xiàn)在不在府中,為何來此?”
“王爺,老臣本是入宮見陛下,結(jié)果聽聞王府遇刺,特地趕來,看到王爺無礙老臣也便放心了?!?br/>
“多謝國公爺掛念,小王無事,現(xiàn)在正準備入宮,不如一起吧?!?br/>
二人一起上了梁王府備的馬車。駛出一段時間,申國公緩緩開口。
“王爺,這趕馬之人——”
“府中多年,可以信任?!?br/>
聞言,申國公一改之前的老態(tài)龍鐘,雙眼炯炯有神,坐直了身子,向前探身,靠近梁王緩緩開口,
“王爺可是進宮找陛下商議遇刺一事?”
梁王看見申國公的變化心里也是一顫。外人都以為申國公請辭乃是身體問題,沒想到竟是裝的。一聽申國公發(fā)話,梁王趕忙回答,
“是的,敢在長安行刺本王,本王定要那人好看!”
“王爺與老臣都心知肚明,陛下也心知肚明,可是一會殿下卻不能指認那人,提都不能提,暗示也不能暗示?!?br/>
“什么?!”
梁王正是知道此事陛下應(yīng)該猜的到一知半點,準備直接給太子一擊重錘。他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認為太子此舉就是為了激怒自己,使自己露出破綻,可是行刺帝室,太子還是想的簡單了點。
無論太子所謀的是什么,那都是之后的事,只要梁王讓太子沒有了之后,一切就好辦了。
見梁王確實想要以此攻擊太子,不免感嘆東宮計謀之高。
“殿下!王爺!你可有證據(jù)?”
“陛下自有打算!此次太子襲擊嘉兒已是越過了我的底線!”梁王兇狠地說道!
“王爺!我請你冷靜一點!”
“國公爺!你叫我怎么冷靜!有一必有二,他既然動了殺機,那必然會有下一次!”
高鼎搖搖頭,靠近梁王的耳朵,緩緩開口。
“動了殺機的不是太子,是你。”
梁王一愣,看著高鼎深邃的雙眼,頓時冷靜下來。
“王爺,老臣問你,這刺客一定是太子派來的嗎?”
“陛下不會殺本王,那么除了太子,沒人敢派刺客來殺本王!”
“錯,還有一人?!?br/>
“誰?”
“王爺你!”
“什么?!”
“我問王爺,第一次刺殺為何不立刻進宮?”
“那次是針對我,那時候我還不至于在沒有證據(jù)的時候去指認太子下,況且我還要安撫嘉兒和府內(nèi)上上下下。國公爺,你剛剛說我殺我自己是怎么回事?”
“唉,”申國公嘆了口氣,接著又說,“三日兩刺殺,此事太過于大膽與玄乎,容不得陛下會多想啊。”
“可這是此殺嘉兒啊,此殺本王的王妃??!陛下會想什么?陛下會想什么?”
“想這是殿下你一手策劃,想這是殿下你為了污蔑太子做出來的手段!”
梁王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一時間一愣。
“老臣問王爺,第二次的刺客呢?”
“跑了,他的實力太強大了,本王雖然可以擊敗他,卻抓不住?!?br/>
“那王妃上下可有受傷?”
“沒有,嘉兒——”
“王爺可有受傷?”
“沒有,那刺客——”
梁王不再說話,他已經(jīng)明白了。而申國公見梁王明白也不再開口,靠著窗子假寐。
梁王一時間心驚膽戰(zhàn),嚇得冷汗直流。自己和嘉兒無一人受傷,若真的是有意此殺,至少自己應(yīng)該受傷。第一次來者不弱但是王府侍衛(wèi)輕松解決,自己沒有受傷情有可原。
可是第二次自己與對方交手幾十個回合,卻沒有一點傷,這可太奇怪了。自己當(dāng)然知道對方是故意而為,可陛下呢?陛下會怎么想?陛下當(dāng)然會覺得這很刻意,但東宮需要的只是在陛下心里埋下一顆種子。
一個刺客,大搖大擺地進入王府,王府無一人受傷,還全身而退,這哪是刺客啊,這是資陽王回府探親吶!
