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密的樹林中,藍(lán)色的身影翩然飄落,蘭花繡的帕子在過分柔美的臉上輕輕地擦著汗。
“我要的人呢?”一聲低沉的質(zhì)問聲響起。
施天煞收起帕子,邪魅的眼睛看向身后走來的黑衣男子,輕描淡寫的道:“沒抓到?!?br/>
黑衣男子蒙著面,看不出他的容貌,聲音帶著掩飾過的粗沉:“施教主的手下竟也這般無用了?”
施天煞的目光瞬間變得毒辣,如果不是兩個人之間的合作關(guān)系,面前這人怕是已經(jīng)沒命了。
蒙面男人冷哼一聲:“一群女人終究派不上用場?!?br/>
施天煞鳳眼微瞇,從喉間溢出兩聲陰陽怪氣的笑:“火族的消息有多難查你會不清楚?更不要說你的要求還不止如此,既然你覺得我們血冥教沒本事,不如另請高明,我倒想知道,天底下我血冥教都完成不了的任務(wù),還有誰能完成?!?br/>
蒙面人被他的話刺得眼底怒意叢生,奈何施天煞說的沒錯,火族下落確實難查,這么多年,他派人無數(shù),血冥教是唯一能拿回一點線索的。
施天煞目光輕瞥過去,“閣下,可還愿意合作?若是不愿意……”
“查,繼續(xù)查,務(wù)必找到火族和奉天壺的下落,價錢你隨便開。”
“呵呵呵,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些?!笔┨焐飞碜虞p盈的挪過去,猶如女人一般婀娜,細(xì)白的手朝著他的肩膀上搭去。
蒙面男人瞬間閃開,讓那只手落了空,“任務(wù)達(dá)成,我必言而有信。”
聞言,施天煞的眸底閃爍了一抹精光,“恭候?!彼{(lán)色身影倏地飛起,消失在叢林之中……
御書房的大門開啟又關(guān)上,一身夜行衣的高大男子疾步而入,“咕咚”跪在地上。
蕭亦衡從成堆的奏折中抬起頭,目光落在男子身后滴落的血跡上眉頭深瑣,“發(fā)生了何事?”
“啟稟皇上,奴才本奉命去查探忠勇侯所見之人,待趕到時,血冥教的人已經(jīng)與他們打了起來,我等便先保護(hù)忠勇侯他們,就在我們將血冥教等人趕走后,一個身穿銀色以前的人忽然出現(xiàn),頃刻便將奴才帶去的那些盡數(shù)殺滅,連……連失手都未留?!?br/>
“竟有如此武功高深之人?”蕭亦衡問,心中頗有疑惑。
“是,功力絕不在安寧王之下?!卑敌l(wèi)回道。
蕭亦衡目光緊縮,武功在安寧王之上江湖上或許大有人在,可忠勇侯竟與這些人為伍,意欲何為?
見皇上疑惑,暗衛(wèi)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青銅牌,牌子上刻著一簇火焰。
蕭亦衡目光落在上面那簇火苗上,“這是什么?”
“回皇上,奴才懷疑這便是火族留下的東西,那等武功高強之人應(yīng)與火族有關(guān)?!?br/>
火族?母后一直在打探的火族?據(jù)說找到火族便能找到奉天壺,活死人,肉白骨。
蕭亦衡心中有些激動,揮了揮手,“你且下去養(yǎng)傷,派人暗中盯住忠勇侯府。”
“奴才告退?!?br/>
這時,潘榮喜從外面進(jìn)來,低聲道:“皇上,太后差人來傳話,說請您過去請您過去一起用膳?!?br/>
蕭亦衡差異的半晌,自從皇后過世,他與母后便再沒見過面,今日是怎么了?
