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的開場總是冗長而無聊,那些比賽規(guī)則早就已經(jīng)被銘記于心,因此每一年的重復(fù)都是無意義的,今年異于往常的地方就只有評審席最末的陌生面孔,也就是沖著駱叔時來的封洛,即使被萬眾矚目,也只是用一種復(fù)雜的眼神看著駱叔時,以及駱叔時周圍的人,似乎在尋找什么,南青簫猜是在找他,但也只是猜測而已。
參加這一次酒賽的酒商到了最后這一天就只剩下十五家了,分成三批比試,孫、姚、南、岳四家自然是被安排在最后一批,這其實是極為不利的,酒賽的最后通常是評審們的舌頭最不靈敏的時候,那味覺在最初與最后的細(xì)微差別對他們來說其實是非常重要的,雖然評審們會在品酒之間漱口,可越到最后,評審們的味覺越遲鈍,對酒的要求自然也就越嚴(yán)格,這是無可避免的。但四大酒商的當(dāng)家的卻全部在乎,這也是能站在頂峰的人的魄力。
南青簫偷偷觀察了一下五位評審之間的互動,坐在最邊上的封洛與其他人都不熟,本身又并不是這個圈子里,自然像是被孤立了一般,但本人似乎并不介意,因為他只關(guān)注駱叔時。恭醇王坐在正中,倒是很爽朗地在與左右兩邊的人交談,但跟唯一的女人顧湘兒的交流似乎少了點兒,明明是他請顧湘兒來的,這么做是在為接下來的評審避嫌?畢竟希望有一個女評審的要求是他提出來的,恭醇王是怕最后反對的聲音過大吧,倒是武林盟主張堯跟顧湘兒聊得歡快。剩下一個酒散仙除了跟恭醇王熱聊之外,不太搭理其他人,這人本就是個性格孤僻特立獨行的人,這樣做倒也不會讓人不快。
封洛不懂酒,所以就是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即使真的對誰家的酒做出評價,也會被人無視掉吧?那么就剩下四個人,恭醇王是一定會站在他這邊,兩個人之間的親密早就已經(jīng)在之前的四天傳開了,因此也不需要顧忌。顧湘兒是恭醇王按照他的要求找來的女評審,就算不支持南家,也不會與南家明顯對抗,恭醇王辦事他還是很放心的。如果將顧湘兒的評價是中立的話,南家能否得到好的結(jié)果就要看酒散仙和張堯的評價了。
張堯這個人南青簫也知道,因為是酒商的大客戶之一,但是此人偏愛烈酒,是武林俠士的豪氣,怕是不會喜歡口味清淡的白蘭花酒,南青簫幾乎不期待這個人給南家好評,那么就剩下酒散仙了……這個人的口味就不太好說了啊。
“怎么?有麻煩?”耳尖地聽見南青簫輕微的嘆息聲,修竹轉(zhuǎn)頭看向南青簫。
“算不上?!彼麑ψ约旱木七€是很有信心的,只是這次與往常不同,往常是自釀自飲,講求的是個興致,所以南青簫從不計較什么,可這一次是要與人比試一爭高低,所以就算是南青簫也希望更有把握一點兒,“你其實不用跟著來的。”看見岳琳瑯的話,修竹心里會不痛快吧?
“今天或許是最后一次見他了吧?!毙拗褶D(zhuǎn)頭,深情地看著岳琳瑯,輕笑一聲。
“明天就走?”
“恩,本來就是為了琳瑯留下的,現(xiàn)在琳瑯得到了幸福,我這個多余的人也就可以離開了?!毙拗竦男θ萦行┞淠?。
“抱歉,如果不是我找你來,你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不是你的錯,這是我的命。放心吧,我沒事的。”
“你……真的不考慮留下?”修竹若是留在南家,會幫上他們不小的忙。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不擅長與人交流,也不喜歡被束縛,所以留下就免了,但如若你有事,只要知會我一聲,我定會來幫你?!?br/>
“呵,那我可得多為鬼醫(yī)大人準(zhǔn)備些好酒。”
“哈哈,那是必須的,沒有酒我可不來?!?br/>
“同樣的,若是你有事,一定要告訴我?!蹦锨嗪嵶钆碌木褪切拗窕氐缴嚼铼氉愿癄€,習(xí)慣了一個人的人不怕孤獨,卻也不會依賴別人,修竹就是這樣的。
“恩,我會的?!边@一次出山,修竹最大的收獲就是加深了與南青簫之間的友情。
修竹是真的不喜歡與人接觸,因為人心太過復(fù)雜,情意相投時兩個人在一起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諒的,可一旦出現(xiàn)裂痕,那種煎熬卻也是極其難受的,因為怕失去,所以干脆不去索取。
可南青簫這人跟其他人有些不同,即使是跟他最親近的時候,他也不粘人,明明覺得跟他足夠熟悉了,他卻始終與人保持著舒適的距離,他關(guān)心你,卻不束縛你,他幫助你,卻不干涉你,那種忽遠(yuǎn)忽近的距離讓人覺得他就在身邊,卻有仿若不在,對于怕失去的人來說,這樣的距離剛剛好,沒有得到的沉重感,心理上就不會去想象失去,所以安心。
這一生能碰到這樣的一個人,修竹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你要是厭倦了在這里的日子,也可以去我那,我隨時可以收留你?!?br/>
“他不會去。”駱叔時滿帶冷意的低音從前方傳來,那聲音里的不滿不容忽視。當(dāng)著他的面說這種話,是皮癢了嗎?好不容易抓住了南青簫,他會讓南青簫產(chǎn)生厭倦的情緒嗎?就算南青簫哪天真的厭倦了,他也絕對不會放人去任何地方的。
“這你可保證不了,就算駱三爺現(xiàn)在有這個決心,作為朋友,我還是會擔(dān)心,世事無常人心難測,南青簫需要一條后路,對嗎?”
