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澈總給人陰冷無溫,甚至是陰騭恐怖之感。</br> 但他那張嘴又很會哄人。</br> 郁棠很喜歡小姑娘，她也很想生一個嬌軟可人的小棉襖。</br> 可如今滿朝文武,乃至整個京都的百姓們都在祈禱她生下皇太子。</br> 搞的她心慌無措,甚是焦慮。</br> 倒是趙澈的“甜言蜜語”，哄的她一愣一愣的，總算是能稍稍心安。</br> 趙澈說的沒錯,若是第一胎不是兒子,還可以繼續(xù)生，她總不能一直生不出皇太子。倒不是她對兒子特別執(zhí)念，而是她需要一位皇太子。</br> 有時候,郁棠會埋怨。</br> 若是趙澈不是皇帝多好。</br> 她也用不著非生一個兒子不可。</br> 其實,趙澈雖沒有讓她非生兒子不可,但郁棠心里愧對于他。</br> 這幾年趙澈為了替她擋下那些上書的大臣,就已經(jīng)費了不少心力。</br> 之前還有老臣子以性命威脅趙澈廣納后宮的。</br> 這些事，即便趙澈從來不在她面前提及,但郁棠卻是心知肚明。</br> 不管是為了趙澈，亦或是這天下，她遲早需要生下皇太子。</br> ……</br> 隨著郁棠的月份漸漸大了，趙澈開始無心政事。</br> 臨近生產(chǎn)的前一個月,趙澈就將朝中政務(wù)之權(quán),交給了內(nèi)閣。</br> 如今朝中官員，皆是他一手安排，不信任的統(tǒng)統(tǒng)摒棄了，故此趙澈也能安心的待在后宮。</br> 郁棠每天都要睡很長時辰。</br> 她不知道的是,每天她睡下之后，那個叱咤風云的梟雄，卻是傻傻的盯著她看。</br> 男人的大掌放在她的肚子上，一旦察覺到胎動，他總會立刻緊張的坐起身。</br> 縱使早就幾個月前，他就能摸到胎動，但直至快要生了，他還是一驚一乍的，緊張的要命。</br> 轉(zhuǎn)眼到了生產(chǎn)這一日。</br> 因著宮里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郁棠剛一發(fā)作，人就被趙澈抱到了產(chǎn)房。</br> 接生的穩(wěn)婆是從北魏千里迢迢“請”過來的。</br> 據(jù)趙澈所查，此人接生過的產(chǎn)婦，沒有一個發(fā)生過意外。</br> 一切準備就緒，趙澈坐在床頭，摟著郁棠不知所措，“棠兒……”</br> 他喚了一聲。</br> 郁棠瞪了他，“你不要緊張！我心里有數(shù)！我行的！”</br> 因為疼痛，她的語氣有些沖。</br> 趙澈異常乖巧，就真的假裝不緊張了，他趙澈經(jīng)歷了無數(shù)生與死，活到了今日，竟然還有令他害怕的事。</br> 郁棠在生產(chǎn)之前，就被趙澈“灌輸”了無數(shù)生產(chǎn)的技巧，故此真的到了這一刻的到來，她還算理智。</br> 但身子骨太過纖細，生孩子的過程并沒有她自己想象的那樣順利。</br> 郁棠很痛，滿頭是汗，不再陣痛時，就閉著眼休息。</br> 趙澈沒有任何生孩子的經(jīng)驗，但之前看過不少諸如此類的書籍，也特意“請教”過太醫(yī)，他這時看似甚有經(jīng)驗，在郁棠額頭親了親，哄道：“棠兒，你先歇歇，一會一開始痛，就咬著朕的手，朕會給你力氣?！?lt;/br> 產(chǎn)婆和宮人們一陣納罕。</br> 他們的皇上……真是太厲害了。</br> 文韜武略也就算了，對生孩子還這樣在行呢！</br> 郁棠點頭，微微睜開眼，那雙美眸里倒映著男人的俊臉，她突然笑了，“我夫君，真是厲害?！?lt;/br> 又過了片刻。</br> 產(chǎn)房內(nèi)還在繼續(xù)，后宮外面已經(jīng)聚集了一大片文武百官，都在焦急的等待著皇后生產(chǎn)的消息。</br> 幾位老臣子索性撩袍跪地，“祖宗保佑啊，一定要保佑皇后娘娘順順當當生下孩子?！?lt;/br> 官員們很默契的祈求上蒼，</br> 保佑皇后順利生產(chǎn)，但誰也沒有讓皇后一定要生下皇太子。</br> 因為他們已經(jīng)很清楚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br> 若是沒有生下皇太子，下次再生便是。</br> 可若是皇后出了事，那可就嚴重了。</br> 如今，大梁一統(tǒng)天下的大勢已趨，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也都信任皇上的能力。