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公主歸京】
正如練月笙所料,在景嫻歸京之前,后宮里很是平靜,冷宮里的元淑媛也平安無事。
榮安公主景嫻是太后的親生女兒,太后和先帝尤其寵愛她。在她三歲那年得了一場大病,險些沒命,雖由一位得道高僧醫(yī)治好了,但落下了病根,身子極為虛弱,幾乎是靠藥養(yǎng)著,那高僧就提議將景嫻送之洛陽青云寺靜養(yǎng),十五歲那年才可回來。
這是民間朝堂知道的版本,但實際上,景嫻是被柳氏所害。
現在柳氏已瘋,靜養(yǎng)了十二年的景嫻終于可以歸京,太后在當天晚上,激動的都沒有睡好覺,一睜眼就盼著天亮。
天一亮的時候,太后就差人給自己梳妝打扮,一向平靜無波的太后,今兒個情緒外露極為明顯。
公主歸京,是一等一的大事,更何況這是太后和先帝的女兒,是他們極其寵愛的女兒。當初景嫻出生,先帝是封了她為榮安公主,寓意榮華安樂。
故此,今日后宮之人,諸妃也是早早的就起來了,等著迎這位公主進宮。
練月笙一早起來,收拾妥當,穿了正紅百鳥朝鳳朝服,又一次仔細詢問過后,確認沒有問題,這才安下心來,等著景嫻的到來。
而景琰就如往日一樣,上朝下朝,處理政務。這接人的事情不是他管的,他也不能管,縱使心里撓癢癢似得想盡快見到這個幼時分離的妹妹,也不能壞了規(guī)矩一分。
因這一日公主歸京,京中百姓也是翹首以待,望能一瞻這公主容顏。
巳時末時,榮安公主的車駕依仗緩緩駛入了皇宮,一眾宮妃遠遠的就瞧見了那金紅相間的豪華車駕,不免的在心里暗嘆一句,這榮安公主,不虧是太后和先帝的掌上明珠,這車駕的豪華度都快趕上皇后的車駕了。
車駕停下,眾妃遠遠的站著,練月笙笑意清淺的走了過去。
一清秀宮女對著皇后福身納禮,后轉身撩開車簾,道:“公主,我們到了?!?br/>
車里的人低低“嗯”了一聲,續(xù)而將手交到清秀宮女的手上,由她攙著微微彎腰出了車門。景嫻搭著宮女的手緩緩走下腳踏,舉止宛若幽蘭,輕柔優(yōu)雅,周身一股淡淡的書卷清氣,恬靜如水。
“妹妹?!本氃麦仙锨耙徊剑σ庥奥吠緞诶?,你身體可是無礙?”她記的太后說景嫻身子不好,怕她在路上身子不舒服。
景嫻面色恬靜無波,眼角眉梢清清冷冷,眸里沉靜端持,她那一身素青色的衣裙,更襯得的她冷冽清逸,似霜似雪。
“無礙?!本皨孤曇舫恋硭扑?,微微點頭,就算是見禮。
練月笙微怔,就笑,“這便好,之前母后一直念著妹妹你的身體。”
景嫻眸色一動,卻依舊面不改色,點點頭便罷。
話落,面容清秀的小宮女荻音就道:“入京之后有御醫(yī)看了,公主身體無礙,還望娘娘放心?!?br/>
練月笙聞言,頷了下首。
景嫻如今剛滿十五,生得一副極好的容貌,眼角眉梢都如畫般美麗,瓊鼻櫻唇,氣質雖然清冽,卻也是書卷氣尤重,仿佛是天邊開的一朵白蓮,與這凡間是周遭一切格格不入,但也有著動人心魄的魅惑之力。
這樣的年紀,正是天真爛漫之際,像景嫻這般成熟穩(wěn)重的委實不多,泰半是因為在寺院里養(yǎng)的久了,染上了那樣沉靜的氣息。
眼瞧著眼下場景有點僵,一直陪在景嫻身邊的何原姑姑急忙笑著打起了圓場,“娘娘,公主自小生活在寺院里,性子有些認生,不愛說話,還望娘娘見諒?!?br/>
練月笙瞧了一眼何原,點頭道:“原來如此?!眳s怎么看景嫻也不像何原說的那個模樣,她看向景嫻,“妹妹路途勞累,想必此時也已經餓了。”一笑,“母后之前一直念叨著妹妹,想著妹妹也應該十分思念母后了,我們也不要多說了,隨本宮來罷?!?br/>
景嫻略略一點頭,“有勞?!焙苁嵌Y貌。
練月笙一笑,涼風微微卷起她的裙角,發(fā)上的流蘇碎珠相碰發(fā)出細小悅耳的聲音,很是好聽,景嫻不由得的抬眼一看,跟在了她后面。
站成三排的諸妃齊齊垂頭福禮,恭送皇后與公主。
景嫻眼睛在她們頭頂微微一掃,視線就落在了不遠處的高墻碧瓦上。朱紅宮墻,殿檐斗拱,勾心斗角,重重飛檐,午時的陽光灑在碧瓦琉璃上一片燦爛,這座威嚴恢弘的皇宮,與她記憶里的皇宮再次重疊在了一起。
一路上,練月笙試著和景嫻交流,然她發(fā)現這個小姑子并不是那么容易交流的。
“因母后實在是思念妹妹,一些必要的儀式都省去了,就盼著能早些見著妹妹。”
“麻煩。”景嫻面無表情。
荻音一側笑著解釋:“公主的意思是,儀式都是麻煩,省了最好。”
“妹妹這一路用了將近六天時間,這沿途風景如何?”
