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兒告訴穆寒那夜他去尋他時(shí)的怪事，奇道：“奇怪啊，洛軒這魔頭整天和我們做對(duì)，他明明知道穆大哥有要緊的事情要我去做，他要是像上次那樣抓了我不正合他的意么？為什么要放過我呢？”

    穆寒想不到其中還有這么一節(jié)，想了想，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過來，你告訴我，有沒有遵守約定不和月兒亂說話？”玉玲兒重重地拍了拍小胸膛，一臉的得意，穆寒忍俊不禁，伸手要撓他癢癢，玉玲兒一面躲，一面嘻嘻笑道：“真沒有說了，夫人問了我?guī)状危瑧岩晌以谀隳抢锫牭绞裁次叶紱]有說哦！”隨即不悅道：“穆大哥，你為什么老是騙夫人？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難過，經(jīng)?？粗愕谋秤傲餮蹨I，而且你整天晚歸，也不陪她，你知不知道她每天都等你等到三更半夜才去睡的？”

    穆寒真不知道，聽玉玲兒一說方幡然醒悟，回想起來，他的確好幾個(gè)月沒有好好和冷月吃過一頓飯更別提陪她了，穆寒歉道：“對(duì)不起，謝謝你提醒我，我以后不會(huì)了。”

    玉玲兒大喜，跳了起來，“真的？”

    穆寒重重地點(diǎn)頭，“真的！”

    玉玲兒歡呼起來，為冷月高興，過了這么長時(shí)間，他早就接受了冷月不能回天宮的事實(shí)，反倒要穆寒來憂心，這輩子帶著這個(gè)難長大的孩子，可怎么向人解釋呢？冷月雖明為穆寒的未婚妻，但是在這個(gè)時(shí)代，就算定了親，還未行大禮也斷沒有住在一起的道理，要是讓人知道冷月以前是他的丫鬟麻煩可就大了，為避免麻煩，冷月向不與那些貴婦人交接，來汴城快一年了，只有方婷婷一個(gè)朋友。

    這一日是方婷婷的生日，冷月一大早便過府祝賀，見了冷月給她帶來的一對(duì)蝴蝶釵環(huán)，方婷婷很是高興，冷月笑問：“喜歡嗎？”

    “喜歡！姐姐，幫我戴上好不好？”冷月依言給她簪于發(fā)上，方夫人眉開眼笑，道：“好好好，清雅大方，很適合婷婷，也只有冷姑娘懂得她的心意，我們這些老太婆送她東西她都不喜歡的！”

    方婷婷嬌嗔道：“娘……”拉著冷月的手只看著母親，方夫人笑道：“好，好，不打擾你和你冷月姐姐說話！冷姑娘，后院備了一臺(tái)小戲，今日晚點(diǎn)再走，也好陪陪婷婷，這丫頭也是見了你才多話！”方夫人和著丫鬟正要出去，見小菊端著蓋了紅綢的托盤過來，知是北堂杰送來的，便不忙著走，要看今年北堂杰又送什么來給方婷婷，方婷婷卻急急問小菊，“可記得叫送東西來的人帶壽面回去給北堂哥哥？”

    “帶了，小姐吩咐帶給北堂公子的東西也給他帶了回去?！?br/>
    冷月奇道：“還有壽星給人送禮的道理？”

    方婷婷大羞，“姐姐——”小菊抿嘴笑道：“哪是送禮？小姐是想告訴北堂公子，她可又長了一歲！北堂公子再不來下聘禮小姐可就不等他了！”說罷嘻嘻哈哈的就跑，方婷婷不依，追打了幾步，被方夫人攔住，方婷婷撒嬌，“娘，你看她，好沒羞！”方夫人笑道：“小菊該打！”小菊不服氣地皺皺鼻子，方夫人接著道：“但也說得沒錯(cuò)，婷婷，過了生日你就十七歲了，哪里有這么大的姑娘還留在家中的？年前北堂公子再不來下聘爹娘就給你另尋人家，難道咱們女兒還怕嫁不出去不成？”

    方婷婷臉色白了，“娘，你和爹爹真是這樣想的？”

    “那是自然，難不成北堂公子一世不娶咱們女兒就在家里等他一輩子么？乖女兒，這么多些年每年你只見他幾次面，話也沒說幾句，怎么就那么癡心要嫁他？他可再不是那十五歲的少年郎了！”

    方婷婷一話不言，轉(zhuǎn)頭撲到冷月懷里，冷月無奈地看了一眼方夫人，奶娘見了忙賠笑道：“今天是小姐的生日，讓她高高興興的就好了，夫人快莫說這些了，日后有多少日子說不完呢？”

    方夫人嘆了一聲，“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唉，我怎么生了這么個(gè)牛心左性的女兒？”說著和丫鬟出去了，奶娘請(qǐng)冷月安慰方婷婷幾句便也跟著出去了。

    方婷婷抬起頭來，眼中卻并未有淚痕，連傷心的痕跡也不曾有，倒讓冷月吃了一驚，方婷婷微微一笑，依舊甜美乖巧，“姐姐，娘說的我也想到了的。”

    冷月心疼地?fù)嶂陌l(fā)，道：“那你打算……”

    “當(dāng)年我和北堂哥哥說的非君不嫁乃是戲言，當(dāng)真不得。”冷月松了一口氣，展顏道：“你能這樣想就好了！”