不用想,這刺客身份定然與梁王府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如此大膽與愚蠢的事,陛下在大怒之后冷靜下來一定不會相信是太子做的!而且一旦梁王把此事引到了太子身上,那這就變成儲君之爭,性質(zhì)就變了。
梁王遇到如此好的機會,就會讓陛下多一個心眼,思考究竟是誰真正給了梁王這個機會——結(jié)果一定是梁王!
第一次是太子派過去的倒還說的過去,可第二次就太奇怪了,梁王有加重事件的嫌疑。
而且如此一來,一旦梁王暗示或者直言是太子所做,那自己以弱示敵,一退再退的計劃可就被打破了!
這個計劃從根本上是利用了陛下的心理和梁王對親人的感情,如此把握人心的手段,讓梁王感嘆到不愧是太子啊。
“本王該怎么做?”
“告訴陛下過程,請陛下抓住并嚴懲刺客,不要往太子身上引,連暗示都不要暗示。老計劃,裝可憐,示弱?!?br/>
“明白!”
帝宮啟政殿,圣帝此時正在大發(fā)雷霆,花瓶杯子摔了一個又一個!
他沒有想到,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兩個兒子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太子他怎么敢!
“太子在哪!他在哪!哪?。?!”
內(nèi)侍省監(jiān)周狐膽戰(zhàn)心驚,顫顫巍巍地說道,
“啟稟,啟,啟稟陛下,太,太子在狩獵?!?br/>
“叫他給我滾過來!!”
“是!”
周狐小心翼翼下去派人去叫太子,并派人告訴他陛下大怒。
很快梁王和高鼎便出現(xiàn)在啟政殿外。
“廣兒,你可有事?嘉兒呢?”圣帝從殿內(nèi)披頭散發(fā)地走了出來,滿臉急切地詢問梁王。
“兒臣沒事,多謝父皇掛念!嘉兒受了驚嚇,兒臣讓她躺下歇息,現(xiàn)在還未醒來?!?br/>
“這刺客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前夜與昨夜!”
“這這這,你怎么現(xiàn)在才進宮啊,廣兒。”
“兒臣第一次遇刺刺客當(dāng)場斃命,于是兒臣不打算進宮叨擾父皇,沒想到昨夜又來,于是兒臣便今早等父皇醒后再來?!?br/>
“你啊,還有內(nèi)侍省的人也是,今早才告訴朕這等大事,快進來左下!高鼎啊,你也來了啊,快快快,來,坐下?!?br/>
圣帝不停地詢問著刺殺一事,圣帝問什么就梁王就答什么,一問一答之間,時間很快過去。突然,就見一鳴珂鏘玉的男子跑到梁王面前,一把把他抱住。
“弟弟啊,你快讓大哥看看,有沒有受傷!”
太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左右摸著梁王,待確定梁王一點傷都沒有,太子長呼一口氣,輕松地說,
“太好了弟弟,這刺客來了弟弟一點傷都沒受,看來是先祖庇佑啊?!?br/>
太子將一點傷咬的極重,圣帝聽了這句話,突然一愣神,不過很快就恢復(fù)正常。
“你作為大哥,很想讓你弟弟受傷嗎!”