南青簫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現(xiàn)在雖然可以呆在南家,呆在駱叔時的身邊,可這也是他唯一能呆的地方,萬一有一天駱叔時的身邊容不下他,那他也不可能繼續(xù)呆在與駱叔時有關(guān)的南家,那個時候,南青簫便需要一個避難之所,修竹以前并未想過這樣的事情,可是這一次,有了某些經(jīng)歷之后,修竹開始考慮這些事情了。
“……對?!瘪樖鍟r咬咬牙,完全無法反駁修竹的話,雖然不甘心,但客觀來說的話,事實就是那樣。
“所以我只是將自己保留為南青簫的后路,駱三爺不必如此介懷。我也希望這條后路南青簫永遠(yuǎn)都用不上?!?br/>
“我會竭盡所能?!?br/>
對話到此為止,因為到了最后一輪的比試,南家該上場了。
“明月,你跟明宣一起去?!蹦锨嗪嵜榱艘谎燮渌麕准遗沙龅拇?,皆為兩人,一主一輔,于是便開口給出了指令。
“哥……你確定是我們兩個?”南明宣吞了口口水,緊張得連聲音都有些顫抖,發(fā)軟的雙腿更是有些不聽使喚。
“當(dāng)然。”只不過是上到擂臺上給五位評審分別斟一杯酒而已,又沒讓他上去受刑,做什么怕成這樣?
“再不上去要遲了,這是比試,不要在人前露怯。”看著其他三家的代表都帶著自家的酒上了擂臺,南明宣和南明月要是再拖拉就要引人注目了,駱叔時便不冷不熱地提醒一句。
“南少爺、南小姐,這是白蘭花酒,請小心?!碧鞓幸矊⒕扑偷搅四厦餍氖稚?。
南明宣抱著那小小的酒壇,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這一壇酒原來是這么沉重的嗎?原來可以單手拎著把玩,今天卻覺得兩只手抱著都抱不動,他還是坐在坐位上的,手臂卻已經(jīng)因為這一壇酒的重量而有些僵硬,若是站了起來,這一壇酒真的不會被摔了碎掉嗎?南明宣緊張得渾身僵硬,死死地盯著自己懷里的酒壇。
倒是南明月,一抿嘴,騰地站了起來,按住了南明宣的肩膀。
“哥,走了,可不能讓人看不起咱們南家。”
按在肩膀上的那只小手細(xì)滑柔嫩,但卻傳遞著南明月的堅定,南明宣仰頭看了看南明月,深吸一口氣,也站了起來。
“是啊,不能讓人看不起南家。走?!痹捯袈?,兄妹兩人就氣勢洶洶地上了擂臺,兩道決絕的背影在南青簫看來有些可笑,卻也頗受震動。
“青簫公子的眼光果然犀利,這南小姐的心性確實適合經(jīng)商,只是不夠成熟,與南公子相輔相成倒是剛好?!碧鞓泻眯Φ乜粗切置脗z的背影,在南青簫身邊低語。
“人各有所長,善加利用便是人才,這個道理,天樞不是應(yīng)該比我明白嗎?”駱叔時身邊的個個都是人才,不正是因為各展所長了嗎?“即使我不引導(dǎo),你們也會想辦法培養(yǎng)他們兩個吧?比起自己去學(xué)習(xí)釀酒知識,將他們培養(yǎng)成可用的人才反而更容易不是嗎?”
“呵呵,青簫公子果真是有顆七竅玲瓏心啊,什么都瞞不過公子?!?br/>
“別拍我馬屁,我不會在三爺面前為你說好話的?!蹦锨嗪嵭χ绷颂鞓幸谎?。
“公子果然明察秋毫?!?br/>
“你很閑?”駱叔時偏頭,不滿地看著天樞。
“不,屬下很忙?!碧鞓袦喩硪粍C,沖駱叔時和南青簫拱了拱手就又退到后邊去了。爺真小氣,他不過跟青簫公子聊幾句而已,干什么看他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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