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蘇嵐，你一定會后悔今天的決定

    第108章：蘇嵐，你一定會后悔今天的決定

    我這一生見過陸臻各種各樣的神情，笑著的，皺眉的，生氣的，甚至是絕望的，可是，見到陸臻那種無比灰敗的神色，這一生，就只有一次。

    而那一次就發(fā)生在姜其含出事的那天。

    那時候，我并不知道電話里面對方究竟跟陸臻說了什么，但是，我看到了陸臻那種絕望而灰敗的眼神的時候，心臟驟然一縮，我走近他，試圖強(qiáng)調(diào)重點(diǎn)。

    “陸臻，你怎么了？沒太有時間了，我們現(xiàn)在……”

    “已經(jīng)，來不及了?！标懻榇瓜马?，看著锃亮的地面，突然苦澀的笑了下，“蘇嵐，你自由了，終于再也不用承受煎熬了，你跟陸邵陽……都解脫了，罪惡的枷鎖已經(jīng)從你們的肩膀上卸下來了……”

    罪惡的枷鎖從我和陸邵陽身上卸下來是什么意思？

    我跟陸邵陽……難道！

    我猛地看向陸臻，然后粗喘著上前，抓住了陸臻的胳膊，“姜其含已經(jīng)被陸邵陽帶走了是不是？沒關(guān)系的，我，我們?nèi)サ侥抢?，馬上聯(lián)系陸邵陽，我們……”

    陸臻站在原地沒動，只是低垂著眸子看著我抓住他胳膊的手，眼神漸漸地陰沉了起來，好半天，他才掙脫開了我的禁錮，啞聲道，“不必了……”

    不必了，是什么意思？

    我一臉茫然的看著陸臻的側(cè)臉，呼吸微微一滯，卻不知道該怎么跟陸臻解釋，頓了頓，我咬著唇，跟同樣一臉詫異的張秘書借了手機(jī)，“我，我現(xiàn)在給陸邵陽打電話，他肯定……”

    “不用打了，陸邵陽在那里，她回不來了?！?br/>
    陸臻背對著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單薄而沒有溫度，如果不是陸臻的手指在微微的顫抖，我真的會產(chǎn)生一種陸臻在說其他人的事情的錯覺。

    他太冷靜了，冷靜到讓人覺得窒息。

    心里的不安逐漸的放大，我抿緊了唇瓣，走到了陸臻的身側(cè)，小心翼翼的問道：“陸邵陽在那里的意思是，姜其含已經(jīng)被陸邵陽抓住了，但是，沒有受到傷害對嗎？”

    我怕極了，我怕陸臻這樣的沉默和平靜意味著姜其含出了事情。

    陸臻看向我，眼神里面沒有波濤洶涌，而是灰敗而落寞的神色，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聲音低沉而黯啞，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六年前，我媽第一次知道我跟你談戀愛的時候，她告訴我，她這輩子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我，她要我跟你分開，我沒同意，她絕食了三天表示抗議……”

    “陸臻……”我叫了一聲。

    “六年后，我說我要跟你結(jié)婚，她像是瘋了一樣的告訴我，你恨她，即便我跟你結(jié)婚了，受傷害的還會是我，她聲嘶力竭的要我跟你分手，我依舊沒有同意……”

    我不明白，陸臻突然跟我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姜其含要他跟我分手和我剛剛問他的問題完全沒有關(guān)聯(lián)，可陸臻……

    “我把她囚禁在那么一個小小的島嶼上，不讓任何外界的人接觸她，甚至，我沒有給她任何能與外界聯(lián)系的事物，沒有我的允許，她一輩子都沒辦法離開那座島嶼，保鏢天天跟我匯報，她吃了多少東西，摔了多少東西……”

