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他還要吐出來,從地上撿起一個(gè)果子,用袖口擦了擦,一把塞進(jìn)他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緩解了嘴里的苦味。
他蹙了蹙眉,“這是什么?”
落昭陽嘆了一口氣,“草藥是在外面采的,不過是普通治刀傷藥的?!?br/>
她可是按照系統(tǒng)系統(tǒng)提示做的。
男人抿唇,看著地上的果子。
落昭陽拿起一個(gè),自己咬了一口,“這個(gè)...是我爬樹上摘的。”
她一邊嚼著一邊笑道:“還挺好吃的?!?br/>
男人望她靈動(dòng)狡黠的臉龐,低道:“你怎么沒走?!?br/>
落昭陽面上愁色,“我是想走來著,誰叫我不會水呢,還有...你都燒成這樣了,我走了,你還活得了嗎?”
她低垂著頭,白皙修長的脖頸微露,抬手將燒好的熱水倒出一點(diǎn)在自己的帕子。
剛伸出頭,男人竟下意識地往后一縮。
落昭陽抬眸瞪了他一眼,語氣有些兇,“你別躲....”
男人似乎愣了愣,還是第一次有一個(gè)女人敢這樣兇他。
火苗照襯出她瑩白的小臉,眼睫下染上一層暗影,她認(rèn)真地替他將臉上臟兮兮的血跡擦掉。
男人細(xì)長的黑睫一眨,相貌英俊,鼻梁高挺,真面目一揭,竟是個(gè)白凈的小白臉。
落昭陽心中嘀咕著,她還以為殺手都該是像段雨殤那樣的糙漢子。
面上顯露出幾分訝然,驟然,替他擦拭的手腕被緊抓著。
男人眼眸幽深地望著她,故意板起臉,震懾道:“你到底是誰!”
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gè)女子,膽子敢怎么大,就連他手下的女殺手面對著他時(shí),也不敢直視自己。
落昭陽眉目一擰,一把睜開他的手,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她提著聲罵罵咧咧道:“你這人....倒是十分不講理,我在幫你擦臉,你還敢瞪著我?!?br/>
男人被她這一瞪,竟一時(shí)呆愣住了。
落昭陽笑了笑,洗了洗手上的帕子,惡狠狠道:“還不把手伸出來?!?br/>
男人乖乖地伸出了手,她垂首替他將手也擦干凈。
男人無血色的唇微啟,“你叫什么?”
落昭陽害了一聲,“你放心,我不是殺手...也絕不是你對頭,不要總把人相得那樣壞!”
她思了思,“你可以把我當(dāng)成山野村婦,或者是好心的過路人?!?br/>
男人沒理會她的話語,低沉冷冽的嗓音,“我叫蘇離....今日之事,大恩不言謝....他日?!?br/>
“別別別....”落昭陽趕忙制止他的話。
“別給帶高帽子,我也沒做什么,若我們能出去那就是最好?!?br/>
她又撿起一顆果子,遞至他面前,“現(xiàn)在只有這個(gè)了,你多少吃點(diǎn)吧,不然我們還沒出去,就餓死在這了?!?br/>
蘇離難得眼眸處閃過一絲笑意,低不可聞道:“多謝。”
落昭陽心微安下,自己好歹算就了他,他今后應(yīng)該不會找自己麻煩吧。
這樣想著,一夜安眠。
“蘇離~~~”
他在夢中隱約聽見一個(gè)嬌聲喚著自己,聲音潤而清甜,似蜜桃味糖果般,是他從聽過的動(dòng)人天籟。
落昭陽一手拎著一只野兔子,眼角眉梢全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男σ狻?br/>
她袖口拉高至肩膀,活潑道:“你瞧...我剛剛在那林子里逮到了野兔子?!?br/>
“若再吃那個(gè)果子我都要吐了,好在還有別的東西吃?!?br/>
蘇離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深覺這姑娘是不是有逗逼的屬性。
落昭陽將兔子綁好,在一旁生火。
她發(fā)髻早就散亂,索性從地上撿一根小木棍,將滿頭青絲簡易綰起一邊。
架好了火架子,她抽起短刀想下手時(shí),竟有些舍不得下手。
可肚子早就餓得嘰里咕嚕叫了,她瞥了瞥蘇離,將小刀遞給他,“兄弟...我這刀法不好,你來吧?!?br/>
蘇離笑著搖了搖頭,看出她的心軟,沒有點(diǎn)破,手起刀落。
落昭陽有些不敢看,緊閉著眼。
蘇離笑了笑,狹長的眸子此時(shí)熠熠生輝。
“可以了....”
