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兒,玉兒,鬧了半日累了吧,怎么不好好歇著?到底是小丫頭們有勁頭,我不服老真是不成了。()”賈母拉著黛玉淑君二人坐了下來親昵問道。
“外祖母才不老呢,我和姐姐妹妹們想著外祖母必是不歇午覺的了,所以一道過來陪外祖母說說話。”黛玉甜甜笑道。
“還是你們幾個丫頭懂事貼心,哪里像寶玉,只知道給我尋事,沒有一天不叫**心的?!辟Z母摩挲著黛玉淑君二人的手說道。
坐在一旁的王夫人聽了這話明顯臉上不大好看,心里更是怨恨不已,這幾個丫頭片子過來做什么?鳳丫頭也不知道攔著,真是越來越沒有成算了。還有探丫頭,到底是養(yǎng)不熟的。
“大節(jié)下的,二哥哥哪敢惹老太太生氣呢”探春賠笑道。
王夫人聽了探春這話,反而是更加生氣了。感情這探丫頭就是來鬧事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還嫌不夠亂的
“他現在膽子大了,都不回一聲就往外頭跑,看他回來我不讓他老子捶他”賈母生氣道。
“等二哥哥回來了,外祖母疼還疼不過來呢,哪還舍得讓舅舅捶他?只是不知道二哥哥房里的姐姐嬤嬤們是哪里服侍二哥哥不周全了?我看晴雯金釧兒她們這都跪在外頭呢”黛玉也不多和賈母寒暄了,直接開口問道。別人還好說,這晴雯年底被寶玉踹了個窩心腳,傷還沒有平復,這要是再添點新病,可就更難好了。
賈母打量了黛玉兩眼,笑了笑道:“玉兒真真和她娘一個模子里出來的,一樣的心善”
王夫人聽了這話,心里冷笑了一聲,低著頭并不說話。
賈母頓了頓又道:“她們這些人,仗著主子寬厚,越發(fā)事事不上心了,也不好生伺候主子,只知道成天見的拉幫結派的雞聲鵝斗,還成個什么樣子了?”
“老太太不要生氣,下人不懂事做錯事也是有的,有老太太在,哪里又會走了大摺兒去的。”探春見王夫人、鳳姐兒眾人臉色不好看,估摸著肯定是得了不是了,又賠笑說道。
“下人做錯事這是有的,只是你小人兒家家的哪里知道,連管家人都糊涂到這種地步就實在是難得了。下人失了規(guī)矩可都是主子一味縱容出來的結果,如今你們姐妹都在,也好生習學習學怎樣管理下人,別一味的求賢良名兒,縱容的下人無法無天。”
王夫人聽著這話臉上都是青一陣紅一陣的,卻又不敢分辨什么。黛玉看了探春一眼,明明都是存了心相幫王夫人解圍的,沒想到卻每次都讓賈母抓住了話頭,明著暗著說了王夫人一頓。探春一聽話頭不對,又看到了黛玉朝自己使的眼色,不敢再接話了。
賈母看了眼王夫人、鳳姐兒又想說話時,卻聽外頭婆子丫頭們通報說:“大太太來了”原來這邢夫人自來是慣不會在賈母面前伺候的,剛剛這一道從寧府回來后寒暄了兩句就回去了。不過這一聽說賈母這發(fā)火了,王夫人、鳳姐兒都得了不是,又趕忙屁顛屁顛的趕了過來好看熱鬧。
一時王夫人并黛玉姐妹幾人都站了起來,邢夫人快步進了屋,給賈母見過禮便坐了下來向王夫人賠笑問道:“二太太,這寶玉怎么還沒回來么?不過這沒回來也不必把氣撒在丫頭婆子們的身上,我瞧著金釧兒她們都墊著磁瓦子跪在外頭雪地里呢,這么大冷的天,又是大節(jié)下的,我這心里倒是不落忍的。”
黛玉瞄了邢夫人一眼,這話里話外是我語氣倒是有幾絲焦急的意思的。只是那快合不攏的嘴和和眼睛里都有的笑意,泄露了她的心思。還有,這從賈赦的院子到賈母上房,何時要經過后院了?這邢夫人,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啊
王夫人氣得牙癢癢的,還不待說話,只見賈母摟著黛玉淑君淡淡說道:“這也沒有什么忍不忍的話,難道就為了過年過節(jié)的,就緊著丫頭婆子們鬧事也不理論嗎?”
