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影居然蹣跚著飄過來,口中發(fā)出嗚嗚之聲,也不知道說些什么。
葉萱兒凝神戒備,手心皆是汗,意念中的鐵甲蜥蜴顯然還沒有恢復,如何面對柳蒼龍暗藏在意識最深處的這一個夢境殺手?
黑影慢慢靠近……
突然,葉萱兒感到有些不對勁。隨著那個黑影的靠近,她發(fā)現(xiàn)并沒有她臆想中的殺氣,反而是一種哀求和痛苦的氣息。
怎么回事?這個人,居然是柳蒼龍困在夢境中的夢俘嗎?不對,柳蒼龍還僅僅是造夢境大成者,根本沒有能力將他人俘獲為夢俘,除非這個人自愿進入他夢中成為夢靈人,就如之前的胡總管――葉萱兒根據(jù)對胡總管的判斷分析,已經(jīng)能夠確定他是主動進入柳蒼龍意念之中而成為夢靈人的。
當然,如柳蒼龍這樣心思陰沉的人,出現(xiàn)什么意外的情況也不足為奇,就如他在幻夢境時居然有了一枚造夢符,就如他除了巨喙蒼鷹之外居然還有雙頭惡狼和夢靈人……
葉萱兒不敢放松警惕,念力浮動,白衣僧飄蕩而出。不過,因為白衣僧在第二層夢境時受了胡總管的一擊,再加上進入第三層夢境念力較弱,所以,他遠沒有在第一層夢境時的清晰和有力,只是有些閃爍不定地立在葉萱兒面前,雙手合十,眼睛卻異常緊張地看著比比逼近的黑影。
終于,白衣僧回首對葉萱兒一稽首,緩緩搖頭。
葉萱兒知道他告訴自己沒有危險。她點了點頭,將白衣僧召回意念中,她知道,白衣僧常年活在自己的夢境之中。雖然進攻能力還為煉成,但識別防御能力卻造詣頗深,否則在進入李朝文的意念之中后也不可能在最危急關(guān)頭挺身而出阻止了柳蒼龍的探秘,所以,她完全相信白衣僧的判斷。
葉萱兒上前,終于看清了黑影的面貌,雖然模糊,但是,她很快認出了這個人!
她倒吸一口冷氣,同時恍然大悟。
就在葉萱兒在第三層夢境中被自己的發(fā)現(xiàn)心驚不已時。第一層夢境中也很不平靜。
第一層夢境中的太陽一直熾烈地烤著大地,沒有絲毫變化,所以,眾人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是,在第二層夢境中的幾個人的表情一直牽動著眾人的心。
那周伯年的臉色依然一副迷茫痛苦之色。也許他從火山懸崖墜落之后一直沒有到山底,就這么下墜著。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而葉萱兒在一陣緊張之后。突然輕松下來,好像劫后余生似的。接著又是一陣困惑和掙扎,緊接著是驚訝……這讓馬山豪和文恬的心也跟著一上一下。
而莊周,卻越來越焦急。
護陣使者離開之后,原本臉露得色的柳蒼龍突然陰沉下來,漸漸額上冒汗。接著是呼吸粗重,到最后更是能聽見他緊閉的嘴巴之內(nèi)牙齒磨動的吱吱之聲,似乎遇見了極其恐怖的事情,就連身體也開始抖動。似乎就要坐不穩(wěn)……
莊周心急如焚,想到師父孤身歷險,那周伯年和葉萱兒本就是狼狽為奸,現(xiàn)在那護陣使者進去,多半也會偏向他們兩人,師父此刻也許正受三人的合力攻擊,才會險象迭生。
想到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雖然從未試過意念隔著一層夢境控制銀龍,但是,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銀龍并不完全依靠自己的意念而存在,也就是說,銀龍似乎有了自己自主進化的傾向,這讓他又驚又喜,也不知是福是禍,但此刻,他倒是急需銀龍能夠“獨立”存在!
柳蒼龍臉上的痛苦之色驟然濃郁,莊周心一橫,小心翼翼地將附著在銀龍上的一部分意念之力收回,然后緊張地觀察,他發(fā)現(xiàn)九條銀龍在一部分念力抽走的一瞬間,恍惚了一陣,但很快又恢復過來,寒氣雖然有所減弱,但是總體穩(wěn)定。
莊周可不敢將所有念力抽走,他忐忑地看著銀龍重新穩(wěn)定下來,之后,運氣錐,一下進入柳蒼龍的夢境之中!
馬山豪和文恬見到莊周居然將銀龍留在第一層,而自己進了第二層夢境,都感覺不可思議。莊周進去,柳蒼龍的實力自然大增,馬山豪心中一急,也顧不了什么護陣使者的規(guī)矩了,說道:“文恬,你也進去!”