來到慈安宮,發(fā)覺這里伺候的宮人比往日多了許多,且都是些生面孔。
“奴才們給皇上請安?!?br/>
“起來吧?!笔捯嗪鈸]手道,目光看向里面。
太后掀開內(nèi)室的簾子走出,幾月未見整個人竟紅光煥發(fā),面目更加豐潤了許多。
“兒子給母后平安。”蕭亦衡躬身見禮。
“皇兒不必多禮,快來讓哀家看看?!碧笊斐鍪种鲃尤ダ?。
蕭亦衡隨太后在椅子上落座,望著太后更添風(fēng)韻的容顏,欣喜道:“母后,您氣色看來好多了,是哪位太醫(yī)診治的,兒子定好好封賞?!?br/>
太后聞言臉上笑容自是藏不住,手不自覺得撫上自己的臉頰:“瞧你把母后說的,再好,能好的過你后宮的那些美人了去?”
蕭亦衡落寞一笑,失去了,方知情重,除了她,后宮任一人都入不得他的眼。
太后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一抹深遠(yuǎn)綿長的意味掩蓋在眸底,重重嘆了口氣:“都是哀家不好,若不是哀家叫她去來洪寺抄佛經(jīng),也沒有她在那曲家窯廠的一遭,說來,都是哀家的錯……”
太后向來嚴(yán)厲,這一哭倒讓蕭亦衡有些不知所措。
“母后,您別難過,這事本就不怪你,負(fù)她的是朕,朕若一早珍惜,也不會有今日。”
太后擦了擦眼底的淚,“好了好了,咱們母子倆別一見面竟說些喪氣的,快來,母后親自燉的桂花甜湯,你好久沒喝過了。”
來到餐桌前,宮人已經(jīng)布好了菜,太后親自端著一杯桂花甜湯送到他手里,目光有些迫切:“快,喝吧?!?br/>
蕭亦衡想到曾經(jīng),太后還是貴妃時,經(jīng)常給他和亦霆兩人燉這碗桂花甜湯,可每次都讓亦霆搶了去,如今他竟能獨自享用。
太后看著那見空的碗底,嫣紅的唇越勾越大。
夜色沉寂下來,為了不引人注目,夢輕打算同寶兒許三娘同住一間,上官羲和哥哥住一間,至于傾城,他還是單獨住的好。
但等她回到房里,看到許三娘正抱著睡著的寶兒為難的站在地中間,而傾城像個入洞房的新娘子般乖巧的坐在床沿上。
“傾城,你的房間在那邊?!眽糨p提醒。
誰料傾城理直氣壯的道:“我不,我要跟你住?!甭曇衾镞€帶著綿綿的撒嬌味兒。
夢輕恨不得捂上他的嘴,許三娘還在呢,該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干干的笑笑:“你亂說什么,男女授受不親?!弊哌^去,用力將他往外拉。
傾城不依,手扯住床幔反駁道:“又不是第一次。”
“夫人,我先帶小少爺出去?!痹S三娘低著頭趕緊離開。
夢輕閉了閉眼,她算是欠這個祖宗的了,這樣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他跟安寧王結(jié)合在一起,只是那殺人的手段卻更勝一籌。
屋子里沒人,傾城瞬間蹬鼻子上臉,一把抱住夢輕的胳膊搖晃:“你看,她都走了,你要在這里陪我。”
夢輕冷下臉:“你要是不聽,以后別再跟我上路?!?br/>
傾城怔了怔,有些哀怨,但他眼睛卻驟然明亮:“你答應(yīng)了?以后都帶著我?”
“嗯?!眽糨p無奈的點頭。
傾城伸出小手指勾著她的搖晃:“輕輕……你真好。”
夢輕被他叫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行了行了,你給我出去?!眽糨p一腳將他登到外面,這才把寶兒和許三娘喚進(jìn)來。
翌日早上,上官羲便找了過來,臉色不算太好看。
“發(fā)生什么事了?”夢輕問。
“你怎么能答應(yīng)?”上官羲語氣少有的嚴(yán)厲。
夢輕知道他擔(dān)心的是什么,她垂下眸子,也很認(rèn)真的回答他:“我放心不下他,狡兔死走/狗烹,自古有之,我尋奉天壺本就是為了他,倒不如帶上他一起?!?br/>
“你以為他如今的狀態(tài)能平安至今,只因為皇上的心慈手軟?”