    我知道陸臻為了我，把姜其含囚禁了起來，但是，我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囚禁。

    除了活著以外，生活千篇一律的沒有任何意義。

    這樣的囚禁，是一種變相的保護(hù)，也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我看過她的照片，好像一瞬間就老了十歲，兩鬢都有白發(fā)了，有一次視頻，她在手機(jī)那邊罵我，罵到?jīng)]有力氣，罵到血壓飆升，可我依舊沒能軟下心把她接回來，依舊打著保護(hù)的旗號，折磨著她……”

    我的心一顫，記憶里面陸臻時常在書房里面待著辦公，辦公結(jié)束之后的陸臻總是會在書房里面坐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后，才會出來，臉上的表情通常是不快樂的，難道，那些時候，陸臻都是在跟姜其含視頻？

    而我呢？那個時候的我，滿心滿眼里面都有著抱怨，抱怨陸臻將姜其含藏了起來，后來又因?yàn)殛懮坳柕脑挘鴮浜都釉骱?，甚至…?br/>
    險些跟外人合作，放棄陸臻。

    我走上前，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之中，不敢去觸碰陸臻的胳膊，只能看著他越發(fā)蒼白的臉色，低聲的叫道：“阿臻……”

    “她對我很好，即便她不擇手段的對你們所有人都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是，她是真心愛我的，可是……”陸臻突然抬起頭看向我，“蘇嵐，我為了你，放棄了她?！?br/>
    我的心狠狠一縮，不知道該怎么去解釋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我有些恐慌。

    “現(xiàn)在，她墜崖了，生死不知?！标懻樯焓终谧×俗约旱难劬?，“蘇嵐，我們之間或許，真的已經(jīng)沒有以后了……”

    姜其含墜崖了？怎么會！

    我不斷地?fù)u著頭，沒有辦法消化陸臻那句話的意思，什么叫我們已經(jīng)沒有以后了？

    怎么會沒有以后呢？我們明明……

    明明說好了，如果這次救回來姜其含，陸臻就會安心的跟我走完后面的這一輩子，現(xiàn)在，事情怎么就會變成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了呢？

    我的喉嚨里面像是被什么東西給狠狠地噎住了，只能無比艱澀的發(fā)音，“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

    “意思是，蘇嵐，你回去吧?！标懻樯钌畹匚艘豢跉?，然后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睛里面除了冷漠再無其他的情緒，“我以后，再也不想見你?！?br/>
    我跌坐在機(jī)場的地面上，呼吸艱難，卻無力去追逐陸臻的步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臻帶著張秘書走向機(jī)場的深處，然后消失在了我的視線里面。

    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坍塌。

    原本幻想好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湮滅。

    ——陸臻，如果，如果這一次，你的母親被救回來了，我們就忘記過去好不好？

    ——好。

    ……

    陸臻坐飛機(jī)離開的當(dāng)晚，我在機(jī)場的候機(jī)室坐了一整個晚上，身邊的人來來往往，絡(luò)繹不絕，而我，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無法自拔。

    手心里面還拿著陸臻臨走之前塞到我手心里面的鑰匙和人民幣。

    五百塊。

    即便現(xiàn)在的情況嚴(yán)峻，他依舊記得我沒帶鑰匙和錢的事情。

    我將自己的膝蓋蜷縮在椅子上，將臉埋在了雙腿之間，我跟陸臻怎么就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呢？明明，誰都沒有真心的想要去拒絕誰，明明，我們都還愛著彼此。

    孤身一人在機(jī)場的那個夜晚，時空竟然顯得冗長而落寞。

    ……

    在陸臻離開a市的第三天，我才通過各種方式打聽到了跟陸臻有關(guān)的事情……

    姜其含因?yàn)楸魂懮坳栒业?，急火攻心，在去機(jī)場的路上，跟單獨(dú)載著她的司機(jī)爭執(zhí)了起來，在盤山公路上因?yàn)榉较虮P的問題，以及剎車問題，從懸崖上墜落了下去。

    慶幸的是，懸崖下面是一片海域，姜其含在墜崖的時候，摔到了腦子，被陸邵陽的人救上來之后，就一直呈現(xiàn)著昏迷的狀態(tài)，生命跡象微弱。

    姜其含出事之后，念念便被陸老爺子送了回來，證實(shí)了他確實(shí)是幫著陸邵陽做助攻的事情，現(xiàn)在兩個孩子都在上清華苑那邊被管家和廚房阿姨帶著。

