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尊看著母親離開,長舒了口氣。劉星見了笑道:“看來你很怕你娘啊。”
“可不是么,整天這叨叨那叨叨,快煩死了。你是不知道啊,她聽說你被搶了錢還受了重傷。差點沒把我屁股打開花,不過話說回來,那天確實是我做的不對,眾目睽睽之下給你這么大筆錢,惹人眼紅,嘿嘿,兄弟跟你陪個不是。”
劉星擺擺手笑道,“這不能怪你,只怪這世道人心叵測...”
劉星話還沒說完,在一旁的玥玥卻跳了起來,指著林尊罵道:“原來是你這胖子害的我哥被人打成這樣,看我揍你!”說著揚起小手狠狠地打向林尊的屁股。林尊被她這一打,力道十足,前幾日被郭珍打得還沒消腫的屁股頓時火辣辣生疼,大叫道:
“劉星你管管你妹妹??!哎喲姑奶奶,饒命??!...”
兩人便繞圈子滿屋跑,林尊太胖,跑起來身上的肉一顫一顫的,憨狀可掬。奶奶看著忍不住眉笑眼開,拍了拍劉星脹痛的后腦勺,說道:
“多好的胖子?。」?....”
奶奶的笑聲中氣十足。
劉星摸著后腦勺,心中納悶,力氣這么大,奶奶恢復(fù)得也太好了,不禁回想起當(dāng)年,奶奶還沒得病的時候,只要劉星做錯事就拿著竹條追著屁股打,那些日子可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想著想著,劉星渾身打了個冷顫。
然后,他想起剛才那一陣陣失重之感以及說話之聲又如此真切,不知是夢幻與真實。但仔細(xì)想想,即便是真實,奶奶和妹妹不信道不信佛,哪來的佛音梵唱?權(quán)當(dāng)夢境罷了。
當(dāng)晚,劉星正躺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腦中回想起這天發(fā)生的林林種種,側(cè)轉(zhuǎn)難眠。不幸中的萬幸是,奶奶的病,徹底好了。再想到先前對林尊有些貪小便宜的心思,不由得臉上火燒般愧疚。
這時,劉星聽見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心感狐疑,這時候一過三更,諾大的林府之有寥寥數(shù)人在外,但他還是說了聲請進。
房門打開,進來兩人,是郭珍和林尊。
郭珍見了劉星還是那溫柔一笑,緩緩在床前坐下,林尊則站在一旁,神情嚴(yán)肅,跟白天判若兩人。劉星以為林尊回去后真是被母親責(zé)罰,連忙坐了起來,開口說道:
“珍姨,這么晚還過來,還是因為林尊兄弟的過錯要責(zé)罰與他嗎,其實真的不...”
還沒等他說完,珍姨搖了搖頭,神色有些黯然,說道:
“劉星,我聽你奶奶說你是撿來的是嗎?”
劉星一怔,點頭說道:
“對,是奶奶從城郊的天湖山上撿回來的?!?br/>
“恩,這就對了?!?br/>
“對了?珍姨,我不太明白你說什么”
“接下來我要說的,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但珍姨覺得應(yīng)該讓你知道?!?br/>
見劉星無話,珍姨繼續(xù)說道:
“你能從這致命的一刀中脫險,不是因為我林府大夫醫(yī)術(shù)高明。你原本失血過多,四肢百骸早已失去生機,是你體內(nèi)被種下了大荒金絲繭,鎖住了你的天、地、人三魂中的人魂,而且保護得很好,但另外兩道魂魄卻已經(jīng)不見了。珍姨學(xué)識有限,我無法知曉為什么你的四肢如同死物的情況下還能完好恢復(fù),而且你應(yīng)該能感覺得到,四肢力量比受傷前還要好。而在你體內(nèi)種下金絲繭之人,想必就是你的父母了?!?br/>
劉星腦中驚雷一炸,我的父母!我日夜思念的人啊,他們沒有拋棄我而是一直在保護我?!