文恬早已做好準備,馬山豪話音一落,她就立刻緊隨在莊周之后進了第二層。
莊周騎赤虎,如風一般進入第二層,落腳之處正好是柳蒼龍的身邊。
熱氣蒸騰的火山,山下蒼茫無邊的大地,無數(shù)條火龍似的巖漿伸向遠方,這一切都深深震撼這莊周。而在火山口盤腿而坐的柳蒼龍嘴唇發(fā)紫,身形居然瘦削了許多,渾身上下似乎有一層火山灰蓋著,這又讓他心中揪緊。
而在不遠處的葉萱兒,雙眉緊皺,顯然也并不輕松。
莊周看兩人情勢,知道他們已經(jīng)進入第三層夢境之中,此時正在緊張夢斗,看樣子,柳蒼龍已經(jīng)落了下風。他眼中寒光一閃,本能地就要沖上前去。
夢斗中的獵夢者,最是不能被夢外之人干擾,否則經(jīng)脈氣息一散,留在夢境中的元神就失去了依托,后果不堪設(shè)想。所以,夢斗開始后,修煉層次到達造夢境的一般都可以在自己的肉身周圍設(shè)置一道氣息屏障,稱之為隔夢墻。夢外之人若是想要靠近或是破壞干擾,都會被這氣息屏障擋住,甚至也被卷進夢境之中無法脫身。
但是,此時葉、周二人處在第二層夢境,又在第三層夢斗,他們也設(shè)置了隔夢墻嗎?如果設(shè)置了,它的威力有在現(xiàn)實世界那么大嗎?
莊周仔細觀察兩人的身體周圍,不見有什么氣息流動??磥恚麄儍扇穗m然早已造夢境大成,但要在夢境之中再設(shè)置隔夢墻,恐怕還力有不逮,又或者兩人倉促入夢,竟然無暇設(shè)置。
也就是說,此刻只要他出手,葉萱兒必死無疑!
但是,莊周卻猶豫了!
一個是師父,一個是母親。雖然在他的心中,母親拋棄自己,又是云夢山的罪人,他曾無數(shù)次咬牙切齒,甚至發(fā)誓為了云夢山,為了師父,他不認這個母親,他愿意“大義滅親”??墒?,當真的要面對這一刻時,他的心居然哆嗦了!
眼前這個女人,畢竟是母親,他的身上流著她的血……
正在莊周內(nèi)心煎熬之時,頭頂傳來一身呵斥:“莊周,你想做什么?”他抬頭看去,原來是文恬騎著七彩鳳鳥從天而降。
也許是遠遠就感覺到了莊周眼中的殺氣,文恬這才驚慌之下出言阻止。
莊周知道文恬一落地,要想動手就不可能了。他冷眼看著文恬急速下降,七彩鳳鳥飛旋,聲勢極為驚人。莊周心中暗暗吃驚,他意念催動,將赤虎喚出,然后喝叫一聲:“上!”赤虎聽命,虎爪張開,呼嘯而上!
莊周已決定要趁文恬還身在半空時先下手為強!第一層夢境中有銀龍防護,他自信不怕馬山豪,至于那李朝文,早就被自己嚇破了膽,更不用擔心。雖然明知自己修為差了一個等次,但是,出其不意,也許也能創(chuàng)造奇跡!
何況,也只有冒險一試,才能解開柳蒼龍所處的困境!
文恬猛然見到赤虎飛撲而上,吃驚不小,他沒有想到莊周居然敢用一只二級二等夢靈獸來攻擊自己的二級一等夢靈獸,這豈不是以卵擊石?但是,她也不敢有絲毫懈怠,她知道莊周雖然修為比自己差一個等次,但是她卻幾次見識過莊周所擁有的銀龍和赤虎發(fā)揮出出人意料的威力。
惶急之中,文恬催動七彩鳳鳥轉(zhuǎn)首扶搖直上,似乎要落荒而逃。赤虎瞬間追上,嗷叫聲中,血盆巨口張開,竟似要將鳳鳥一口吞下。
其實,這也是莊周的無奈之舉。銀龍守在外面,無法出擊,而赤虎只是一只二級二等夢靈獸,除了雙翅已然成形之外,其他攻擊手段一個皆無,只能靠赤虎本身的兇猛與速度做殊死一搏了。只盼就如之前在黑熊胃中那般,敵人輕敵,自己又出其不意,戰(zhàn)勝強敵的那一幕重演。
那次僥幸取勝的經(jīng)歷顯然蒙蔽了莊周的眼睛,隱隱之中也讓他對自己的實際法力有些盲目自信。
莊周很快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是多么地幼稚和狂妄!
眼看赤虎的巨口就要一咬而下,正在扶搖直上的七彩鳳鳥的尾巴突然“砰”地一聲張開,就如打開了一柄彩色的黃羅傘,又如盛開了一朵七彩的菊花,同時,開始急速旋轉(zhuǎn),旋轉(zhuǎn)之間光芒四射,仿佛天空中爆燃了一朵巨大的煙花,耀眼的光芒居然映透了第二層夢境的整個天空。
赤虎躲閃不及,一下突入黃羅傘,淹沒在光芒之中。
莊周大吃一驚,那光芒太耀眼,逼得他不得不低頭掩目。同時,意念急催,想要將赤虎召回,哪知印堂中氣息翻涌,卻無法聯(lián)系上赤虎,好像一根線無法拉回已經(jīng)斷線飛遠的風箏!
難道赤虎已經(jīng)被那光芒吞噬,甚至已經(jīng)化為烏有?果真如此,自己豈不是落得與凌巖一樣的命運?
剛才在第一層夢境中,他舉手之間毀了凌巖的箭鴉,何等隨意瀟灑,如今,面對這只二級一等的七彩鳳鳥,只在一瞬間就一敗涂地!
相差一個級別而已,實力的差距居然如此懸殊!
莊周此刻剩下的就只有后悔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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