    我原本就因?yàn)殛懻楹徒浜氖虑槎鵁o暇分身，所以，只能在感謝之余，時不時地打個電話，詢問下詳情。

    我不知道陸臻去了哪里，又跟陸邵陽產(chǎn)生了怎樣的爭執(zhí)，等我接到陸邵陽電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是陸臻離開a市一周的時候了。

    “抱歉，我不知道我的那條短信會讓你遭遇這樣的事情?！?br/>
    陸邵陽坐在我的對面，臉上的淤青雖然已經(jīng)不是那么明顯了，但是依舊能夠看出來之前跟陸臻爭執(zhí)的時候，陸臻下手有多重。

    我用勺子攪拌了下面前的咖啡，抿了抿唇，沒有理會陸邵陽說的那些話，而是盯著他的眼睛，詢問道：“我想知道陸臻現(xiàn)在在哪里？”

    一周了，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我甚至……

    都不知道那個人在什么地方，又過著怎么樣煎熬的生活，每天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那些跟陸臻有關(guān)的只言片語，已經(jīng)不足以慰藉我現(xiàn)在的這種狀態(tài)和情緒了。

    陸邵陽的眸色一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已經(jīng)離婚了。”

    我的手指一頓，面無表情的看向窗外，“是啊，離婚了，可是，這不妨礙我偷偷去見他，邵陽，你不會明白陸臻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他那個人，看起來強(qiáng)大無比，事實(shí)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啞聲道：“事實(shí)上，他比誰都脆弱，他會哭，會無助，但是，他只在我的面前表現(xiàn)出脆弱，我要去，即便他說他不想見我?！?br/>
    陸邵陽的臉色徹底的難看了起來，他將手里面的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我不會幫你去見他，誰知道那次的墜崖，會不會是姜其含的陰謀！”

    我沒有想到現(xiàn)在的陸邵陽會變成這個樣子，像是被仇恨摸紅了眼睛的野獸。

    “陸邵陽！”我深深的呼吸著，“即便姜其含欠了你什么，陸臻他都沒有虧欠過你！我們是受害者，陸臻就不是嗎？”

    陸邵陽的表情微微一動，他別開了自己的視線，“我沒有想過要讓陸臻用命來償還這一切，但是，我不會放過姜其含，等她醒過來，我還是會把她送進(jìn)監(jiān)獄，那是她罪有應(yīng)得！”

    “不管姜其含如何，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陸臻如何。”我眼神堅定的看著陸邵陽，仿佛他不跟我說出來陸臻在哪里，我就不會讓他離開一般。

    那晚在機(jī)場陸臻的平靜和冷漠讓我覺得心冷，可是等我冷靜下來再去想那天陸臻的表情之后，剩余的便只有心慌，我不知道，那樣的陸臻會做出來什么樣的事情。

    過度的自責(zé)和壓力會不會讓他崩潰，將他逼瘋？

    “即便你去了，也沒有什么作用，何必自己去找刺激？”陸邵陽瞇了瞇自己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神越發(fā)的同情和疼惜，頓了頓，他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蘇嵐，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安安穩(wěn)穩(wěn)的照著陸臻所期待的那樣，過自己的生活?！?br/>
    我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可你終究不是我?！?br/>
    去陸臻那里能夠遭遇什么刺激？頂多就是陸臻出言諷刺我?guī)拙洌康牟贿^就是將我趕走，只要我能堅持住，默默地守在他的身邊，那么，就什么都沒關(guān)系了。

    陸邵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后他從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來一支鋼筆，在手帕紙上寫下了姜其含所在的國家的醫(yī)院名稱。

