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前腳剛離開伊舍爾，海蘭妮公主便來到了伊舍爾。

    伊麗莎白喜出望外：“奈奈！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茜茜！我也很想你，我的妹妹?！?br/>
    姊妹倆熱情擁抱。伊麗莎白身高增加了一點(diǎn)，臉色紅潤可愛，看上去成熟許多，再不是當(dāng)年波森霍芬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海蘭妮則是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要健康的多，以前她待在室內(nèi)的時間太多了，認(rèn)識圖恩王子之后，兩人經(jīng)?；パ鲇?，如今海蘭妮臉色不再蒼白。

    伊麗莎白皇后的女官敏銳的發(fā)現(xiàn)，皇后姊妹倆容貌非常相似，都有象牙般白皙的皮膚，玫瑰花似的嬌嫩嘴唇，眸子盈亮清澈，臉龐小巧精致；略有不同的是，海蘭妮更像母親盧德薇卡夫人，而茜茜比較像父親馬克思公爵。

    “茜茜，你長高了。”稍微后退了一步，做姐姐的仔細(xì)打量這位取代自己成為奧地利皇后的妹妹。

    “是啊，這一年我長高了三公分。”伊麗莎白心道：吃肉喝牛奶的飲食習(xí)慣果然是普遍有效的方法。

    “……也變漂亮了呢?！焙Ｌm妮由衷的為妹妹感到高興。

    “這是因?yàn)槲矣袀€全歐洲最好的形象顧問的緣故?！币聋惿椎靡庋笱?。

    “……形象顧問？那是什么？”

    “下午我會叫他過來的，晚上我會為你舉行舞會。親愛的奈奈，快告訴我，圖恩王子對你好嗎？”

    “哎呀，茜茜！”海蘭妮臉上頓時緋紅一片，甚是羞澀。

    “那一定是很好的了。”伊麗莎白快活的微笑：“奈奈，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幸福！媽咪來信告訴我，雖然圖恩王子身份不怎么高貴，不過為人是很好的，媽咪和巴比都很喜歡他。”

    “媽咪和巴比真的這么說嗎？”海蘭妮一只手撫著臉，又開心又想掩飾心情：“圖恩王子確實(shí)對我很體貼，上次我們?nèi)ミ^科隆之后，他送我回波森霍芬，媽咪倒沒這么說呢。巴比跟他去打了一次獵，也只夸他是個好獵手，別的什么也沒說?！?br/>
    “那是因?yàn)樗麄儾幌氡憩F(xiàn)的太熱情了吧。要知道我們家的女孩子可都是珍寶呢，需得要誠心誠意的去追求才能得到?！?br/>
    “茜茜……”海蘭妮握著妹妹的手：“你知道，我們家的女孩子一向沒什么可選擇的余地，就比如你吧，如果……”海蘭妮咬著嘴唇：“如果弗蘭茨不是那么優(yōu)秀，那么不管是我嫁給他，還是你嫁給他，都是非常不幸的?！?br/>
    “我知道，奈奈……即使弗蘭茨這么好，做他的妻子也是一件煩心的事情。奈奈，你還喜歡著弗蘭茨嗎？”伊麗莎白偷偷觀察姐姐的臉色。倒不是她想刺激海蘭妮，而是這問題必須弄清楚了。這世界上再多的女人喜歡自己的丈夫都無所謂，但自己的姐妹絕對要排除在這些女人之外。

    海蘭妮沒想到伊麗莎白會問出這種尷尬的問題來，勉強(qiáng)一笑：“茜茜，不問這個可以嗎？”

    伊麗莎白有些失望，輕嘆一聲：“好的，如果這是你的愿望。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圖恩王子向你求婚的話，你會不會答應(yīng)他？”

    “……應(yīng)該會吧。”海蘭妮的聲音微微顫抖：“圖恩王子很溫柔，非常會照顧人，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

    “……奈奈，這就很好了。這比弗蘭茨強(qiáng)很多。”伊麗莎白喟嘆：“你都不知道，除了晚上，我整個白天根本看不見弗蘭茨。最近他壓力很大，身體又不好，常常頭疼；索菲姨媽又每天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一心想讓我按照她的意思來說話、做事。這都讓我煩透了！”伊麗莎白忍不住抱怨起來：“當(dāng)然如果換成是你，就沒有這種事了。索菲姨媽就喜歡你的溫順淑雅?！?br/>
    “茜茜！”海蘭妮無奈：這個妹妹真是……

