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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如死灰,世人皆說,大限將至之人,總有回光返照。
這帝聿梟還未到這一步,卻不知怎的心中總有一股凄涼襲上來,總覺的,自己若是上前了,失去的不是自由,而是自己的一生。
一種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感覺油然而生。
提步,
上前。
“周是,如若我只是一介布衣,我們之間是否還會如此?”不是朕,只是我。
一語,點破兩人之間的禁忌。
然,
那不過假設不是麼?
他是皇帝,她是未來人,一切不過是他假設的,既然是假設,那就是不能實現(xiàn)的,如此,她有何必給她希望?她又何必給自己希望?
淡淡的一笑,其間有著淡淡的決絕,更有人看不出來的殘忍:“你若為一介布衣,又怎能配得上我楊周是?”殘忍,不僅僅對他,還在傷著自己。
“那眼前我身為帝王將相,你又怎要離開?”
“只因不愛!”是呵,不愛,不愛,就像哭的時候,多強調幾次笑,就真的能開心了一般,此時此刻,她的心底不停在喊著不愛,不愛,不愛呵……
淡淡的疼痛,一圈一圈的擴散開來。
“楊周是,你何其殘忍……”長長的一聲嘆息,這又是何必?何必呢?在昏迷前,在錦城的懷抱,他想的是那一抹寂寥的身影,想看的是她最后的一眼。
無視錦城的疼和苦,來換取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傷和痛。
“我素來如此,又怎有殘忍之說?”
傷口,仍舊血跡斑斑,她更加之撒鹽。
痛,
世間女子,殘忍,皆遜楊皇后;決絕,莫過楊周是!
“請皇上寫禪讓遺旨!”水袖中,掏出早已準備妥當?shù)狞S錦。
清冷的看了她一眼:“但愿,朕沒看錯人!”帝聿梟輕輕的抬手,執(zhí)筆,落字:“暗人令牌,可找錦城!”
她要的,他沒有任何疑問的給予,哪怕是手上江山。
是信任,也是那……
而他要的,她卻吝嗇那一分一毫。
終于,手停,他緊緊的盯著她的雙眸。
絲絲眷戀,縷縷不舍,卻仍舊只得一句:“若他日你我還能安然無恙,你想走便走罷,朕,不攔你……”頭,輕輕的偏下。手間之筆落下,在鳳榻上醞釀出山水墨畫。
然,如此景致,仍不敵那枕間青絲的綺麗,與男人臉色的蒼白相隔天涯,交織出太過的失衡。
倔強的身影,仍然倔強。
驕傲的姿態(tài),依舊驕傲。
唯獨變的,只是那雙決絕的眸間,多了幾分晶亮,多了幾分水潤。
只是,久久的,才聽“啪嗒”一聲,什么東西滴在地面,清脆的一聲碎裂開來。
那不僅僅是一滴淚的碎裂,更是一顆心的堅強。
他又怎能知道,她或許要自由,然她更是一個女人,想要的,不過是一生一世終不離的男人,一生一世皆一人的相守。
這些,他給不了。
無論他身為帝王將相還是平民布衣,他都有著另外的一個她,那便是初錦城。
所以,她放手,她不投心進去。
所以,她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昏迷,依舊不給他一個安心的答案!
然,淡淡的痛,一圈一圈的旖旎,直到她輕輕的握起他那雙血跡斑斑的手,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淡淡的笑,在男子昏迷過后,靜靜的綻放。
即便是曇花,也有綻放一現(xiàn)的時候,而她楊周是的愛情,卻只能在無人的是,靜靜的綻放,靜靜的美麗,再靜靜的凋謝。
直到樹葉凋零,直到枯枝滿頭,余留一身驕傲和寂寥,那才是她楊周是!
“來人,快來人!”帝聿梟,我會讓你活著的,哪怕是鏡離塵脫離我的軌道,我一定會讓你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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