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后,周輕言坐在庭院里看書,那一頁書他足足看了一個時辰。
他心神不寧,腦海中總是浮現(xiàn)余念晚的一顰一笑。
無論是初見時,還是當初在農家小院中,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刻在心里了一般。
周輕言自認只是對她多了幾分關注,但沒想到她竟然能牽動他的情緒。
他坐在那里,看著天上云卷云舒,思緒卻已經飛到了前街。
一對般配的身影走在一起,兩人有說有笑,女子一臉嬌羞的看著郎君,宛如一對璧人。
……
前街,余念晚心不在焉的介紹著洛城的一景一物。
她不想出門,但是她娘強迫她帶著林表哥出門散心。
林秦安興致勃勃,看著什么都覺得新鮮。
“表妹,我記得小時候這里沒有這家點心鋪啊。”
他抬手就要拉著余念晚進去買糕點,被余念晚輕易的避開。
“你也說了那是小時候?!?br/>
“我記得你最愛吃點心了?!彼栈亓俗约旱氖郑樕蠋е敢?,是他唐突。
“現(xiàn)在大了,口味變了,不喜歡吃點心?!?br/>
她毫不留情面的拒絕。
“表哥今日也逛了許久了,若是沒有別的想去的地方,咱們就回府吧?!?br/>
“南門哪里的戲園子還在嘛?不如咱們去聽戲?”
“聽不懂?!彼芙^。
“是有些無趣了,那不如咱們去臨寧寺去放河燈吧?!?br/>
余念晚看著他眼眸中閃爍的期待,一時心軟,“好吧。”
路上,余念晚忍不住的問出口,“表哥你真的沒有什么心儀的女子嗎?”
“沒有?!彼t著臉。
“那你為何非要……”
“是父母之命,我娘說……”林秦安不好意思的道,“她說表妹你溫柔賢淑,又有才情,是個好姑娘?!?br/>
“舅母真會開玩笑。”她尷尬的笑了笑。
“但是表哥,我對你無意,哪怕是親事定下來,我也不會答應的?!彼従彽?,“咱們兩家如此親近的關系,我也不想因為此事就冷淡了,我想還是你找機會跟舅舅說清楚,就說你對我無意?!?br/>
“好,我知道了?!绷智匕渤聊肆季茫罱K失落的答應。
余念晚只顧著驚喜,她不確信的問,“你當真愿意?”
“嗯?!彼c了點頭。
余念晚十分義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是我的好大哥吧!”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盡管跟我說,我一定不遺余力的幫你。”
“你是姑娘家,就說日后也應該是為兄的保護你。”他看著她燦然的笑容,也會心一笑。
臨寧寺之旅分外和諧,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
林秦安雖然偶爾失落,但很快就收斂好自己的情緒。
“妹妹,聽說寺廟后院的荷花開的極好,你去瞧瞧。”
他招呼余念晚,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再沒消失過,只覺得欣慰。
“好,你不去嗎?”
“你先去,我隨后就到?!彼粗贿h處求平安福的人群。
后院中有幾口井水,養(yǎng)著色彩斑斕的魚。
不遠處的荷塘,三三兩兩的開著荷花。
余念晚百無聊賴,她看著面前的景色,心里盤算著下一季金鋪要出的首飾。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林秦安才來了后院,“妹妹?!?br/>
他獻寶似的拿出方才求得的平安福,“這個給你?!?br/>
“這個不金貴了吧?”
平安福是一枚碧色的荷包模樣,上面用著云紋金線繡著佛家獨有的字符。
“那多謝兄長了?!?br/>
她不想駁了他的好意,喜笑顏開的收下。
“難得兄長一個讀書人,還信這些?!?br/>
“你自管帶在身上,只當是女兒家的裝飾嘛?!?br/>
“是,兄長說的是?!彼鲋┒Y。
“你呀?!绷智匕矝]有想到,當初那般驕橫的小娃娃,如今依舊調皮靈動。
院門被粗暴的推開,接著一位小師傅匆匆闖進來,“諸位快上后山躲一躲!”
“有強盜來了!”
臨寧寺依山傍水,門前是護城河蜿蜒而過,背靠小小的臨寧山,山頂依舊是寺院的佛堂。
這地方雖然偏遠了些,但畢竟實在城里,所以常年有達官顯貴過來進香,想不到居然有強盜如此膽大妄為。
秋月沖進后院,“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跟著大伙們上山上躲一躲?!?br/>
林秦安慌了神,帶著身邊的兩個小廝護著余念晚上山。
隱約可以聽到前院嘈雜的喊叫聲,其中夾雜著哀嚎。
看來這伙強盜是殺人越貨??!
“秋月,你跟著表哥上山,我要溜出去報官。”她一想若是所有人都躲到了山上去,外面得不到求救的消息,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不行!”秋月想也不想的攔下她。
“奴婢去報官,您跟著林公子躲一下。”
“不行,我去?!庇嗄钔砑惭詤柹噲D勸說秋月。
旁邊的林秦安冷靜下來,“不行,咱們去山上躲躲,你們放心吧,這里有異樣,外頭很快就能察覺到的?!?br/>
余念晚被攔的死死的,無奈只能跟著人群躲到山上的佛堂。
山門下的出口被看管的嚴嚴實實,根本無人能踏出去一步。
這伙強盜是有意把人趕到山頂上去,想著一網打盡。
山門的香客被屠殺殆盡,接著他們留下部分人手死守出口,為首的大漢帶著人手趕到了山頂。
佛堂里,眾人惶惶不安。
甚至有些顯貴家的夫人小姐嚷著要跳崖自盡,也要留個清名。
其中不乏有許多男子也嚇得畏手畏腳,恨不能跪行下山求饒。
大門外傳來叫罵聲,“老禿驢!識趣的把門打開!”
佛堂內并無人應聲,接著就是一陣撞門的聲音。
他們眼見打不開,只能繼續(xù)叫嚷,“再不開門,我可就要放火了!”
依稀可以看到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影,他們抱著柴火堆在門前,并且拿著清油澆在大門上。
“開門吧,不然咱們真的要被燒死在這里了!”一位錦衣華服的貴公子,瑟瑟發(fā)抖的要去開門。
“站住?!庇嗄钔頂r下他,“不能開?!?br/>
她看著一屋子的女眷,若是這些強盜這是劫財也就罷了,可若是殺人劫色,那這一屋子都沒有活路可言。
“不行!”
男人一把推開余念晚,“不開門,我們都要死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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