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來了,藥材終于找來了。”
“殺!”
南郡太守喜出望外的表情愣在空氣中,方醒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個字,這最后一個慶幸自己能活下去的官兵,也被殺了,這會天可已經(jīng)大亮,南郡太守的速度實在不夠快。
“方醒!你做什么!”
“呦..祁王!”
方醒眼中帶著幾分本不該屬于她一個年少女子的殘忍,那邊的南郡太守大驚失色的繼續(xù)過來,而白昱祁的腳步則更快,氣急敗壞的看著一地的尸體,三天,他忙完賑災的收尾工作便立即來找方醒,卻沒想到..
“方醒,你到底是來救人的還是殺人的!”
“太守大人,藥材找到了嗎?”
方醒端坐在凳子上面容冷沉,無視白昱祁看在皇上派來的侍衛(wèi)上對她好言好語的態(tài)度,太守看著一地的尸體心驚,忙點著頭,顏韻過去檢查后終于松了一口氣,只是這太守到底是因為怕了方醒,還是白昱祁到了才準備的藥材,方醒可想而知。
“方醒,本王在跟你說話!”
“哦,是祁王殿下啊,本王這里又列了兩張需要準備的東西,麻煩你交給太守大人,另外再給他點錢,南郡倒是比本王想象的窮些,一日內(nèi)準備不好,本王不介意派兩個人押他回京?!?br/>
白昱祁接過紙張閃過了一抹擔心,聽方醒的意思他也大概懂了,只他就算壞到什么程度,也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怠慢,這里可是南郡,上上下下的官員都是為他所用的,若他導致南郡此次禍事過不去,那他不是有病嗎?哦..寧妃有病。
“祁..祁王殿下?”
“你先去準備吧..”
白昱祁大手一揮將紙張扔給了南郡太守,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給他,這件事也不難想,白昱祁腦海中劃過寧妃那張自大愚蠢之極的臉龐,簡直要氣的全身顫抖,這么多雙皇上的眼睛在,看來要好好想一番說辭了。
“你們將這些官兵扔遠點等南郡太守回來讓他帶回去,然后過來幫忙給藥爐生火,顏韻,準備藥材?!?br/>
“好。”
顏韻經(jīng)過白昱祁的時候冷哼一聲,不予置評,這是他平生第一次那么討厭一個人,真的不知自家的兄長為何與這種人交朋友。
“方醒..太守他也不知,許是下面的人搗亂..”
“祁王殿下,我對你們的官場爭斗不感興趣,我現(xiàn)在只想救人,在這場疫病蔓延整個南郡之前,多救一個..你要是閑,生爐子去。”
白昱祁臉上緋紅一片,抬眼對上方醒冷淡鄙夷的目光,是的,方醒也是第一次這么惡心一個人,當然白昱祁也是第一次,這么厭惡他自己,厭惡的快要窒息過去..
這些百姓倒是當真見到了方醒和顏韻的厲害,兩個人各站在一排沒有生火的藥罐邊上,腳邊放著藥材筐,不停的稱過重量后再將藥材倒到藥罐里,周而復始...
藥方顏韻還都記得,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和方醒頗有默契的倒著藥材,白昱祁看著那些百姓手腕上的布條黯然神傷,好半天才點起一個藥罐,想了想還是走了,他與其在這沒用,還不如找些人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br/>
“是啊?!?br/>
方醒隱隱含怒的眉宇看了看顏韻,這里只是受傳染的其中一個小縣,那么多的病患,眼下需要的藥材是到齊了,可如果病患們還是都聚在一起,只會毫無效果,尤其南郡這邊的人手就算相幫了,方醒也不放心。
最重要的是,方醒還沒有查到這次疫病的起因,且看這龐大的傳染數(shù)量她便敢斷定乃是人為,所以如果不找到源頭,此刻做的還是無作為,只是這般的心狠手辣,會是哪方勢力?這讓方醒不禁擔心起京城那邊。
...
“皇上別氣了,您不是已經(jīng)派了戶部的尚書大人前去協(xié)助煜王殿下,相信那些受苦的百姓很快就會好起來的?!?br/>
“就你懂得多?!?br/>
皇上看著莞貴嬪笑容淺淺的端著一杯茶湊到他的身前,臉上輕笑了起來,或許正是因為莞貴嬪年歲不大的緣故,所以她沒有那么多的小心思在,故總能讓皇上莫名的放松。
“臣妾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皇上不能再這么愁眉不展的了,聽御膳房的人說皇上好幾日沒好好用膳了,今日答應臣妾,多用些御膳可好。”
“好好好,你說什么都好?!?br/>
皇上甚至連眉梢都染上了幾分溫柔,抿了一口茶后見莞貴嬪面上的神色不依,索性直接將一整杯茶仰頭喝光,這二人才一齊笑了起來。
“這是什么茶,味道和平常的倒不一樣。”
“御醫(yī)們配的開胃養(yǎng)生茶,好像這里面是有陳皮,百里香之類的,臣妾沒聽太懂,但是御醫(yī)說這個茶對皇上好,臣妾便要來了?!?br/>
皇上喝完茶后眉頭微微皺起,聲音中也帶了一絲復雜,這可把莞貴嬪嚇了一跳,不過面上竟是絲毫看不出來,繼續(xù)一派單純的說著,惹得皇上目光不由得放柔。
“阿嚏..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的?!?br/>
“沒事沒事,快起來。”
皇上正寵溺的看著莞貴嬪,不想她突然打了個噴嚏,雖是別過了臉,卻立刻嚇的往后退了兩步跪在地上,捂著嘴鼻仿佛難過內(nèi)疚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一般。
“臣妾還是離皇上遠點,免得萬一傷及龍體..”