“老太太說得是,只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了,要這么著。這么多年了,我還沒瞧過我們家里這么責罰丫頭婆子的。”邢夫人也不理論賈母的話,回過頭來照常賠笑道。
賈母看了邢夫人一眼,“寶玉房里丟了一樣東西,丫頭們混賴,這不,所幸一并查查去去疑”
“呦真是太不仔細了,丫頭婆子們也確實該罰只是不知道這是丟了什么東西了?”邢夫人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身邊有一個人若是可以的話恨不得吃了她,繼續(xù)罔若未聞的問道。
“就是幾個打辮子的珠子,不是什么要緊東西?!蓖醴蛉税崔嘧∨瓪獾?。
“打辮子的珠子?寶玉的東西可都是極好的,好些還是老太太給的呢這還不是要緊東西?”邢夫人訝異的反問道。
王夫人面色一變,自己怎么就忘了這一茬了?忙道:“可不是,所以要罰那些丫頭婆子們,看誰這么大了膽子了”
“二太太的意思,不會是失了盜了吧?這總不至于吧”邢夫人的音調又是高了兩分。
王夫人心里恨極了,就知道她沒這么好心,怎么可能不是來砸場子看笑話的“只是言語不好聽,有這個話頭罷了,并不真切的,因此才要細細的追問才是?!?br/>
“二太太說的對,”邢夫人點頭不已,“人道是‘蒼蠅不抱沒縫的雞蛋’,到底是有些影兒,人才會說的,這可一定得好好查查了?!?br/>
邢夫人看老太太、王夫人皆不言語,大伙都低著頭,便順勢看向了站在身后的鳳姐兒。鳳姐兒心里暗苦,自己只是個媳婦子,不理會婆婆,這又有好話要說了。只好頂著壓力從牙齒縫里擠出幾個字:“太太說得是?!?br/>
邢夫人看了看鳳姐兒點了點頭,還在一旁向賈母獻計道:“老太太,依著我的意思就把那些丫頭婆子一個一個拿來審,這樣她們沒得串供,難免一時慌亂前言不搭后語漏了口風?!?br/>
黛玉聽了這話,忙附和道:“大舅母說得對?!逼鋵嶗煊袼叫睦镎娴牟皇菫榱藥托戏蛉苏f嘴,只是晴雯她們在外頭跪的時間真的夠久的了。
“把她們都叫過來吧,苦頭也吃夠了?!辟Z母向鴛鴦吩咐道。
不一會的功夫鴛鴦就把金釧兒幾個都喚了進來,一眾人跪了一個多時辰,渾身凍得發(fā)顫,膝蓋鉆心的痛。進來了之后,眾人又是跪了下來。
王夫人剛想斟酌著發(fā)問,只聽外頭丫頭們回道:“老太太,賴大管家找到寶二爺了,只是又被老爺派人帶去了。”
賈母一聽這話忙問,“是在哪找著的?”
下面丫頭子回道:“是在襲人姐姐家找到的?!?br/>
話音一落,一屋子的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王夫人。賈母原本不放心,是又急又氣,現聽到回來了,也不理論別的,忙讓幾個婆子去賈政那把寶玉帶了回來。
王夫人氣得青筋都快爆出來了,又一眼看到了跪在當地的金釧兒,忙又問了幾句。果然金釧兒還是一口咬定了有內賊,晴雯麝月幾人還是斬釘截鐵的說沒有,又把污水潑回了金釧兒頭上。
黛玉探春并鴛鴦等知道事情的眾人一聽這話,都恨得想撕了金釧兒的嘴。只是卻還有不嫌亂的,原本躲在角落里的李奶娘也站出來,不陰不陽的說了句,“回老太太、太太的話,那襲人又恰巧家去了,依我說可以叫人來‘圓光’?!?br/>
這話一說出口,惹得滿屋子的人都多看了李奶娘兩眼,李奶娘一驚又退了回去。
誰知賈母臉上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坐在她身邊的黛玉感受到賈母撫摸著自己的手勢越來越重,心里才有了幾分計較。
要說賈母聽了金釧兒、李奶娘的話不上心那是假的,不過要說襲人會偷卻是不信的,恐怕還是寶玉那個孽障私下給的。賈母看了看跪在當地的金釧兒和縮得遠遠的李奶娘,又看了看垂首端坐的王夫人,心里冷哼了一聲。
一時賈母和王夫人都不說話,鳳姐兒更是恨不得自己沒長嘴才好,倒是邢夫人在一旁優(yōu)哉游哉的又問了金釧兒幾句。只是金釧兒實在詞窮,她也是從一些蛛絲馬跡猜測出來的,都是她的私心揣測,哪里經得起推敲?
寶玉急三火四的跑進來,看著跪著一地的自己屋子里的丫頭婆子,也是一頭霧水。還以為是因著自己偷跑了出去說以才導致她們挨罰的,忙拉著賈母的手撒起嬌來。賈母王夫人一見寶玉來了,就如得了鳳凰一般,賈母一把把寶玉拉到了自己身邊,淑君黛玉二人忙退了下來,自椅子上坐了。
寶玉忙握著賈母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求饒道:“老祖宗,你快派人去老爺那說一聲吧,老爺要攆了茗煙出去呢是我千托萬囑咐讓他帶了我出去的,他實在沒辦法了才大著膽子跟我去的,有什么不是我領,千萬不要攆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