劉星的氣息越發(fā)激動,有些無法接受郭珍所說。以至于難以調(diào)整呼吸,在大口喘氣,雙手用力抓著床單,指節(jié)發(fā)白,渾身冷汗涔涔,珍姨的后半段話語更是聽不進去,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珍姨問道:
“珍..珍姨,您...您見多識廣,你知道我父母是誰嗎?你知道他們在哪里嗎?能不能帶我去見他們?”劉星的話語顫抖了起來。
聽著劉星如炮珠一樣的一連串急問,林尊有些不忍,珍姨看了林尊一眼,搖搖頭說道:
“我不知道,但是這大荒金絲繭是上古時代極其霸道的封印之術(shù),能懂得這等高深之術(shù),想必是我等修為無法與之比擬的大能之人?!?br/>
“那,珍姨你怎么知道這封印是我父母種上的呢?”
“因為我在這金絲繭上能感覺得到有兩股與你極其相似的溫和血氣,在你受傷后不斷地滋養(yǎng)你的神魂和七魄,除了你的至親還有何人能為你舍棄精血?珍姨查過你奶奶和妹妹,都是凡人之軀,而且與你并沒有血緣關(guān)系這你也是知道的。這兩股精血相互獨立,又對你極其親和,我能想到的只有你父母了,珍姨我雖然不懂過高深的法術(shù),但論醫(yī)道,在這澤水國中,珍姨還可以自負(fù)一下。這小小的血氣辨認(rèn)還難不倒我。而且這可能也是為什么你身體的力量比之前還要強,因為修道者的精血蘊含著何等靈力啊,你瞧瞧白天在床沿上拍下的那一處的背面?!?br/>
說著,郭珍往床沿某處一指,劉星一咕嚕翻下床,往床底一探,吃驚地發(fā)現(xiàn)背面上有一處突出,是個清晰的手掌印!
這是我干的?不,我的至親?!兩股精血,兩個人,難道真是我的父母,用他們的精血...想到這,劉星更是急得在房間內(nèi)來回踱步,口中喃喃念道:精血,精血...
“珍姨,你說他們用了精血會不會對他們身體有什么影響?”
“應(yīng)該是有的,精血是修道人的保命之物。我看金絲繭內(nèi)蘊含的精血十分濃郁,如此一來,輕則修養(yǎng)數(shù)年,重則傷及身體本源,危機性命。大荒金絲繭傳聞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上古十大神器乃神界之物,后來傳說在因遠(yuǎn)古一場三界五族浩劫,而隕落凡間,能駕馭神器之人要么是神界之人,要么是境界達(dá)到神境的修道之人,無論是哪一種,其能力必定通天徹地,損失的精血對他們而言應(yīng)不足以有太大危害?!?br/>
聽到這,劉星稍稍安心。接下來,珍姨的一番話讓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不過,我想若非是遇上什么要緊的事情,以他們的能力,應(yīng)該不會把你丟棄以至于這么久還不來尋找你”
劉星心中一沉,是了,他們定是遇上了什么危險的事情,那他們現(xiàn)在是否還安好?想到這心亂如麻。
“珍姨,那你知道這金絲繭是何人才可以修煉?”
“這種封印之術(shù)我也是從古籍上看到的,太古時代的產(chǎn)物,自從五百年前,神、人、妖、鬼、獸五族大戰(zhàn)后便銷聲匿跡了。年代太過久遠(yuǎn),現(xiàn)在江湖中幾乎無人知曉。”
見劉星如此沮喪,林尊在一旁安慰道:
“劉星兄弟,你的父母懂得如此高深法術(shù),修為肯定很高,定能化險為夷的,不必太過擔(dān)心啦!”