太子誠惶誠恐,趕忙趴下,連忙答道,
“怎么可能!我與二弟關(guān)系向來最好……”
說著說著太子竟然哭了起來,不一會,齊王也哭著跑了進來抱住梁王,一時間場面混亂。
圣帝看著號啕大哭的兄弟兩人和欲哭無淚的梁王,一時間手指著太子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這下,實在是看不下去的一直被無視的申國公朝圣帝告辭。圣帝一時間也沒空搭理他,敷衍了幾句又將眼神放到了抱在一起哭的死去活來的太子和齊王。
被他倆搞得心煩意亂,圣帝把他倆攆出了啟政殿,看著兩人哭哭啼啼地走了出去,圣帝方才繼續(xù)詢問梁王刺殺的過程,同時命周狐找來畫師記錄刺客的眼睛和天機師來算上一算刺客。在看見天機閣大學(xué)士搖了搖頭后,圣帝揮手打發(fā)他下去了。
看來只能派禁軍挨家挨戶找人了。在圣帝知道消息的第一時間就下令封鎖了城門,雖然有些來不及,假如呢不是?,F(xiàn)在既然對方有方法屏蔽天機,那就全國范圍掘地三尺把他找出來!
待到看著梁王離開了視線,圣帝的臉一下子就黑了起來。
是宣仁?他沒那么蠢和大膽!若是東宮的計謀,那謀劃是什么?污蔑宣廣?可是從頭到尾污蔑了個什么?
是宣廣自己?不對,剛剛他連太子提都沒提,暗示都沒暗示,就是很害怕,與他平日里的風(fēng)格很相似。
是宣治?那廝一直就沒啥心思,一門心思就是畫畫,而且他與兩個哥哥關(guān)心都是極好,不應(yīng)該啊。
圣帝一時間有些腦袋疼,這事太詭異了,若是這太子和梁王兩兄弟做的,他們的后續(xù)動作一個都沒顯露出來啊。
圣帝向來看重親情,思考了一番,沒想出個所以然就松了口氣,高興地把此事與他倆兄弟給分開了:梁王是受害者,太子是無辜者!圣帝暗暗欣喜:看來他們遠沒有到了兄弟相殘的地步。
圣帝在輕松之余,怒火頓時又升了起來。既然與他們兄弟兩無關(guān),那刺殺梁王只能是永恒之城、乾元汗國、上京天國,門閥世家做的了。梁王或者梁王妃一死,直接影響的便是資陽王圣昭寧,這孩子在情感方面極重,與圣帝一般,若是現(xiàn)在父母出世,搞不好會崩潰,從而一蹶不振。若是那般,帝室未來百年的氣運都毀了。于他們而言自然是好事,于黑暗世界及乾元上景,少了一個大敵人;于門閥世家,少了一絲壓迫。
圣帝當(dāng)即下詔,
命令翊衛(wèi)驍騎,驍衛(wèi)豹騎前往安南都護府,協(xié)助安南都護府攻打上景天國!
命令左衛(wèi)和左武衛(wèi)前往神關(guān)協(xié)助天圣軍團進攻黑暗世界!
至于乾元,圣帝命令兩個都護府不留余力全力進攻,同時允許兩個大都護抽調(diào)兩個都護府背后幾個行省的軍隊。!
一下子,帝國這個戰(zhàn)爭機器被調(diào)動了起來,到處可見行軍的士兵,和押送糧草的靈獸和馴獸師。
至于門閥世家,圣帝則命令行走于天圣各處的御史瘋狂尋找世家的把柄,意圖給茍延殘喘的世家再來重重的一擊。
……
梁王妃握著李霽的小手,滿臉的高興,正在喋喋不休地詢問著李霽這樣那樣的問題。
李霽聽聞梁王府遇刺,心里一驚,但聽到梁王及梁王妃無礙后便松了一口氣??墒钦l知道第二天梁王府再次遇刺。這下李霽就坐不住了,趕忙不顧身份趕來了梁王府。
而梁王妃對于自己兒子和李霽的事早有耳聞,今日見了李霽,更是覺得合適,一時間高興地合不攏嘴。
當(dāng)真是郎才女貌,王妃心里想著。
在聽到王府無事后,李霽才出了一口氣。一反應(yīng)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第一次見梁王妃,而且自己還來的如此匆匆忙忙。
一瞬間,李霽便紅了臉。
王妃本來還在問著問題,突然見李霽小臉一紅,趕忙詢問,
“婉杏?你可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