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酒當歌,自尋其樂。
人群中,老雞不知從哪倒騰出一個箱子,站在箱子俯視眾人,一只手提溜這空蕩蕩的酒壇,顯得洋洋得意。
火堆旁的鏢師也都已經(jīng)喝完了手中的酒,有的攤開衣服倒地就睡,有的和老雞一起唱和著不成曲調(diào)的小調(diào)。
見到懷安與崔英說完話,鄭鏢頭提著酒壇靠了過來,笑道:“懷安兄弟此番游歷,不知欲往何處???”
懷安將多出的一壇酒遞給鄭鏢頭,笑道:“漫無目的,隨遇而安。”
悠然的語氣像是天上的星辰,隱綽縹緲。
似乎聽出了懷安的迷茫,鄭鏢頭笑道:“兄弟這么年輕,怎么說話跟個出家人一樣?!?br/>
“年輕人要的是瀟灑,要的是肆意。游遍大江南北,看盡世間美人?!编嶇S頭哈哈大笑,“我們這趟鏢要送往淮陽城,正好這幾日淮水之畔將會舉辦三年一度的百花會,屆時淮陽城將匯聚了南北兩地最具名氣的名伶花魁,爭奪魁首之位?!?br/>
鄭鏢頭看著懷安不以為意的表情,笑道:“生老病死世間百態(tài),懷安兄弟你年紀輕輕連人生的各般滋味都還沒嘗過,又怎么能算是看破塵世呢?”
懷安苦笑道:“鄭鏢頭,我只是想尋緣仙道,可從沒說過自己看破塵世?!?br/>
抿了口發(fā)澀的酒水,懷安抬頭看向無暇的圓月,沉默片刻,開口道:“鄭鏢頭的話我已記下。勞煩鏢頭攜我一程,送我去淮陽可好?”
“當然好啦!”兩人身前突然竄出一個低矮的人影,老雞將酒壇倒扣,一屁股坐上去,翹著二郎腿道:“就算鄭頭不說,我也正想和用這事誑你同行呢?!?br/>
老雞酒量不大,一小壇酒讓他的情緒格外高漲,只見他嘖舌道:“你是不知道,那百花會上真的是美女如云,尤其是上一屆魁首白牡丹,真的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擦去不存在的口水,老雞挑眉道:“若僅是才貌雙倒也沒什么,關(guān)鍵是她的氣質(zhì)飄飄出塵,竟有三分仙氣!”
老雞修為還不到練氣期,放在武林也只是個后期圓滿的準一流高手,他口中的‘仙氣’自然當不得真。
但能讓一修行之人如此癡迷,懷安不禁對這個‘白牡丹’有了一絲好奇。
轉(zhuǎn)頭看向鄭鏢頭,懷安問道:“鄭鏢頭,這白牡丹真的有這么漂亮嗎?”
鄭鏢頭尷尬的說道:“百花盛況天下聞名,只是我一直忙于公務(wù),還沒有機會過去看過?!憋h忽的眼神便是懷安與他不熟,也能看出鄭鏢頭在撒謊。
老雞憋著笑,悄悄說道:“這老鄭是個耙耳朵,婆娘從西蜀跟到鏢局,管理嚴苛不下獄房勞改?!?br/>
懷安瞥了眼鄭鏢頭身高八尺,魁梧如山的身材,只覺一陣違和。
砰~老雞屁股下的酒壇被一道勁力打碎,就在他敦坐在碎片上的瞬間,老雞嬉笑一聲消失在了泥土中。
鄭鏢頭收回手掌,撓著頭道:“別聽老雞掰扯,這貨就喜歡瞎說。”
遠處的火堆旁,不知瘦竹竿又在說了什么話,引得眾人一陣歡笑。
懷安仰躺在草地上,靜靜的聽著旁邊略顯吵鬧的談笑,原本平靜淡然的心境泛起了一道漣漪。
遙想前世,依稀的記憶中有一部游戲作品里,曾說過:“欲成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何以為仙?”
懷安回想重生以來的心態(tài),不禁有些后悔。
現(xiàn)代的記憶對此世影響太大了,大到他潛意識里已經(jīng)分不清自己是滄州的懷安,還是那個現(xiàn)代都市里的懷安。
自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就對世界產(chǎn)生了莫名的疏離感。
疏離他曾經(jīng)的過往,疏離他自身的感情。
兩份記憶的相融成就了現(xiàn)在的自己,看似淡泊實則冷傲。
人道便是情道,懷安回想著記憶中模糊的鵝黃裘衣,走道里銀鈴般清脆的歡笑,原本空靈平靜的心境泛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漣漪。
......
“大小姐,咱們真的要騎驢嗎?”
滄北城外的一處別院中,一個身著書生打扮的小丫鬟滿臉嫌棄的看著家丁,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像是在說著心中的委屈。
這是什么?驢欸!
行走江湖不應(yīng)該白衣白馬,仗劍行歌嗎?
騎著驢是怎么回事嘛!
還在大廳整理著裝的青羊?qū)┩笊系涅Z黃絲巾系好,學著族里先生的姿勢安步走出,伸手輕輕的敲了一下小茶的腦袋,不滿道:“咱滄北這么多馬,你還沒騎夠啊?!?br/>
看著僅比自己高出半頭的毛驢,青羊張了張口,把目光移到了別處,“別人都在騎馬,咱們騎驢才顯得與眾不同嘛?!?br/>
小茶已經(jīng)跟了青羊快十年了,兩人雖是主仆亦是閨蜜,看著青羊這幅口不對心的模樣,小茶不禁撇嘴道:“什么與眾不同???明明是因為周家小少爺離府的時候,騎的是驢嘛?!?br/>
一句話說的青羊俏臉一紅,抬起折扇就朝小茶打去,“你這丫頭就愛胡說,信不信我今天就撕了你的嘴?!?br/>
小茶連忙躲閃求饒,兩人圍著花壇追了半天,青羊才氣喘吁吁的把小茶抓住,揪著小茶略顯嬰兒肥的臉蛋,恨恨道:“還敢不敢亂說了?!?br/>
“不敢了,不敢了?!毙〔柽B連求饒,又說了許久好話,青羊才把她松開。
經(jīng)過這一圈嬉戲打鬧,青羊和小茶的發(fā)髻和衣服都有些凌亂。
“大小姐下手沒輕沒重的,奴婢的臉都腫了。”小茶一邊整理著青羊的前襟,一邊嘟著嘴委屈道。
青羊輕哼一聲,回道:“你每天吃那么多,臉當然會腫?!?br/>
“奴婢還在長身體,當然要多吃點啊。”聽到‘吃的多’,小茶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立馬跳起來反駁道,“小姐去年不也是每天吃很多?!”
青羊聞言大怒,這件事可是她一生的恥辱!
一邊磨著牙一邊死盯著小茶鼓鼓的胸前。
去年為了追趕小茶的胸圍,青羊也在瘋狂進食,小茶吃什么零食她也吃什么,小茶什么時候加餐她也什么時候加。
然而結(jié)果就是......這個死丫頭吃東西長胸上了。
而青羊增重三十斤,胸圍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