</br> 可皇后是皇上的命啊！</br> 故此，文武百官也不敢奢望皇后這一胎一定是皇太子。</br> 只要皇后能順利生產(chǎn)即可。</br> ……</br> 產(chǎn)房內(nèi)，嬰孩哭泣的聲音傳開。</br> 趙澈一把抱住了郁棠，也沒想起來去看孩子，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原本他都經(jīng)歷小半生了，卻還能有事情令得他熱烈盈眶。</br> 郁棠的臉被打濕，震驚的看了一眼趙澈。</br> 他……他竟然還會哭？！</br> 她見過他脆弱、無助、瘋魔的一面，可她這是第一次看見男人哭。</br> 郁棠渾身心都舒坦了下去，推了推趙澈，“孩子呢？給我看看?！?lt;/br> 穩(wěn)婆將孩子用了粉紅色襁褓包好。</br> 趙澈和郁棠瞬間就知道這一胎是個公主了。</br> 郁棠看向了男人，卻見男人笑的風清朗月，一臉驕傲，“朕的棠兒也厲害，給朕生了一個小公主?！?lt;/br> 郁棠本來就喜歡小姑娘，這回她自己是滿意了。</br> 其實，趙澈也甚是歡喜。</br> 他親手抱著那小小的一只，心都徹底融化了。</br> 她是他的女兒，是他和郁棠的骨血。</br> 此時，趙澈的心情難以言表。</br> 他趙澈有女兒了！</br> 白征和明遠博卻是沒有呢！</br> ……</br> 大公主一出生，趙澈就大赦天下，給大公主集福。</br> 文武百官雖然還急著皇太子的事，但見皇上自從當了爹之后，時常在朝堂上莫名發(fā)笑，脾氣也好了太多，眾大人再也不敢輕易上書。</br> 看得出來，大公主就是皇上的心肝寶貝疙瘩呀！</br> 就連給大公主取名之事，皇上也是動用了滿朝文武，尤其是朝中的歷屆狀元探花們，都被皇上叫到御書房給大公主取名。</br> 但一個月之后，不管是如何文采斐然的大臣所取的名字，皇上就是不滿意。</br> 直至大公主滿月，皇上還是自己給大公主取了名。</br> 而且取的是十分通俗、又令人無語的名字。</br> 趙心！</br> 這可不就是心肝寶貝疙瘩的意思嘛！</br> 大公主一出生，朝中但凡有幾歲嫡系孩子的官員都開始暗暗搓搓行動起來了。</br> 文武雙全的子嗣，要從娃娃抓起。</br> 有兒子的培養(yǎng)兒子，孫子亦然。</br> 沒有兒子和孫子的，索性就培養(yǎng)侄兒和外甥。</br> 仿佛整個朝堂官員家中的幾歲男童，都是為了大公主而生。</br> 趙澈的眼線遍布天下，在每一位大臣家中也安插了他的探子。</br> 大臣們的所作所為，趙澈當然是知道的。</br> 對此，年輕的帝王他又陰郁了。</br> 過分！</br> 簡直太過分了！</br> 他的女孩兒，他都還沒抱夠，那些混賬東西就開始打他女兒的主意！</br> 趙澈思來想去，就給剛剛滿月的大公主找了一位武學師父。</br> 小六穿著宮裝，筆直的站在棗紅色搖籃面前，看著巴掌點大的公主，她實在是于心不忍。</br> 小六耿直的問，“皇上，公主還小，這練武一事，不急于一時。”</br> 趙澈卻一口反駁，“心兒都有三十天大了，現(xiàn)在開始培養(yǎng)也不算早?？傊?，日后心兒的武學就交給你?！?lt;/br> 小六的臉繃得更緊</br> 了，只能昧著良心應(yīng)下，“是，皇上?！?lt;/br> 她總覺得，自從主子當上了爹，言辭行徑都有點不太正常呢。</br> ……</br> 喜當?shù)?，趙澈并沒有開心多久。</br> 即便他再怎么強大，也有生老病死的一天，不可能護著女兒一輩子。</br> 一想到女兒才滿月，就被無數(shù)人惦記，他就心情郁結(jié)。</br> 趙澈躺在床榻上，雙臂枕著頭顱，年輕的帝王已經(jīng)開始了他謀劃。</br> 單單將女兒養(yǎng)的無比強大也是不夠的。</br> 這時，郁棠由宮人伺候著從浴殿方向走來。</br> 生育過孩子之后，郁棠比之前更加嫵媚動人，行走之余，身段婀娜迷人。</br> 素寡了大半年的趙澈，只一眼看過去，眼眸便一度暗了暗。</br> 郁棠走了過來，宮人知道規(guī)矩，一應(yīng)退了出去。</br> 趙澈一伸手，就把她撈進懷里，一邊催動內(nèi)功給她烘長發(fā)，一邊故意哈氣，“棠兒，心兒那樣可愛，若不再生一個？”</br> 郁棠側(cè)過身，伸手去打他，“我就知道，你還是想要兒子！你騙我！你明明喜歡兒子，不喜歡我！”</br> 趙澈被粉捶打了一頓。