劉星一聽,心中一動,是了!我怎么這么傻!。
珍姨望著劉星的表情不禁莞爾,而后又憂思重重,之后的話語,猶豫再三,心下一橫,說道:
“但珍姨要告訴你的是,你體內(nèi)的金絲繭因要護你性命,已將那兩股精血耗之八九,現(xiàn)如今處于休眠狀態(tài)!”
“你休息的這幾天,我每天都為你診脈,同時我的神識經(jīng)過你腦中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那金絲繭與剛送你過來的時候相比,暗淡了許多,金印上的紋路忽明忽暗,就像在緩緩呼吸。想當(dāng)日你剛送過來林府的時候,那金絲繭散發(fā)著的光芒何等耀眼,而且十分抗拒我的神識。”
劉星知道這世上有修道之人一身法力無邊,可御劍飛行,于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宛如仙人。但是這其中的修道種種卻是一概不知,所以聽著珍姨說的這些,有點吃力。
珍姨見劉星聽著一頭霧水,便招了招手,示意劉星坐下聽她細(xì)說。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別是天魂、地魂、人魂。人魂主命,只要人魂不散,即使肉身被毀,若是醫(yī)道通天,亦有機會起死回生。而經(jīng)過修煉,在有武脈的前提下,當(dāng)肉身強大到一定地步,就會突破武障,納氣開靈,進入開靈境。三魂中的地、天二魂則是依次修煉廣袤天地中的靈氣,先地魂后天魂,化氣為靈,而又御靈散氣。這類已踏足開靈境的人,被稱為修道者。修道之路無窮無盡,強者可移山填海,斗轉(zhuǎn)星移而見天地之玄妙?!?br/>
“而你本受傷之重已致死,如我方才所說,我想應(yīng)該是將死之際,原本種在人魂里面的金絲繭主動保護了你的人魂,而你未曾接受任何鍛體之法,底子非常薄弱,你體內(nèi)生機失去的時候,人魂應(yīng)該是隨之消滅了。此生死存亡之際,結(jié)果金絲繭過于護主,不僅保住了你的人魂,繭內(nèi)精血四有靈性,大部分重生了你的四肢七魄,你才得以保命。過度的消耗而且后續(xù)無任何靈力補充,金絲繭自然就休眠了,你尚未修道,體內(nèi)沒有任何靈力,不足以讓它蘇醒?!?br/>
“我想,留下金絲繭的人,目的也是此番保命之舉吧!”
聽到這,劉星的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迫,喘不過氣來,心驚之余又有一股暖流趟過,感動不已。
“我定要找到他們,無論是不是我的父母!”劉星暗暗發(fā)誓,親人在其心中,那是何等重要啊。
“可這茫茫人海,如同大海撈針,我又要如何尋找?或是成為高高在上的仙人,法力無邊,那樣尋人是否就如同囊中取物般容易?”劉星心想。
回想此前他在城東映月樓做小二的時候,經(jīng)常聽到客人茶余飯后,侃侃而談,這個世界上各種修道強者的驚天事跡,當(dāng)時他就細(xì)細(xì)地聽著,后來偶然在天湖山上采藥的時候看見御氣飛行的修道者,威風(fēng)凜凜,神之向往。
常年累月的勞苦生活,過中艱辛,劉星打碎了往肚子里面咽。只要奶奶和妹妹能過上幸福生活,多少苦自己都可以熬。無時無刻,劉星都在渴望變得強大,特別是這次在閻王爺面前走了一遭,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弱小。
“珍姨,我想變強,強到可以保護奶奶和妹妹,強到可以去尋找我的爹娘。可是這茫茫人海,毫無線索,即使我變得如天湖上上的仙人一般,我該如何尋找?”
“傻孩子,線索就在你身子里?!?br/>
“你是說,這金絲繭?”
“對,只要你足夠強大,憑這兩股精血,你可以在魂境中追溯他們!”
當(dāng)真如此!?劉星腦中轟然一響。
轉(zhuǎn)念想起珍姨說自己的天地二魂皆失,無法凝聚靈力,況且修道之前還得有武脈,方可修道,頓時又沮喪萬分,不禁問道。
“那,那珍姨,我可有武脈?魂境又是什么?強大到什么境界方可使用那魂境?”
