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找翠娘子的消息？”

    小姑娘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青布衣服，一雙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霍時凝。

    見她點頭，小姑娘松了口氣道：“那我知道！”

    霍時凝：“在哪里？”

    小姑娘哼哧哼哧的憋了半晌

    霍時凝掏出一定銀子放在她面前

    小姑娘搖搖頭

    “那你要什么？”

    霍時凝此時只想盡快找到人，實在是沒時間與她打啞謎

    小姑娘抬起頭帶著期待的看著霍時凝道：“姐姐如果能幫我贖身，我就告訴你?！?br/>
    霍時凝一愣

    小姑娘接著說道：“我兩年前到這里，老鴇說讓我接客。后來我用半壺開水讓自己變成這樣。姐姐，如果你能救我出去。我一定會久記姐姐大恩大德。”

    小姑娘側(cè)了側(cè)脖子，霍時凝看出從耳后往下全是粉紅色的傷疤。

    霍時凝聽完說：“我的確可以幫你贖身，可你想過出來后做什么了么？到時候回家還要被他們在賣一遍？”

    小姑娘眼神閃爍幾下后說：“出處我已經(jīng)想好了。只要姐姐能夠說動老鴇贖我出去就行?！?br/>
    說完仿佛讓霍時凝跟下定決心一般，她掏出了一個素色的荷包遞給霍時凝。

    霍時凝一看，里面有些碎銀子。

    見霍時凝不解小姑娘有些遲疑，她看著霍時凝小聲道：“姐姐，這是我攢下來的銀子。我不過是一個伺候人的小丫頭，不貴的?！?br/>
    “那你能告訴我，你一個不過在十五六歲的年紀，為何會知道翠娘在哪里？她八年前就離開了紅一樓?！?br/>
    小姑娘聽后松了口氣，雖然她極力掩飾，可霍時凝還是輕易的看出來了。

    “翠娘在這里時與淞蕊小姐很好。我剛到這里后被分給了淞蕊小姐，那時候翠娘雖然與曾經(jīng)的姐妹都斷了聯(lián)系，但她私底下一直與淞蕊小姐有聯(lián)系?！?br/>
    霍時凝一聽皺起眉頭：“那你能帶我去見見那位淞蕊么？”

    小姑娘搖搖頭：“淞蕊小姐半年前死了?！?br/>
    看著霍時凝的表情她連忙道：“我真的沒有騙你，你可以去問問她們。淞蕊小姐與翠娘一起長大，兩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在紅一樓大家都知道。淞蕊小姐半年前死了，老鴇還掏了二十兩銀子給她買了口棺材。”

    小姑娘說這話時眼神清澈目光直視霍時凝，臉上全是怕霍時凝不相信自己的焦急神色。

    等再次從紅一樓出來，霍時凝看著身邊緊緊抱著自己包袱的小姑娘道：“我完成了你的要求，是否你該完成你的承諾?！?br/>
    小姑娘連忙點點頭說：“翠娘應該在城西邊六巷里。淞蕊姑娘病重時翠娘還悄悄的過來看了她一眼?！?br/>
    “半年前？”

    小姑娘接著說：“嗯。后面淞蕊小姐走了之后她就沒在過來了。不過聽淞蕊小姐說翠娘應該不會搬走?！?br/>
    “為何？”

    “因為她還要養(yǎng)兒子，所以根本沒多余的銀子搬家。”

    得知她有兒子后，霍時凝又喜又難受。

    她把小姑娘為自己贖身的銀子遞給她道：“你搜下吧，這些對我沒用?！?br/>
    小姑娘先是不可置信的看著霍時凝，接著一把接過對著霍時凝結(jié)結(jié)實實的磕了一個響頭。

    看著小姑娘快步離開八六巷，轉(zhuǎn)身被一個灰布衣服的少年抱住，兩人激動高興的模樣，霍時凝微微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了。

    六巷與八六巷雖然只相差一個字，但其實兩地相隔甚遠。

    霍時凝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又不好使用法術(shù)，只能緩步走過去。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時刻

    街上都是急著收攤回家的小販，霍時凝也聞到從屋內(nèi)飄出來的炒菜香味。

    看著眼前人間煙火的景色，霍時凝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就是他們中的一個，為了生計來來往往操勞半生。

    可這片刻的溫馨在看見六巷的一剎那即消失不見了

    六巷是個很窄的小巷子，除了偶爾醉倒在路邊的醉漢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會靠近這里。

    霍時凝看著地上污水橫流，墻上全是脫落斑駁的小巷，心瞬間下沉。

    小巷并沒有幾戶人家，她很快就走到了最里面，根本不用敲門，殘破的木門霍時凝手輕輕一推就開了。

    院子很小，只有一口水井與灶臺。

    看著空蕩蕩的灶臺連口做飯的鍋都沒有時就知道這里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開火了

    窗戶的紙以破舊不堪，風一吹，一股難聞的臭味飄了出來。

    霍時凝臉色一變，推開了房門。

    房間已經(jīng)空空蕩蕩，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霍時凝穿過堂屋往里走去

    就看見一塊用磚頭砌成“床”上，一床破棉被整齊的蓋著一個人。

    霍時凝剛踏進去，一個很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別來催債了。她已經(jīng)死了?！?br/>
    霍時凝一轉(zhuǎn)頭就看見用來當床的木板旁邊的一個小角落里，一個很瘦小的孩子蜷縮的那里，抱著膝蓋雙目呆滯的說道

    霍時凝連忙上去查看，一個瘦成皮包骨頭的女人躺在那里，青灰色的臉與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陣陣尸臭表明她已經(jīng)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霍時凝閉了閉眼問：“你是她兒子？”

    小男孩抬起頭木然的看著她道：“我賣不了多少錢。也許你帶走我要花不少銀子才能讓別人看得上。外面有許多身強體壯的人。別人買他們還不用花錢治病?！?br/>
    霍時凝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說道：“我不賣你，我也不是要債的。我是你舅舅的朋友?！?br/>
    小男孩愣住了，木然的眼神閃了閃：“舅舅？”

    霍時凝點點頭：”對，你母親的哥哥。你的舅舅?！?br/>
    “我有舅舅？”

    “嗯”

    小男孩閉著眼：”那他為何不早點來？“

    霍時凝伸出手想拍拍小男孩的肩膀，看著他明顯的退縮的態(tài)度?；魰r凝收回了手，她看著床上以死去多時的女人喃喃道：“是啊，為什么我總是遲一步。”

    小男孩雖然還活著，可他也快死了。

    快被餓死了

    他已經(jīng)四天沒吃過東西了

    霍時凝買了粥讓他一點點喝下

    房子已經(jīng)是不能住人了，除了屋內(nèi)用一塊門板做成的床鋪之外已經(jīng)連個能坐的板凳都找不到。

    霍時凝帶著他到了旅店，要了個獨立的小院。

    吃完東西后大夫上門看了，說他就是除了嚴重饑餓之外到?jīng)]有其他傷病。

    霍時凝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