夢輕抬起頭,對上他冰藍(lán)色的瞳眸,心底閃過什么。
上官羲抓著她一閃而逝的神情,“你也這么認(rèn)為不是嗎?”
“不重要,你也說了,他既然并非自己,那我們遭遇困難時,那些人也不會袖手旁觀?!逼鋵嵥龑δ乔m還真的沒有多少把握,直覺告訴她,那個女人不喜歡她。
上官羲深深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下樓吃飯吧?!?br/>
夢輕看著他轉(zhuǎn)身,心里有些微恙,他二人本是好友,但上官羲如今卻格外排斥他,難道是因為……
轉(zhuǎn)身,見到一抹身影徘徊在樓梯處,是以沫。
昨日哥哥同行開始,以沫就變得少言寡語,若是以前,她真的介意,但現(xiàn)在……
夢輕心頭拂過一層期待,或許該是成全一段好事的時候了。
“輕輕,你怎么還不去吃飯?”
一聲呼喚傳來,夢輕身后瞬間多了條小尾巴勾著她的衣袖。
以沫被這聲驚得趕緊收回目光走過來:“夫人。”
夢輕示意她無礙,回頭,對上一張平庸的臉差點反應(yīng)不過來,不是因為難看,只是一下子不習(xí)慣這張陌生的容顏。
細(xì)想來,他又何嘗不是這般看自己的呢。
“我這幅樣子,你怎么認(rèn)出來的?”夢輕問。
他像小狗一樣在自己周身嗅了嗅,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夢輕這才想起,他那鼻子比狗鼻子還要靈,當(dāng)初就是靠著這鼻子去鸞鳳宮偷吃的。
“好了好了,去吃飯。”
早飯后,夢輕帶著許三娘和以沫去逛街,寶兒的小被子都小了,得多給他做幾床,還有尿布等一些日用的東西。
這鎮(zhèn)子看似不大,但街市上熱鬧的很,賣什么的都有。
走到一個攤位前,夢輕看中兩塊藍(lán)底的花布打算給寶兒做被面,“老板,這個給我來四尺?!?br/>
一只修長的大手瞬間把布料奪了過去,看了看,“刺啦”一聲,布料碎成兩半。
“唉你……”攤主頓時急了,這布料不足四尺,碎了算誰的!
夢輕也詫異:“你干嘛把它撕了?要用嗎?”用的話就給他買,這布料也不貴。
傾城抖了抖手里的布料,平庸的面容上那雙眼眸波光瀲滟的眨了眨,道:“這么爛的東西,怎么能要,撕了。”
“爛?”攤主一聽這可徹底火了,一把扯住撕他布料的人,“我告訴你,這布料你給我撕碎了,你得給我賠!”
“賠,賠?!眽糨p趕緊把傾城扯一邊:“這鎮(zhèn)子小,沒有賣太好的,先買著?!?br/>
傾城顯然不愿意配合,指著前面:“那頭有個錦繡閣,里面就有好料子?!?br/>
這話可把那攤主逗笑了:“呵呵,我說就你們幾個還想去錦繡閣買料子,我告訴你們,那錦繡閣里的衣料,隨便一尺都夠買座民宅了?!?br/>
他這么一笑話,四周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的圍觀過來。
“瞧他們穿的這樣子,還想買錦繡閣的東西,自不量力?!?br/>
“我看就是想白曾你的布料,老陳,要不要報官?”
報官?這還得了,夢輕趕緊讓以沫掏了銀子把他拉到一邊。
偏這肇事主還絲毫未察覺自己的過錯,扯著自己身上的衣裳說:“你給我穿這么差的衣服,我都不好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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