面對劉星炮珠似的提問,珍姨粲然一笑,說道:
“前番檢查,珍姨確定你有武脈,武脈有強有弱,分為上中下三等,你是上等武脈,這就是為何珍姨說你根骨好,而那魂境,是你天地二魂所創(chuàng)造的一個空間,等你到了玄海境,自會知曉。”
“當(dāng)下你最重要的是學(xué)習(xí)武道,強化你的體質(zhì),早日突破武障,踏足開靈境,成為修道之人?!?br/>
“我天地二魂皆失,即使突破武障,我也無法踏足開靈啊珍姨?!眲⑿巧钊胍幌耄f分沮喪。
郭珍默然片刻,深深呼吸幾許,醞釀著情緒,她知道接下來的這番話,才是今晚的重中之重,她望向窗外早已高掛的月亮,眼中盡是思念之色,半晌過后,說道:
“這世上有一些人體內(nèi)是沒有武脈的,無法修武道,更別提破武障,比你的狀態(tài)更困難,這種情況下,要么是徹底的廢脈,如同凡人,不過,天道酬勤,上天憐憫,也有一些人能在沒有武脈的情況下,將其人魂修煉,強大到一種無法想象的地步,亦或者說突破了人魂境界。江湖上稱這種境界叫,武魂境,而這些驕子,被尊稱為武魂者,同樣可以以人魂吸納天地靈氣,化為靈力?!?br/>
“武魂者對靈力的吸納與正常修道者沒有區(qū)別,但對靈力的操控卻是十分精準(zhǔn),這是地魂甚至天魂開啟后所不能比的。但是成為武魂者所經(jīng)歷的苦難非尋常修道所能比擬,光是淬體之法便如同筋骨重塑,承受剔骨之痛,斷筋之苦,如果你下定決心,就得一路走到底,切莫半途而廢,否則全身筋脈爆裂而亡,到時,就算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你!”
郭珍頓了頓,接著說道:
“武魂者如果破武障一旦成功,修為日進千里,法力無邊,玄海境指日可待,屆時就能回溯金絲繭,找到那種繭之人。如果你愿意,珍姨舉林府之力助你!如何?”
珍姨說完,溫柔地看著劉星。
劉星怔怔看著眼前這位少婦,口中一直喃喃說道:
“武魂者,武魂者...成為武魂者就能找到我爹娘...”劉星吟思之后,劍眉倒豎,眼神堅定如山,說道:
“剔骨之痛,斷筋之苦算得了什么,我劉星定要成為那武魂者!修道之法還請珍姨多加指點,林家這般待我,劉星無以為報,我這條命便是你們林家的了!我誓死效忠林府!”
此時,月上高空,已過了四更,一抹月光照進房間。
郭珍螓首微點,說道:
“有你這番話,珍姨就放心了,至于修道之路,自有人教導(dǎo)你。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明日你陪林尊去一個地方。”
在一旁默然許久的林尊,早已冷汗吟吟,聽到最后,臉上釋然一笑。他負(fù)手移步窗臺,小胖子不過十來歲,臉上卻有與年紀(jì)不相仿的表情,讓他的整個氣質(zhì)變得很穩(wěn)重,讓人安心。
林尊望著月亮喃喃道:
“老爹,我沒看錯,他真的很合適?!?br/>
這一幕,被劉星看在眼里,疑竇叢生,今晚的林尊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此時他看見林尊轉(zhuǎn)頭對他們二人一笑,說道:
“劉星,我們林家要謝謝你!明天我?guī)闳ヒ粋€地方,告訴你我們林家一個秘密。”
郭珍看著他,杏眼猶憐,林尊眼神相對,表露一絲得意之色,母子心意相通,郭珍知道林尊是在對自己說:
“這次我終于找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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