</br> 當然了，郁棠的那點力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br> 然而，如今無論他如何解釋，郁棠都不信他的真心。</br> 他想要孩子，也是為了心兒啊！</br> 可憐天下父母心，誰又能明白他的難處？！</br> 趙澈顧及郁棠的身子，到底沒有胡來，但每日都讓太醫(yī)給她看診把脈，直至確定了郁棠的身子可以再一次有孕時，趙澈又變的蠻橫不講理。</br> 這一天晚上，看過女兒之后，趙澈就揮退了所有宮人。</br> 他摁著郁棠，如以前一樣強勢的對待她，“棠兒，你冷落了朕這樣久，朕今日就要加倍討回來?！?lt;/br> 為了讓心愛之人配合，帝王今晚又發(fā)揮了嘴皮子功夫，說了一宿肉麻的情話。</br> 大公主是交給奶娘哺育的，郁棠因為生產(chǎn)，胸脯比之前更加豐腴。</br> 帝王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變化，他甚是高興。</br> 第一次得逞之后，后面每一天都纏著他的皇后胡天胡地的鬧。</br> 小半年后，皇后又有孕了。</br> 這一次，趙澈有了經(jīng)驗，照顧郁棠時，更加得心應(yīng)手。</br> 滿朝文武又開始每月初一十五去寺廟祈福，雖然表面上不敢說，但心里都在盼著皇后娘娘這一胎一定要生下皇太子。</br> ……</br> 很快就到了瓜熟蒂落這一天。</br> 趙澈倒是沒有想過一定要生兒子，他只是覺得他的大公主一個人太孤單了。</br> 當穩(wěn)婆抱著粉色小襁褓過來時，趙澈抱著郁棠，忘記了詢問孩子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br> 還是郁棠先想起來，她瞧見了粉色襁褓，“還是公主?！?lt;/br> 郁棠喃喃的低語了一句，虛弱的看向了趙澈。</br> 她卻是發(fā)現(xiàn)趙澈眼中只有她，都沒有看孩子一眼，完全不如第一次當父皇那次激動。</br>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的二丫頭？”郁棠心生悲傷。</br> 趙澈擰眉，沒想到他的皇后如今這樣敏感，他笑了笑，“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歡。別說是女兒了，棠兒給朕生只兔子，朕也歡喜。”</br> 帝王今日的心情很愉悅，但這一下，輪到郁棠著急了。</br> 她是趙澈唯一的皇后，生下皇太子是她的職責所在。</br> 有一個貼心小棉襖已經(jīng)足夠，再添一個也很歡喜，但……她需要生下皇太子。</br> 郁棠火速調(diào)理了身子。</br> 她的體格很是奇怪，每次有孕之后也不見長肉，生產(chǎn)完很快就恢復(fù)了身段。</br> 二公主滿月后，郁</br> 棠好好洗了個澡。</br> 她從浴殿出來，并沒有急著去見趙澈，而是在碩大的西洋鏡邊上來回照了照。</br> 后宮沒有其他女子，她也無法和人相比，自是不知道她到底美不美。</br> 侍月笑道：“娘娘，您這身段當真是極好看，和不曾生產(chǎn)過的姑娘家沒甚區(qū)別呢，皇上一定還是極稀罕您的?！?lt;/br> 郁棠懷孕之后，收到了娘親寄到宮里的藥膏子。</br> 娘親在信上說，女子有孕之時，涂了那個藥膏在肚皮上，可以讓肚皮白皙光滑如初。</br> 郁棠一開始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沒成想真的管用。</br> 她掀開外袍，盯著西洋鏡看著她的小腹，的確是膚若凝脂，雪膩一片。她咬著唇，雖然不想承認，但趙澈那樣俊美，她很擔心自己有朝一日人老珠黃。</br> 郁棠以前對容貌不甚在意，如今卻是時常留意。</br> 誰讓趙澈這些年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甚至越發(fā)的豐神俊朗、氣宇不凡呢。</br> 此時，郁棠看著西洋鏡中的自己，雪膩肌膚毫無瑕疵，雖說要纖細，但豐腴之處倒是長了不少……</br> ……</br> 到了內(nèi)殿，郁棠看見男人敞著衣襟，露出一大片修韌的肌理，他平坦在榻上，單臂枕著頭顱，一手握著一本書在看。</br> 宮人退了出去。</br> 郁棠沒有靠前，站在那里沒動。</br> 其實，懷二胎的時候，趙澈的確不如第一胎重視。</br> 當初懷大公主時，趙澈沒有碰過她一回，但懷二丫頭的那九個月，趙澈根本就沒有委屈過他自己，還是會纏著她胡來。