    方婷婷美目流盼，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可是古怪的很，北堂哥哥不理我，我反而越來越忘不了他，從前年紀(jì)小時(shí)還不覺得見不著他很是思念，現(xiàn)在……娘整天和我說，小時(shí)候和他在一起是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是不一樣的，只有我自己知道，自我長成，我對(duì)他的感覺就一天天變了，我喜歡他，喜歡看著他，他做的任何事情在我眼里都是至高無上的，我見不著他，但我天天想著他，天天打聽他的消息，不管他是今天的北堂哥哥還是當(dāng)年那個(gè)疼愛我，照顧我的北堂哥哥……”說著便在如花的笑靨中滴下淚來，兩只手忙捂住臉頰，不讓冷月看見。

    冷月心疼，卻只能無奈地一句：“傻姑娘！”方婷婷再也忍受不住，在冷月懷里抽噎不停，一淚一句，句句相思成災(zāi)，“姐姐，你說我該怎么辦才好？我不想長大了，我不想過生日，我怕爹娘真把我嫁給別人，我不想，我不想！北堂哥哥不要我，我剔了頭發(fā)去當(dāng)姑子去……姐姐，姐姐啊……”

    冷月失魂失魄地走著，險(xiǎn)些撞進(jìn)一個(gè)人懷里，那人也不讓，摟定了她的肩膀，是穆寒，穆寒關(guān)切道：“月兒，你怎么了？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冷月見是他，松了一口氣，癡看著他的臉，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在白天好好看過他了，嘴角勾起，漾出一個(gè)幸福的笑意，仿佛看著他就是最大的幸福，“穆寒，你回來了！”

    “恩，北堂公子那里今天沒有什么事，就偷偷回來了。”說罷心疼地為她將擋住眼角的額發(fā)掠到一旁，“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沒什么，只是為婷婷難過，北堂公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為什么對(duì)婷婷這么好的女孩這么冷淡?！蹦潞肫甬?dāng)初，他也曾對(duì)她很是冷淡，那時(shí)候他還決意此生不娶，和兄弟相扶一生，哪里想過會(huì)有今天的自在，佳人相伴身旁？只可惜再不能見兄長幼弟，穆寒常常深自遺憾。穆寒安慰道：“不必?fù)?dān)心，我找機(jī)會(huì)好好說說北堂公子可好？”

    冷月急道：“還是不要了，北堂公子為人怪癖，惹惱了他可不是好玩的?！?br/>
    “他可不會(huì)輕易和我生氣?！痹捳f得既像是親密，又像帶著寒意，冷月正疑惑，穆寒道：“好久沒有好好陪你了，回家時(shí)見街上很是熱鬧，今日陪你和玉玲兒好好去逛逛如何？”

    北堂府內(nèi)。

    北堂睿在書房生悶氣，那小子今天竟然偷跑，他倒是機(jī)靈，看沒他什么事了就溜人，害他差人找了半日！雖然沒他的事了，但他堂堂大人還在他一個(gè)小嘍啰就回家了像什么話？真是給他三分顏色就敢開起染房來了！

    夏姳給他送上茶水便默默退在一邊，北堂睿自穆寒病倒在他這里之后對(duì)她就沒有了什么興趣，也不肯放她走，怡紅院打發(fā)人來接他便叫人拿錢打發(fā)人去，當(dāng)是包養(yǎng)起她來，又不肯干脆給她贖了身，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夏姳在府里如丫鬟一般在內(nèi)書房伺候，但她出身青樓，又不得疼愛，下人們都看不起她欺負(fù)她，也沒個(gè)人做主，有苦直往肚子里咽，真是生不如死。幸好穆寒時(shí)常被北堂睿叫來，看她一眼，問候一聲，若非如此，夏姳只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有東西傳來，到院門那小廝忙飛跑著出去接，傳到門口，夏姳接了進(jìn)去，放在北堂睿桌上，強(qiáng)打笑意，道：“公子，是方小姐送來的壽面和禮物?！?br/>
    北堂睿道：“壽面？”

    “是，今天是方小姐十七歲的誕辰?！北碧妙？戳搜勰嵌Y物，不過是一個(gè)香囊，做工倒是極精細(xì)，頗有些鼓起，里面不知道裝了些什么。北堂睿不耐煩，道：“賞你了，拿下去吧。”

    夏姳忙拿了出去，那面是不能吃的了。北堂睿未歸時(shí)夏姳便聽府中的丫鬟嘲笑，也不知道方小姐是在想什么，年年生日都派人送壽面過來，就算公子賞臉要吃，放了那么久面也泡漲了，哪里還能吃？

    她們哪里能知道方婷婷的心意？

    夏姳摸著那荷包有異物，打開一瞧，一些安神定氣的香料里一顆小拇指甲蓋大小的明珠，圓潤可愛，雖然不大，但是溫潤光華，品相不俗。夏姳正是奇怪，香料里怎么會(huì)有珍珠？再仔細(xì)瞧，那珠兒是打了洞的，看起來好像是戴過了，特意摘下來的。夏姳會(huì)心而笑，八成是方小姐將自己隨身佩戴的珠子放到里面，取以物代人，長伴身邊之意。她卻沒有想到北堂睿連看都沒有看就賞了別人，更別指望北堂睿還會(huì)帶在身上了。

    或許是明明知道的，但是一年一年還是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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