    “對不起，奈奈！我不是那個意思?！卑l(fā)覺自己好像說錯話的伊麗莎白一陣不安。

    “茜茜，我來這兒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

    “你也知道圖恩王子跟我們家的地位不一樣，而且現(xiàn)在你又是奧地利的皇后。要是以前倒也就罷了，巴比不會在乎我的丈夫是否地位相宜；不過現(xiàn)在，就不大合適了——茜茜，我們?nèi)椰F(xiàn)在做事都必須先為你考慮，我們都知道你在維也納過得并不快活?！?br/>
    伊麗莎白眼圈有點(diǎn)紅了：這家人并不是自由主義到?jīng)]譜的家庭啊。

    “我……很感激你們能為我著想，不過呢，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在乎是否有個地位不怎么高的姐夫的?！?br/>
    “索菲姨媽會在乎?！?br/>
    “哦，不是她的女兒，她管不了那么多的?！币聋惿纂S意揮揮手：“不過這么說來，圖恩王子求婚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他是這么隱約試探著問過我?！焙Ｌm妮臉又紅了?？雌饋硭F(xiàn)在喜歡的是這位圖恩王子無疑了。畢竟她跟弗蘭茨遠(yuǎn)不如同這位圖恩王子熟捻，對弗蘭茨，大概就是花季少女對任何一位年少俊美多金的青年的無目地愛慕，而真正會喜歡的，是能陪伴自己、體貼自己的那位。

    “親愛的奈奈，我真為你感到高興！”伊麗莎白激動的再次使勁擁抱了姐姐。對于海蘭妮，她一直有種“偷了姐姐最喜歡的東西”的負(fù)罪感，如今看來這種莫名的負(fù)罪感可以消失了。感謝圖恩王子！

    “你放心吧，圖恩王子求婚之后，我?guī)湍銛[平任何反對意見！”

    ****

    專門為海蘭妮公主舉辦的舞會同任何一場皇家舞會一樣華麗而無聊，今晚最大亮點(diǎn)則是伊麗莎白皇后和海蘭妮公主這對格外艷麗無雙的姊妹花。經(jīng)由勒菲·安斯巴哈的妙手妝扮，姊妹倆以幾乎相同的裝束出現(xiàn)在舞會上。所不同的是，伊麗莎白著粉，海蘭妮穿藍(lán)。

    同樣質(zhì)料的水色真絲舞會禮服長裙，公主領(lǐng)露出線條美好的鎖骨，郁金香袖柔和服貼的包裹了手臂；自上而下是漸變的由淺而深的色調(diào)——還沒有化學(xué)染料，是幾匹色調(diào)不同的料子裁剪制作的——群擺手工縫制上大小不一的珍珠，以及各色小粒水晶，舞動起來，裙裾時散時斂，分外閃爍燦爛。

    姊妹倆都戴了小小的鉆石王冠，配套的鉆石耳飾，這便罷了，不甚特別；項(xiàng)鏈卻都是單墜，伊麗莎白慷慨的同姐姐分享自己的珠寶：她自己戴的是一塊極大的黃鉆石，和發(fā)上王冠中間的黃鉆石相映；海蘭妮則是一塊略小點(diǎn)的藍(lán)鉆石。

    應(yīng)邀參加舞會的奧地利貴族們都不禁贊嘆皇后姊妹倆的美貌，以及她們頸上華麗的大塊寶石。說起來這么戴如此大塊的寶石，委實(shí)有點(diǎn)兒失格，可是嬌小的伊麗莎白偏偏就能坦然的戴了出來，這份怡然的氣度，已然不是兩年以前那個巴伐利亞野姑娘了。

    舞會本來是相當(dāng)輕松美好的，但是……樂聲嘎然而止，卡爾·路德維希一臉惶急的將伊麗莎白橫抱著大步邁出舞池，疾聲吼道：“太醫(yī)呢？快傳太醫(yī)！”

    ****

    雖然自己很不愿意很不愿意，但是……既然在兩個多月前停止使用某種橡膠制品之后，便已經(jīng)有了這個覺悟——伊麗莎白又懷孕了。

    焦急的守在伊麗莎白房間外的弗蘭茨激動的抱住母親：“哦，媽媽！我真是太高興了！”

    索菲太后也很是激動，雖然之前她對某種橡膠制品的出現(xiàn)極端不滿。

    弗蘭茨又同海蘭妮有節(jié)制的擁抱了一下：“我真是太高興了，奈奈！自從去年茜茜不幸流產(chǎn)以來，我是多么盼望這一天的到來！”

