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粉筆在清風的吹動下骨碌碌地滾到了方旭腳邊,方旭輕輕用腳撥開它,打量著這個房間,只見房間里倒著一個尸體,蒼蠅嗡嗡地圍繞著,幾個小型的物品架上擺滿了藥品和消毒水,這個應該就是學校的醫(yī)務室了,這一路來得太順利,讓方旭有點疑惑,或許是我多心了,但是為什么幾乎一個喪尸都沒有?方旭發(fā)現(xiàn)尸體前方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些文件,拿起一看,是一份日記,攤開的一頁上日期正是1月5日,也就是昨天,災難發(fā)生的第一天。
2020年1月5日,天氣晴,今天的陽光真是明媚,就像老公的愛撫,我換上了最心愛的米蘭短裙,一如既往地來到了學校,也就是浣熊第一小學。
其實我最討厭這份工作了,我的志向是當一名主治醫(yī)師,而不是在一個孩子堆里當一個校醫(yī)??
米蘭達校長突然莫名奇妙的跑來問我要不要休假,上帝啊,開學第三天就叫我休假,她一定是想辭了我,沒門,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老公的收入也不高??
最奇特的是四年級2班的安吉爾,這個小姑娘的爸爸,也就是本市著名的科學家阿西福德博士,竟然派人來接她了,真奇怪??
尖叫,艾薇兒,她怎么了,她像瘋咬了??,不,這不是真??
天哪,這是地?,為什么,末日??來臨,我還??活夠,我不要??
它們來了,在敲門,我要死,上帝啊,救救你可憐的孩子吧,寬恕??
鮮血染紅了整個日記,許多地方已經(jīng)模糊不清,血漿凝結(jié)在上面,字跡無法辨認,一只碩大的綠頭蒼蠅停在上面,振翅歡騰。
很顯然,地上躺著的尸體就是日記的主人,克麗絲校醫(yī)。
只見她的醫(yī)袍被咬破了,露出里面的米蘭短裙,原本修長美麗的腿被撕扯出恐怖猙獰的豁口,翻卷的血肉和組織讓人胃液翻騰,她的眼睛長大著看著天花板,似乎在迷惘,又似乎在控訴,控訴這罪惡地,連普通人生存權(quán)都不給的萬惡的人間
方旭默默地走上前,輕輕地撫過她的眼臉,將她死而不瞑的雙目合上。
梅麗爾抿著唇走上前,或許,自己的下場本來也是這樣吧。
方旭合上日記,塞到一個書包里,走到物品架邊,尋找燒傷藥,或許我應該把這些全部帶走。方旭認不出哪些藥品治療哪些疾病,要是瓦倫婷在就好了。
我學過一些護理知識,我來吧。梅麗爾顯然是一個多才多藝的淑女。
只見她熟練地挑選藥品,甚至用簡陋的工具簡單地調(diào)配了一下,又從抽屜里翻出了注射器、藥棉、衛(wèi)生棉,然后不客氣的征用了方旭手中的小書包,整理好。顯然,她的水準并不是她自己說的學過一點,而是大師級的。
看著斜挎著小書包,拎著地獄守衛(wèi)犬的梅麗爾,方旭微微一笑:我是該說你像小學生呢,還是該說你像小土匪?
梅麗爾秋水般的美眸橫了她一眼:別想討好我,你這一套我見多了,哼。說著轉(zhuǎn)身就想走,可是兩人一轉(zhuǎn)身,渾身的毛管都跳了起來,方旭只覺得頭皮發(fā)麻,腦袋嗡的一下,一口涼氣直沖天靈蓋。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喪尸,但是,它的眼睛卻并不像其他所有喪尸一樣渾濁呆滯,甚至發(fā)黃,她的眼睛除了血紅一片外,跟人類并無區(qū)別,閃動著莫名的光芒,只有唇邊露出的獠牙暴露了她的喪尸身份。
只見它長著一頭亞麻色的短發(fā),小巧方棱的眼睛架在精致的鼻頭,溫和修長的鳳眉襯托著原本應該柔美的眼神,剪裁得體的職業(yè)套裝將她玲瓏的身體完美地體現(xiàn),只見她略有遲滯的抬起手臂,指著方旭說:你們,不,該來這?里,這是惡魔的?,巢穴,趕快?,離開,還,來的?及。雖然很不通順,但是明晰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出來,方旭兩人只覺得一生的驚訝都用完了,她不僅說話,還明顯保留著不少智力,最關(guān)鍵的是,她沒有像其他喪尸一樣一遇到血肉就迫不及待地撲上去,她生生地克制住了對鮮血的渴望,卻在告誡屬于食物的人類,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場景。
梅麗爾覺得大腦一片混亂,茫然不知所措,美眸呆滯發(fā)直,方旭率先恢復過來,你應該就是校長米蘭達吧,為什么,為什么要幫助我們,你知道些什么,告訴我們吧。
米拉達陷入了痛苦的回憶,她想不起來許多事情,只剩善良的本能在驅(qū)使它做這些,她揪著自己的頭發(fā),發(fā)出嚶嚶的哭泣,你們,快,走??,它,就要,出來了,我抵擋?不了?。
我們走,米拉達,你要堅持著,人類才是有靈魂的生命啊。關(guān)鍵時刻,方旭拉住呆滯的梅麗爾,從米蘭達的身邊沖了過去。
奔出一條走廊,剛下一道樓梯,只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恐怖的厲嘯,啊嗷,嘶啞的吼叫包含著舊生命的絕望與新生命的喜悅。
醫(yī)務室的門外,米蘭達的頭裂開了,她瘋狂地扯掉自己美麗的頭發(fā),撕下精致的臉皮,掰開自己的頭骨,接著,一個巨大血肉組織從頸腔里伸出來,最后,柱體上裂開一道縫隙,一只巨大的眼球睜開了,布滿了猙獰的血絲,與撕裂者左臂上的眼珠有異曲同工之處,但是,如果說那顆眼珠中只有兇殘和暴虐,那么這顆眼珠中竟然充滿著好奇與渴望,就好像它有一個新的靈魂,是高傲而又獨立的生命體一樣。多年后,在血腥議會的編年史中,將這一天作為黑暗紀元的第一頁,因為,這些丑陋的生物不再是空洞而茫然的尸體,而是成為了新的物種,第一個正式的智慧喪尸——五級喪尸探索者登場!