落昭陽睜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贊道:“好身手。”
蘇離嘴角一僵,他向來是殺人的,頭一回殺了只野兔子被夸贊身手好。
落昭陽手腳利索地將小兔子烤好。
掰下一半兔肉用木棍架好遞給他,“吶...這一半給你,你不能吃辣的,就素著吃吧。”
蘇離抬手接過。
另外一半還在架子上考著,她將采擷而來花椒剁碎了撒在上面,又架著烤了一會兒。
瞧著差不多她,她一著急地撕下一小片肉送進(jìn)嘴里。
入口香辣,原本淡得不行的喉嚨被辣刺激著。
她不禁樂道:“真是人間美味?!?br/>
肌如白雪,齒如編貝,嫣然笑著,像是得什么獎(jiǎng)勵(lì)的童稚般靈動(dòng)。
蘇離看著她吃東西的模樣,有些失神。
落昭陽察覺頭頂上有目光投向,一雙水眸回視,兩人四目相對,落昭陽眸色不解道:“你怎么不吃...”
蘇離面上起了薄紅,忙掩飾性地咬上一小口,
落昭陽心中腹誹,這殺手閣閣主倒也還蠻好相處的。
第二日清晨,天才剛剛大亮,落昭陽起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探了探蘇離的額間。
她笑了笑道:“已經(jīng)不燙了,你這小身板,身子倒是好得挺快?!?br/>
洞穴內(nèi)略逼仄,兩人挨得極近,蘇離抬眸可以看見她細(xì)長的睫毛再快速的顫動(dòng)著,面上不經(jīng)意間又起了一抹緋紅。
落昭陽不解,抬手輕撫了下他的兩頰,“燒不是已經(jīng)退了嗎?怎么臉還紅成這樣,你這是哪兒還不舒坦嗎?”
蘇離忙將身子往后縮了縮,清咳了咳,略帶著不自然道:“沒...已經(jīng)沒事了?!?br/>
落昭陽見他閃躲,一臉正氣,昂首道:“你別擔(dān)心,我方才就是探你燒退了沒,我已經(jīng)成婚了,絕不會輕薄于你的。”
蘇離聞言,面上竟掠過一絲郁氣,整個(gè)人氣壓陰沉,低啞的聲音傳來,“...你已經(jīng)成婚了。”
落昭陽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衣裙沾染上泥土,不在意道:“是啊...看不出嗎?”
她走了出去,將這幾日從林地里撿來的木材拼接在一塊。
蘇離起身跟上她的步子,佯裝不經(jīng)意問道:“那你相公呢...你為什么自己一個(gè)人跑出來,你家里人就不擔(dān)憂。”
落昭陽思了思,半晌沒回答。
蘇離倒是好耐性的,一直等著她的回答。
落昭陽無奈,這位兄弟...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設(shè)....跟殺手頭頭倒是一點(diǎn)都不像。
她索性隨口捏了一個(gè)謊,“我同相公吵架了,我想著回娘家,就自個(gè)跑出來了。”
蘇離眸色微淡,低道:“吵架了?他竟也不出來尋你...”
落昭陽有些不耐煩了,“我說兄弟,你打聽我這么些事做什么,先過來幫幫忙。”
蘇離這才發(fā)現(xiàn)她正在用木材搭成一條小木舟。
他上前搭了把手,垂眸看著幾塊木板,“你確定有這個(gè)能出去?”
落昭陽頓了頓,真的十分認(rèn)真思考了一會,摸著下巴道:“那總得試試吧,難不成...我們一輩子都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br/>
蘇離一聽,臉色瞬間就暗了下來,他忽然覺得呆在這兒也挺好的。
沒有血雨腥風(fēng),就這樣平平淡淡。
落昭陽嘆了一長氣,這才將自己打算說出來,“還缺幾塊木材,今個(gè)這個(gè)肯定是做不完了,下午我再去林子里撿幾塊,明日一早,我們就可以乘著這個(gè)一路出去了。”
這樣想著,她輕輕蕩開了梨窩淺笑。
蘇離心中竟然隱隱有些發(fā)悶。
忙活了一天,總算將木舟子搭好了。
兩人回到洞穴內(nèi),落昭陽正彎著腰將撿來的干稻草垛起來。
清瘦的嬌影背對著蘇離,風(fēng)陣陣襲來,落昭陽不由打了個(gè)冷顫。
她輕道:“這兒搭好了...你睡這...我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