    “我也為你們感到高興。真沒想到我剛來伊舍爾就遇見這種天大的好事！我要趕緊寫信告訴媽媽。”

    “是的孩子，快點(diǎn)寫信告訴你媽媽這個好消息?！彼鞣坪吞@的對海蘭妮說。

    “拍電報吧。我想盧德薇卡姨媽一定希望早一點(diǎn)知道這個好消息?！?br/>
    海蘭妮不禁笑：“現(xiàn)在很晚了，郵局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br/>
    “瞧我，高興的什么都忘記了?！备ヌm茨掩飾不住心中歡喜：“對不起奈奈，我要進(jìn)去看茜茜了?！?br/>
    “好的。你看完茜茜之后如果醫(yī)生允許的話，我也想進(jìn)去看看她?！焙Ｌm妮向來善解人意。

    伊麗莎白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神情古怪的有點(diǎn)不悅。

    沉浸在幸福中的弗蘭茨完全沒有注意到妻子的神情，“茜茜，我真是高興極了?！?br/>
    “弗蘭茨……我也很高興。”伊麗莎白小心的微側(cè)過身子。

    弗蘭茨半跪在床邊，不住吻著茜茜的手：“我們又有孩子了……我真是沒法表達(dá)我的開心。”

    伊麗莎白暗中無奈：自從上次流產(chǎn)以來已經(jīng)過了一年多，這半年多幾乎每天頂著婆婆不滿的目光，日子確實(shí)不怎么好過；身體也完全康復(fù)了，經(jīng)期調(diào)理過之后已經(jīng)接近正常，再不懷孕簡直天理難容。

    ——雖然還是覺得，僅僅十七歲半的年輕女子便要生育子女實(shí)在很不科學(xué)。不過皇家講的不是科學(xué)，而是實(shí)打?qū)嵉钠惹行枰Q生一名繼承人。

    “太醫(yī)怎么說？”伊麗莎白細(xì)聲問。

    “說才懷孕沒多久，大概1個多月。要你盡量靜休，好好保養(yǎng)，最好每天都躺在床上，只準(zhǔn)散步，絕對禁止騎馬。”

    “噢……”伊麗莎白十分不高興，這個意思就是變相軟禁，哪里都不能去，“我也不至于虛弱成那樣，至多不騎馬了就是?！?br/>
    “茜茜，這時候可別胡鬧！”弗蘭茨覺得有必要給這個不聽話的娃娃妻子一點(diǎn)約束：“太醫(yī)說了，這頭幾個月尤其重要，你又流產(chǎn)過一次，太醫(yī)很擔(dān)心你會再次流產(chǎn)。我跟媽媽都認(rèn)為，你必須臥床休息。”

    伊麗莎白嘆氣：“好吧，我就每天躺在床上，直到我胖得坐不起來。”

    “你真孩子氣。”弗蘭茨輕輕吻了妻子額頭：“我每天中午都回來陪你吃飯，你可要乖乖的哦，不然我是要生氣的?！?br/>
    “好吧，我會很乖的?！币聋惿子謬@氣，模樣像極了得不到糖果因而不滿足的孩子。然后她又嬌滴滴的說道：“弗蘭茨，我想求你一件事情，你答應(yīng)我好不好？”

    “什么事情？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滿足你的愿望?！?br/>
    伊麗莎白想了想，方道：“我想……貝萊加爾德夫人性情和順，對我的習(xí)慣愛好都很了解，我想讓她做我的宮廷女總管，可以嗎？”怯怯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這個……埃斯特拉齊夫人不好嗎？她可是媽媽親自選定的。”弗蘭茨皺眉。

    “倒不是她不好……只是她年紀(jì)大了，我越來越不喜歡她那種沉悶。倒不是說謹(jǐn)慎就不好了，只是，我的心情會有點(diǎn)點(diǎn)不好……弗蘭茨，答應(yīng)我好不好？我想夫人不會介意的，媽媽也不會介意。媽媽也很喜歡貝萊加爾德夫人的，說她知進(jìn)退，性格又好，而且，埃斯特拉齊夫人已經(jīng)教會她很多事情，我想她不會比埃斯特拉齊夫人做的差的?！?br/>
    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說了出來，弗蘭茨怎么能拒絕呢？

    于是，第二天，貝萊加爾德夫人便升任為伊麗莎白皇后的宮廷女總管了。

    這是伊麗莎白的一小步，卻是奧地利的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