“還好?!本皨姑鏌o表情。
這句都聽得懂,不用解釋。
“這皇宮,與妹妹記憶里的一樣嗎?”練月笙微微一笑,“妹妹三歲離開宮門,唯今才回來,母后之前還擔心妹妹對這里生疏了。”
“嗯。”景嫻還是面無表情。
這樣的對話無疑是很尷尬,一來二去的,練月笙也就不知道該和她說什么了,漸漸的也就不說話了。
到達慈寧宮時,她略一回頭看了景嫻一眼,瞧著她平靜無波的面容,眉心幾不可察的蹙了蹙。
景嫻比她還小了兩歲,看著卻是比她老成了五歲,完全不是那個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樣子,當然,她在寺院里生活了十二年,性子養(yǎng)成這樣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也是有可能的。
通報聲高高響起,殿里面坐立不安的太后眼睛一亮,就要走下座椅,讓秋文伸手按住了,“太后,忍住。公主自幼離宮,與太后生分,若是太后這樣過去,難保不會嚇著公主?!?br/>
話雖難聽,但卻是實話。太后深吸了一口氣,平穩(wěn)了一下心緒。
瞧著那襲綠衣出現在眼前,太后眉心一動,面上難掩激動之色。練月笙瞧出太后今天是特意打扮過的,身上那身秋裝,是太后前些日子新做的,頭上的發(fā)飾也與平時戴的不相同,少了一份威嚴,多了份慈愛。
“嫻兒……”太后極為動容的喚了一聲。
景嫻眉間微動,面色無異,優(yōu)雅嫻熟的欠身福禮,清凌沉靜之聲出口,“女兒問母后安?!鄙值牟幌駥ψ约旱哪赣H。
這份生分疏遠太后自是聽的出,她眼里有些濕潤,由著秋文扶了起來,“孩子快起來。”她走過去,站在了景嫻面前。
景嫻微微低著眼睛,有些拘謹的站著,臉上還是不見一分表情。太后縱使再冷靜自持,這會子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兒,也是忍不住動容,紅著眼圈笑著,一手撫上景嫻的臉頰,嘴里不止嘮叨著,“好孩子,哀家的嫻兒,長大了啊……哀家的嫻兒……”太后的眼淚說落就落,把景嫻摟進了自己懷里。
景嫻身子微僵,雖覺得不自在,卻也是沒動,安安靜靜的伏在了太后懷里。
她三歲離京,在洛陽青云寺吃齋飯、修身養(yǎng)性,早幾歲的時候還都是在藥罐子里泡著,好在寺院佛光普照,她身體得以恢復。對于母親的記憶,全在三歲之前,卻也是知道那是個溫柔美麗的女人,很多時候都盼著自己能夠趕緊長大好回去。只是多年的寺院生活,將她的性子磨礪的平靜無波,再大的風浪都激不起一點波浪來。
現在這時候雖然心有激動,可臉上就是擺不出合適的表情來。
母女重逢,殿里上下都跟著落了幾滴淚,就算是練月笙也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
“哀家光顧著高興了,嫻兒累了一路,想必現在也餓了吧。”太后松開手,眼角還掛著淚,“快些傳膳。”她吩咐宮人。
正當說話之際,外頭通報聲響起,景琰來了。
太后神色一喜,拉著景嫻的手,說:“嫻兒還記得你哥哥嗎?你小時候最喜歡和你哥哥玩了!”
景嫻眼睛微微一動,已經是往那處看了過去。
景琰處理完了朝事就奔著慈寧宮來了,這小妹妹打小起他就十分寵她,卻不料三歲那一場大病險些要了她命,更讓他們兄妹、母女兩地相隔。
景琰依舊是那副豐神俊美的模樣,眉目俊朗,清俊如斯,氣質溫潤如一塊暖玉,遠遠的瞧見景嫻,眼睛一亮,唇角笑意加大,“嫻兒……長大了……”再一見到人,卻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景嫻微微欠身,“見過哥哥?!币?guī)規(guī)矩矩的。
景琰連連點頭,卻不知該怎么親近這個打小分離的妹妹。
很快午膳就上來了,練月笙看了眼,全是素食,太后拉著景嫻的手坐了過去,景琰笑著湊近了練月笙,貼近她臉頰道了句“辛苦了?!?br/>
練月笙臉色一紅,推了他一下,讓他牢牢握住了手。
“你在寺院多年,皆是食用素食。母親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吃葷菜,這就給你準備了一桌素食?!?br/>
景嫻端坐著,說:“謝母后,住持說我離了寺院就如平常人無誤了,但我吃了幾年素食,并不打算一出來就吃葷?!?br/>
這是她進了皇宮后,說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話,練月笙不由得側目。
作者有話要說:景嫻本文第一·真高冷·真面癱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