方旭拼命的奔跑,但是轉(zhuǎn)過一個樓梯口,一群小喪尸嘶叫著撲了上來,數(shù)量眾多,方旭只好后退,梅麗爾終于從呆滯中恢復過來,立即捅死一只撲近的喪尸。
醫(yī)務室在四樓,可是三樓的樓梯口堵滿了喪尸,來時一只不見的喪尸突然塞滿了出路,令方旭毛骨悚然,他想到之前米拉達說的話,這是一個陷阱,就在等他們自投羅網(wǎng),只不過因為米拉達突然奪過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留給了方旭兩人一線生機。顯然,這些喪尸受到了米蘭達的操縱和控制。
退回四樓,遠遠地看見一個碩大而好奇的眼睛轉(zhuǎn)動著盯著他們,方旭一咬牙,擒賊先擒王,取下背上的xm1014就向它發(fā)起了沖鋒。梅麗爾咬著編貝似的牙齒也緊隨其后。
碩大無朋的眼珠微微轉(zhuǎn)動,瞳孔聚焦到兩人身上,仔細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其中的好奇與輕蔑。
它在疑惑,食物還會自己往鍋里跳?就好像狗剝了自己的皮,豬切下自己的肉,猴兒敲碎了自己的腦,魚兒跳進了湯鍋,熊剁下自己的掌,讓別人享用一般,不可思議。
方旭穩(wěn)穩(wěn)地端起霰彈槍,對準這丑陋而又恐怖的眼珠,扣動扳機,砰槍聲在走廊上回蕩,但幾乎沒有效果,因為當硝煙散盡,巨大眼球的面前站著一個喪尸,一個女喪尸,只見她身高兩米,全身的血肉翻卷,但強悍的身體讓她不畏槍彈,這是一頭女暴君,三級喪尸。方旭掃了一眼天花板,只見那里有一個直徑一米的大洞,洞的邊緣還在滴下黃綠色的汁液,顯然,探索者操縱著腐蝕者自爆,讓暴君下來護駕了,方旭深深的吸了口氣,事不可為,必須逃了。剛想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梅麗爾竟然撲了上去,想與暴君一戰(zhàn),方旭焦急地去拉她,只見女暴君像坦克一樣撞向梅麗爾,梅麗爾沉著的讓開鋒利的爪刃,一腳踹在暴君的小腿關(guān)節(jié)處,令人震驚的是,暴君竟然趔趄了一下,雖然只是輕微幾乎不可見的晃動,但方旭知道,她這一腳已有數(shù)百斤之力,簡直難以想象,倒地發(fā)生了什么,在她身上。來不及疑惑,暴君終究不是現(xiàn)在的梅麗爾所能抗衡的,她被掃到墻上,幾乎掛著,滑到在地,吐出殷紅的血液,方旭用阿爾法合金刀深深的插在暴君的眼中,以命搏命的方式必然付出代價,方旭被打飛出數(shù)米,若體質(zhì)一如從前,一定已經(jīng)五臟移位,魂歸西天。
方旭掙扎著站了起來,被趕到的暴君一腳踩著地上,不能動彈,梅麗爾昏倒在墻邊,凌亂的秀發(fā)遮住了她的煙眸。
方旭苦笑著,終于結(jié)束了嗎,也是一種解脫啊。能與梅麗爾這樣的美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種厚葬。
暴君壓住了方旭,讓開一條道路,探索者頂著一個大眼珠游了過來,不錯,它的四肢都,慢慢變成了長長的觸手,碩大的眼球在離方旭的腦袋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方旭覺得,這一刻,如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探索者眼珠下方裂開一個縫隙,一條舌頭般的東西伸了出來,流著涎水和粘液繞在了方旭的臉上,方旭在這一刻,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星河艦隊中的那個被腦蟲吸掉腦髓的人,或許,自己也是這樣死吧,以前,方旭經(jīng)常想,那個人得有多痛苦啊,今天,自己終于也享受一回這種待遇了,方旭的瞳孔開始放大,親人、朋友、老師、心愛的女孩、一個個人影在眼前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