“說什么話,你打個噴嚏還能傷了朕不是?來讓朕瞧瞧是不是沾染風寒了..”
莞貴嬪柳眉鳳眼生的極惹人憐愛,尤其此時皇上關(guān)心的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臉上頓時緋紅一片,羞怯的低下頭去,若是旁人膽敢在皇上面前打噴嚏之類的,那下場一定不會是太好。
“嘖,有些燙呢..召御醫(yī)過來吧?”
“是嗎?一會再看吧,皇上好容易在這坐一會,臣妾想多和皇上呆在一起..”
莞貴嬪懵懂的拿手摸了摸額頭,倒還真是有些燙了,只是這過分可愛的模樣更是惹得皇上疼愛不已。皇上的后宮也是有幾年沒進新人了,而大多數(shù)的嬪妃見了他,就是左一個規(guī)矩又一個規(guī)矩的,不像眼前的這個可人兒。
“貴嬪娘娘,快午時了,這點心您可要送過去?”
“可是栗子糕?”
皇上斜了斜身子揚聲問著,也是奇了,他一個對什么瓊漿玉露都早已食不知味的皇上,居然一想到莞貴嬪做的點心,就忍不住的吞咽口水,這要么是因為他這幾日沒有好好吃東西餓著了,要么就是那偉大的愛情力量...
“回皇上,是栗子糕,皇后娘娘前兩日說正想吃這個,我們娘娘今日特意準備的..”
“哎呀,臣妾倒不能去了,萬一過了病氣給皇后娘娘,臣妾就罪該萬死了..”
莞貴嬪想起自個發(fā)燒的事,略有些有氣無力的耷拉著腦袋,嘴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容,似乎因為不能親眼見到皇后娘娘吃著她做的點心很是失望的樣子。
“瞧你,哪會有那么嚴重,一會朕讓御醫(yī)過來瞧瞧你,這點心朕讓高力替你送過去?!?br/>
“真的?那皇上保證不許偷吃!”
皇上聽著莞貴嬪嬌嗔的話不僅沒有生氣,還格外高興的掐了掐她的小臉。宮女在一旁站著拼命的垂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聽著這二人說著些打情罵俏的話。
“皇上,禮部尚書于遠帆有事求見,正候在御書房外?!?br/>
“嗯,那朕走了,好好歇息著。”
莞貴嬪正想起身恭送皇上,被皇上按下沖她眨了眨眼,門內(nèi)等著的宮女也只好將點心盒交到了高公公的手上,莞貴嬪見此精致的眸中劃過一絲暗色,她的確是突然病了,卻不會忘記,今個是寧妃實施計劃的日子,所以她絕對不容這盒點心有什么意外。
“呦,來人,將我親手做的肚兜給皇后娘娘送去,倒差點忘記了?!?br/>
“是。”
“可記得如何做?”
“娘娘放心,記得。”
這宮女傳遞給莞貴嬪一個放心的眼神,直到她拿著肚兜快步的走出去,莞貴嬪才神情淡然的看著適才皇上用過的茶杯,此時里面只剩下茶渣,今日的計劃必然能成..
皇上走后很快御醫(yī)便來了,為莞貴嬪診過脈后開了幾服藥便也走了,本該聽醫(yī)囑休息的她實在有些坐立難安,直到那去送肚兜的宮女也回來,一顆心才稍稍安了下來。
“如何?”
“回娘娘,肚兜送去了,栗子糕..也送進去了,寧妃娘娘也在,還帶了兩份點心..”
莞貴嬪玩味一笑,饒有興致的透過窗紙看向院中的碗蓮,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里混合著堅定,狠辣的光芒,即今日起,這個偌大的皇宮,終于要掀起風浪了。
而皇后腹中孩子的生死,其實并不取決于莞貴嬪的栗子糕,而是寧妃到底往她帶的點心里添了多少東西,再加之皇后由御醫(yī)們特意調(diào)配的孕婦茶里的兩位藥材,這三方本無毒的東西聚在一起,便是皇后她三人中某一位的催命符,而到底會是誰,不出一日也會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