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就是這樣一個人吃人的地方。客印月能夠混到今天的地步,絕對不僅僅只是憑借朱由校的關(guān)系。說到底,朱由校剛剛登基也不過才一年多的時間而已。
能夠做到奉圣夫人這個位置,客印月更多的還是憑借自身的手段。
很多時候午夜夢回,客印月也會覺得自己很骯臟,甚至是對自己也會產(chǎn)生厭惡。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了更好的活下去,不擇手段。
她覺得她這一輩子可能會就這樣下去,同魏忠賢做一對“對食”,然后不擇手段的去獲取更多的權(quán)利。
人的一輩子就是這樣,客印月有時候也會這樣自己安慰自己。
然而,當(dāng)客印月看到尚海的那一刻起,似乎一切都變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對尚海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感情。說是喜愛,又似乎不像,畢竟她比尚海足足大了十多歲。
說是姐弟之情,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兒??陀≡滦睦锩靼?,她與尚海之間,絕對不只是單純的姐弟之情。最起碼從她這方面講,這種感情并不單純。
她覺得尚海很特殊,同整個大明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樣。在尚海面前,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平等和尊重,這是所有的大明男人都無法給她的。
哪怕是在天啟皇帝朱由校的面前,雖然他對自己也是一種尊重,卻是因為乳母的身份,這和尚海的那種男人對女人的尊重完全不同。
她也說不太好這種感覺,但她知道,在尚海面前她很輕松,很快樂。
她是天啟皇帝朱由校的乳母,如今貴為奉圣夫人,物質(zhì)方面的享受已經(jīng)達到了頂點,她現(xiàn)在更加看重的是精神方面的享受。
那種平安喜樂,那種自內(nèi)心的輕松……
每每站在尚海面前,她都會覺得自己的陰暗心理都似乎少了很多,人也變得格外開朗。
那一個個小故事,那一個個小笑話,那一個個所謂的腦筋急轉(zhuǎn)彎,都讓她從內(nèi)心深處涌現(xiàn)出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快樂。這種感覺是所有人都無法給予的,也讓她感到深深的迷戀。
客印月坐在座位上,托著香腮想著心事。只是身上的紫貂皮大衣,遲遲不愿意脫下。
………
琉球國里城王宮內(nèi),王妃梁瑛已經(jīng)站在窗前很久了。
“小沒良心的尚?!?,已經(jīng)不知道被她念叨了多少遍。都說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而尚海此次的行程,又何止是千里。
一走大半年的時間,連個音信都沒有,這讓梁瑛擔(dān)足了心。原本豐腴的身體,現(xiàn)在也顯得有些消瘦;原本紅潤潤的臉龐,現(xiàn)在也顯得格外的憔悴。
她總是在皇宮里擔(dān)心尚海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又總是擔(dān)心尚海有沒有遇到危險。
畢竟這是尚海第一次離開她的身邊,又走了那么遠(yuǎn)。
每每想到這里,她就會忍不住想要去扯尚海的耳朵,然后抄起棒子狠狠地打尚海的屁股,讓他知道下回出遠(yuǎn)門的時候,要給老爹、老娘寫信。
而每次看到尚海因為被打而抱頭鼠竄大叫救命的樣子,她都會忍不住哈哈大笑,又會覺得有些心疼。可這個時候她也會猛然間驚醒,然后現(xiàn)所有的一切不過只是夢一場。
多少次,她都想不顧王妃的身份,乘船出海去尋找尚海;多少次,她都在后悔,不該答應(yīng)尚海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邊;多少次,她也在想,還不如當(dāng)初跟隨尚海一起出海,也省得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提心吊膽。
然而,一切都晚了,終歸是奢望而已。
正想著心事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抱住了她。猛然回頭一看,才現(xiàn)是尚寧王。
“還在想那個小兔崽子?”
尚寧王摟著王妃梁瑛的肩頭,輕聲問道。
梁瑛兩眼含淚,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三月份出海,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卻一點音信都沒有。王上,你說,海兒……會不會……會不會……”
梁瑛哽咽著說不出話,滿臉都是擔(dān)心。
尚寧王卻搖了搖頭,輕輕將梁瑛攬入懷中,“海上不比6地,聯(lián)絡(luò)不便,一年半載沒有音信也算正常。在琉球國,有的家庭兩、三年甚至都收不到家人的消息,這種情況也不再少數(shù)。
不過有林希恩跟在海兒身邊,你大可不必太過擔(dān)心。林惜恩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輩子,經(jīng)驗豐富,什么情況沒有經(jīng)歷過,有他跟在海兒身邊,不會出問題的,你放心好了!
何況他還是老神仙的弟子,又有無字天書在身,沒有問題的!
再說了,老人都說了,好人不長壽,禍害一千年。就你兒子那樣,沒那么容易短命?!?br/>
王妃梁瑛沒好氣的白了尚寧王一眼,“瞧你這話說的,怎么當(dāng)?shù)?!?br/>
尚寧王笑了笑,卻沒有開口,只是將王妃梁瑛摟得更緊。
不過經(jīng)過這么一番打岔,王妃梁瑛的情緒好了很多。盡管知道尚寧王說的這些話不過是安慰她而已,但梁瑛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
畢竟尚海出現(xiàn)差錯這樣的結(jié)果,對她的打擊實在是有些大。人總是會下意識地選擇對自己有利的地方去相信,這是情緒上的一種自我保護,梁瑛即便是王妃也不會例外。
兩個人正說著話的時候,護衛(wèi)突然來報。
“王上,有人在王宮外求見,說是替人送一封書信。是誰讓他來送信的他沒說,他只是說他的名字叫林天?!?br/>
“林天?”
尚寧王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王妃梁瑛卻心中一動,顫聲對尚寧王道:“妾身記得林惜恩有一個兒子,名字好像就叫林天。王上,你說……會不會……會不會是海兒的消息?!?br/>
尚寧王摟抱梁瑛的手臂下意識緊了緊,看了梁瑛一眼,輕輕點點頭,隨后急聲對護衛(wèi)道:“快去把人帶進來!”
………
過了許久,林天急匆匆從王宮中走出,然后回到那霸港的船上。
而平靜了許久的王宮,也依然顯得格外平靜。只是沒過多長時間,王妃梁瑛也起駕前往久米村,用的是回娘家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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