    鋼筆的筆帽重新旋進(jìn)鋼筆的筆身那瞬間，陸邵陽啞聲道：“蘇嵐，你以后一定會后悔你今天的這個決定，去，還是不去，你再仔細(xì)想想，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說?！?br/>
    話落，陸邵陽將地址推到了我的手邊。

    我看著手帕紙上龍飛鳳舞的那幾個字，心中情緒悸動不已，早就對陸邵陽的話無法接收了，我拿著手帕紙，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陸邵陽連續(xù)道謝了幾次之后，就拿著自己的皮包大步的跑了出去。

    陸臻，你在美國等我！

    ……

    我去了美國，當(dāng)天的飛機(jī)。

    等飛機(jī)落地的時候，我?guī)缀跏沁B想都沒想，就直接去了陸邵陽給我說的那所醫(yī)院，因?yàn)槲业挠⒄Z不好，所以，路上出了不少的幺蛾子，甚至好幾次因?yàn)榻簧胬щy，連車都打不上。

    我站在醫(yī)院的門口，想到之前那個留學(xué)生看著我可憐的表情，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定，以后一定要學(xué)好英語，起碼，像我這樣只身出門的時候，流暢的交流可以沒有問題。

    姜其含住的這所醫(yī)院是一家私人醫(yī)院，陸臻將她安置在這里，一方面是不想讓國內(nèi)的新聞媒體聽到點(diǎn)什么風(fēng)聲，另一方面，也是因?yàn)樵谶@里做事情方便。

    我跟前臺交涉了下，就坐上了去五樓的電梯，找5003病房。

    醫(yī)院走廊上的病患很多，我左右閃躲著，好不容易才到了姜其含的病房，隱隱約約的聽到病房里面?zhèn)鞒鰜黻懻榈牡统辽ひ?，“你回去吧，這里不需要你……”

    我原本打算敲門的動作一頓，陸臻是在跟誰說話？

    病房里面很快又傳出來熟悉的女音，“阿臻！你每次都這樣說！我不會走的，我會陪著你，直到伯母醒過來……”

    我站在門外，徹底的僵硬住，病房里面正在說話的人是秦悠。

    ——即便你去了，也沒有什么作用，何必自己去找刺激？

    ——蘇嵐，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安安穩(wěn)穩(wěn)的照著陸臻所期待的那樣，過自己的生活。

    在這一瞬間，我終于明白了陸邵陽那句話的意思，也終于懂了為什么他說他不方便多說。

    因?yàn)?，秦悠在這里。

    “不需要?！标懻榈穆曇粢琅f堅決而深沉，“我會聯(lián)系張秘書，讓他帶你回去，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包括你。”

    “阿臻，對于我來說，你不是外人，你是我最愛的人！”秦悠的這一番深情告白和陸臻的良久沉默，讓站在門外的我，心徹底的涼了下來。

    趁虛而入，說的是不是秦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明知道陸臻現(xiàn)在最脆弱，最需要人守護(hù)的時候，跟他告白，陪他等著姜其含醒過來？

    我心里很酸，可我也知道自己沒資格，姜其含會變成這個樣子，跟自己拖不了關(guān)系，但是，我心里翻滾著難受著，陸臻是我的，怎么能……

    就這樣被秦悠搶走？

    “暖壺里面的水沒了，我去打點(diǎn)水。”

    “……”

    我轉(zhuǎn)身想暫時先離開，可面前的房門卻像是突然有了感知一般，被人從里面猛地推了開來，隨后便是秦悠那張熟悉而魅惑的臉，她驚訝，“蘇嵐，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下意識的往后倒退了好幾步，腳踝處因?yàn)橹匦牟环€(wěn)而狠狠地扭了一下，所以，當(dāng)時的我并沒有看到陸臻背對著我，手指卻驟然收緊的樣子。

    “嘶——”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后忍著疼痛看向病房里面的陸臻，他似乎瘦了，原本貼身的襯衫現(xiàn)在穿在他的身上松松垮垮的，背影依舊高大，卻顯得孤寂。

