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帶著我到了祠堂,她只讓我等在外面,就自顧自進去取了一個小包裝的東西交給我。還囑咐我一定要帶著。
雖然如此,但她還是責怪我不聽話,我感謝她救我,卻得到她一言不發(fā)的反應。
正因為王寡婦不說話,我才看向她,特別留意她的神態(tài)和其他地方。直到這時候,才通過手電的光發(fā)現(xiàn)一件事,從進去祠堂到出來后,她肚子又變大了,如果她救我的時候是有些冒尖,那現(xiàn)在就是挺起來了,像是要生孩子的孕婦。
我驚愕地看著她的肚子,再看其他,她從祠堂出來后,身上的尸斑越來越恐怖,尸斑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黑紫,幾乎覆蓋了她的全身,不但如此,那些斑塊還開始流出惡臭難聞的腥黃色液體,那臭味就和餿了的咸魚一樣難聞。
我驚恐地看著她,生怕自己最終也會像她一樣。
王寡婦像是看出了我想什么,直言不諱道:“只要照我說的去做,你就能逃過一劫。本來我很想用那個東西避難,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是將死之人,那東西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便宜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了。”
我想再問,她卻不愿意多說一句。只是沉默著帶我從小路出村,那就是村民們傳說有暗道的小路。具體什么時候開始有了暗道的傳言,眾人不得而知,但卻對那個有暗道的消息深信不疑,害得我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我愣神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到了一塊沙地,然后就要路過流經(jīng)村里的那條河,也是我失足落水的那條河。
卻不知從哪吹來了股濕冷的陰風,王寡婦讓我不要回頭,必須一路朝前跑,于是,這段路開始,我們就跑了起來。
而現(xiàn)在,隨著跑動,我發(fā)現(xiàn)感知似乎在這段時間莫名變強,特別是感知那些隱藏的鬼魅,所以,現(xiàn)在我能感覺到后面好像有什么恐怖的東西在追我們。
摸不清這事緣由,王寡婦從現(xiàn)在起又悶聲不吭,我的心跳加速,汗出如雨。這種被邪物纏上的感覺很不舒服,就像大熱天出了一身粘膩如膠的汗,整個皮膚都被黏在一起的衣服拉扯著?;蛘呔褪窃究指叩娜吮粡娖热ネ姹臉O的感受。
隨著起跑,我還發(fā)現(xiàn)我的體力和耐力相較王寡婦還不錯,所以,這一場跑到后來就變成我跑在前面,她跑在后面。
我一個人心里發(fā)毛又怕得要死,總是邊跑邊仔細側(cè)耳傾聽,聽聽她的動靜,只是這時,就聽到她在后面?zhèn)鱽淼乃郝暳逊蔚慕新?,那聲音刺痛耳膜,仿佛痛苦到極致的哀嚎。
我心里猛地一驚,掙扎要不要回頭去看,卻聽到身后的動靜越來越刺耳,整個人就像聽見次聲波的生物一樣狂躁。
此時。王寡婦放在我這里的包裹發(fā)出了亮光。我拿出一看,那是一面鏡子。黃銅做鏡背,雕刻繁復的圖騰花紋,看著像是植物的木紋。鏡面卻不是黃銅,而是能將人或物照得很清晰的材質(zhì),顏色似玉非玉,也不是玻璃水晶任何一種。
急智下,我馬上拿鏡子去照后面的情況,發(fā)現(xiàn)那只曾經(jīng)偷襲我的丑陋水鬼正在把王寡婦拖進河里,而且她的肚子也像開花似的從兩旁裂開了,人似乎就像她預感的一樣沒了反應,沉入水里,冒了幾圈水紋后徹底沒了蹤跡。
我看到從里面爬出一只尖腦袋,凸下巴,綠皮膚,蛤蟆眼,小細腿的小水鬼。
那只小水鬼正沖我呲牙咧嘴,露出猙獰的表情。我一驚,拇指按住了鏡子上的那些木紋圖案一樣的地方。鏡子發(fā)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刺蒼穹,那兩只水鬼似乎被刺疼了眼,尖叫著回了水里。
而鏡子似乎耗盡能量一樣變回了一面普通鏡子,再也沒了動靜。我將鏡子收起來,接下來的一路似乎異常順利。
所幸我最終還是跑出了村,順著原路去找父母,不知道他們怎樣,有沒有擔心。冷靜下來后,我仔細想過,現(xiàn)在的我除了去找父母匯合,別無他法,畢竟留在村子里我也不一定等到那位飄忽不定的祖爺爺。
王寡婦死了,線索斷了,村子里還有兩只丑陋的水鬼,王寡婦的話也讓我在意,三天內(nèi)必須離開村子什么的,我不敢嘗試賭命冒險。大不了,再和祖爺爺聯(lián)系,去別的地方等他。
打定主意,我就緊趕慢趕希望還能追上父母,好在爸媽發(fā)現(xiàn)我不見后,又折返回來找我。
爸爸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也因為我的不聽話而生氣發(fā)怒,差點動手要打我一頓,又被我媽瞪回去就慫了。
我立馬態(tài)度良好地認了錯,上了車,催著爸爸趕緊走,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迅速撤退,誰知道那兩只水鬼會不會不甘心地追上來。我的護身鏡廢了,再來一次鐵定要命啊。
爸爸開著車,臉上全是疲憊,可他不敢睡。坐在車里的我們一家三口都不敢睡,危機還沒有解除。
我猜測爸爸知道點什么,但可能沒有王寡婦清楚,現(xiàn)在線索斷了,王寡婦死了,才是真正要命的時候。
現(xiàn)在只能聽天由命了,我不知道爸爸要帶我去哪兒,我只知道我的瞌睡蟲集體造訪,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就差苦練深夜點頭功。
我爸放著車載音樂,開了導航,手指在方向盤上打滑了好幾下,情況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根本沒開過夜車。
看車窗外的天色,和手機手表上的時間,今天已經(jīng)很晚了,走到撫安縣的時候,汽車不知道為什么又出了故障,爸爸下車檢查的時候,再次警告我不許偷溜。我聳了聳肩表示我不傻。
然而他搗鼓了很久還是沒什么用,據(jù)說是排氣管,引擎還是哪兒出了毛病,反正我不懂車。爸媽商量后搜索導航發(fā)現(xiàn)附近有一家旅館,就在盤山公路附近不遠,大概需要走十五到三十分鐘左右。
到了地方,才發(fā)現(xiàn)那家破舊旅館在不遠處的西側(cè)路邊,靠著一片樺樹林。我們一家三口只能暫時在這住下來。
然而不久就發(fā)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