</br> 現(xiàn)在的郁棠不像曾經(jīng)那般矜持，她像是被雄性狐妖誘惑過的女子，根本受不住趙澈的撩撥。</br> “為夫好看么？”</br> 男人磁性低醇的聲音傳來。</br> 郁棠心思一蕩。</br> 不得不承認，趙澈非但皮囊無可挑剔，連帶著嗓音也是。</br> 他可能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總愛在夜深人靜時，附在她耳邊故意說著孟浪話。</br> 但他這樣的人卻是為了一個二嫁的她廢棄了六宮。</br> 難道三宮六院的美人不好么？</br> 郁棠走了過去，美人剛剛出浴，香肌玉骨，生產(chǎn)過后身子調(diào)理的極好，雖然比十四五歲的時候豐腴了些，但在趙澈看來，如今的郁棠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br> 身段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br> 趙澈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他的英明決策一旦下達，下面的文武百官卻是要忙上數(shù)日，乃至數(shù)月。</br> 如今天下六國，除卻北魏和北燕之外，其他幾國皆在趙澈掌中，但這人卻是總能氣定神閑，即便有如小山堆積的政務(wù)，他也總能抽絲剝繭、迎刃而解。</br> 朝中哪些官員可以重用，哪些官員又擅長什么，他皆是一清二楚。</br> 郁棠心中忐忑，“二丫頭還沒有名字呢，你是不是不喜歡她？”</br> 老二太可憐了，老大出生之后，還是他父皇親自給她洗澡，取名的時候更是牽動了整個朝堂的文官。</br> 然而，老二沒有父皇給她洗澡就算了，這都滿月了，連個名字都沒有。</br> 趙澈看著她，男人褪下了帝王的肅重和冷硬，敞開的中衣和披著的墨發(fā)，讓他看上去平添風流。</br> 他挑眉，“棠兒，你生的孩子，我豈會不喜歡。”</br> 他每次心虛的時候，都會自稱是“我”。</br> 郁棠已經(jīng)摸透了他這個心思。</br> 如此一來，她更是心中不安。不過在娘親無數(shù)書信的“熏陶”之下，“女子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念頭已經(jīng)在她心頭漸漸扎根。</br> “臣妾生不出兒子，皇上還是盡早充盈后宮吧！”郁棠被驕縱慣了，如今脾氣也漸長，</br> “屆時，我離開皇宮便是，子謙不管事，一品閣還需要我。”</br> 趙澈俊臉一沉，一把將她拉了過來，提著她的細腰，讓她趴在自己身上。之后抬起巴掌狠狠揍了郁棠一頓。</br> “你做甚么？！”她太疼了。</br> 男人哼笑，卻又是像嘲笑她，“以朕看，皇后這身段，便是能生養(yǎng)的。”</br> 郁棠，“……?。?！”</br> 二丫頭不受重視，這深深傷了做娘親的心，郁棠眼中含淚。</br> 趙澈見不得她這個樣子，嘆了口氣，只能實話實說，“好棠兒，朕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值得信任？老二的名字，朕不是沒有取，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心兒的名字獨一無二，老二的名字不可敷衍?！?lt;/br> 郁棠將信將疑。</br> 趙澈被她懷疑的眼神刺激到了，突然翻身將她壓下，力道有些大，仿佛是沒有嘗過美味的愣頭青，“哎朕是做的還不夠么？你這個小混賬，總不信朕！你既然一心以為朕想要兒子，那你就給朕接著生吧！”</br> 說著，男人又狠又急，有點撒氣的意味。</br> 郁棠，“……”</br> 其實，老大的名字，她總覺得怪怪的，一點都不詩情畫意。</br> 趙心……多么簡陋且沒甚美感的名，老二的名字總得上點心吧，好歹也是公主呢！</br> 作者有話要說：白九年：我對自己的名字很不滿意！太敷衍！</br> 趙心：我父皇取名也忒敷衍，既然如此，別怪我長大上梁揭瓦。</br> 二丫頭：還沒有名字的小可憐傻傻的看著你們，我真的是公主么？</br> 皇太子：哎實不相瞞，將來最慘的人是我，樓上幾位都知足吧qaq</br> 姑娘們，大家晚上好，今天的第一更奉上，晚上九點再見啦</br> 老生常談：今天的大伙都還好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