    陸臻背對著我，沒有回頭，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這里不歡迎你！”秦悠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陸臻，然后猛地將我退了出去，我的腳踝原本就扭到了，這么一個推搡險些摔倒，幸好我及時扶住了一旁的墻壁。

    我沖著病房里面低聲叫道，“陸臻，我來看你……”

    “……”陸臻沒有說話，只是俯下身，給姜其含往身上蓋了蓋被子，我看到姜其含身上插著的各種管子，心里十分清楚，陸臻這樣的表現(xiàn)就是他不想見我了。

    面前的房門被秦悠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關(guān)上，陸臻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我咬著唇，站在外面，無聲的紅了眼睛。

    秦悠站到我的面前，踩著高跟鞋，居高臨下的盯著我，“蘇嵐，你輸了?！?br/>
    我抿著唇，沒說話。

    秦悠冷笑，“蘇嵐，我要是你的話，我就離這里遠(yuǎn)遠(yuǎn)的，勸你一句話，滾回a市！”

    話落，秦悠便提著暖壺離開了病房這邊。

    我被秦悠的話給懟的眼角發(fā)紅，可是卻當(dāng)真沒有了勇氣打開病房的房門，想到陸臻剛剛那種無視我的表情，想到之前哪怕陸臻再恨我，我腳扭到的時候，他還是會拐彎抹角的帶我去醫(yī)院，如今……

    往事成風(fēng)，陸臻對我只有漠然。

    我在醫(yī)院的樓下等了一夜，陸臻離開的那一周，我并沒有睡好，甚至是時常半夜驚醒，昨天的飛機(jī)又是十多個小時沒有睡覺，如今，困倦無比。

    夜晚的風(fēng)有些涼，我蜷縮在醫(yī)院的長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太累了。

    幾乎沒用多長的時間，我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在一片迷霧一般的情境下，我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陸臻，他站在長椅的旁邊，俊逸而消瘦的臉上是我熟悉的心疼表情，他的手上似乎握著什么，眼神復(fù)雜的看著我。

    我試圖睜大眼睛，可是眼皮太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臻看累了，他沒有碰我任何地方，只是抿緊了唇，轉(zhuǎn)身徹底的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在夢中驚叫著他的名字，可是陸臻依舊越走越遠(yuǎn)。

    “陸臻——”

    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呼吸急促，眼神凌亂的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

    周圍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桌椅，白色的床鋪，還有桌子上一束新鮮的百合花，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困惑，我怎么會從長椅到這里的？

    難道……昨晚真的是陸臻在我的面前？

    我連忙下床，腳踝處似乎已經(jīng)消了腫，雖然沒有那么疼了，但是我跳下床的動作有些粗魯，觸及到了傷到的地方，還是讓我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

    “咔嚓——”

    病房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有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陸臻？

    我倏地抬起頭看向門外，一雙嶄新的皮鞋踩了進(jìn)來，接著便是黑色的西褲，然后……

    來的人不是陸臻，是霍琛！

    我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眸子，看著自己腳踝處，抿緊了唇。

    “你好點(diǎn)了嗎，學(xué)姐？”霍琛手上提著早餐，脖子上的領(lǐng)帶有些歪歪斜斜的掛著，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不是很好，卻也并不顯得狼狽。

    “你怎么會來這里？”我重新坐回了床上，不死心的追問，“昨晚，是你抱我來這里的？”

    我昨晚明明夢見了陸臻，難道……

    “不是我的話，學(xué)姐以為是誰？”霍琛扯了扯唇角，反問道。

    頓了頓，見我沒有回復(fù)，霍琛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想問問我為什么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嗎？”

    “為什么？”我問。

    霍琛似乎笑了下，眼睛里面是一閃而過的璀璨光芒，“我是陸邵陽的合作伙伴，想要從他那里知道你的下落，太簡單了……”

    原來是陸邵陽泄露了我的行蹤嗎？

    “不過，我趕到機(jī)場的時候，晚了一步，所以，只能等下一班，比你到的時間晚了些?！被翳〗忉屩?br/>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先生，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