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倍,曾氏只覺天都塌了下來,百金對楚家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孫氏聞言,也是眼前發(fā)黑,周氏更是臉都白了,身子也往后縮了縮。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下來,只有曾氏的哭泣聲,曾氏哭了半晌,終于回身,抄起旁邊的東西就朝著周氏身上砸了去,“你這喪門星,要不是你,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情,現(xiàn)在可好,一百金啊,這叫我們怎么拿的出來啊,老天爺啊,你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們楚家啊。”
曾氏都快氣糊涂了,扔過去的是塊石頭都沒注意到,直接砸在了周氏的額角上,周氏被砸破了腦袋也硬是不敢吭聲。
楚蟬只覺腦子嗡嗡作響,心中也有些疲憊,她道,“先用飯吧,明兒一早再想法子?!?br/>
曾氏哭道,“還想什么法子,把咱們楚家所有東西都買了也值不了百金啊。”就楚家這宅子跟東西,價值一金都不錯了。
楚聿道,“祖母莫要傷心了,總會有法子的?!?br/>
到底還是先吃了飯,周氏額頭破了,也不敢在上桌,直接回房去了,楚珍也跟著一塊。
周氏撲在床頭悶聲哭著,楚珍心中也是酸楚,上前勸說,“娘,莫要哭了,我替你處理下傷口吧。”
周氏不起身,哽咽的聲音傳來,“我也不想事情會如此的,我只想著你阿爹若是能做個官兒,咱家日子也能好過些,我是一心一意為了你阿爹著想啊?!彼龑Τ甘钦嫘?,可到底架不住蠢。
楚珍沉默不語,楚父的事情若是揭露出去,對她以后也有些影響的,心中到底還是忍不住有些埋怨起了周氏。
一時之間,房間只剩下周氏壓抑的哭聲。
楚蟬用了飯就歇下了,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想了許多,她對楚父并沒有太多的感情,可她卻知道祖母和娘對阿爹的感情很深,這件事情到底該怎么解決?
翌日起來,曾氏就病倒了,孫氏起來就跟平兒忙碌了起來,孫氏臉色也不大好,楚蟬勸道,“娘,您還是回房休息吧。”
孫氏搖頭,“不了,待會我還要出去找別的活計,你阿爹……”孫氏不再提,到底不想讓孩子們操這份心。
楚蟬道,“娘,不用出去找伙計了,我攤子這幾天你先擺著,不過今兒你要休息好,明兒在出攤子。”
孫氏看著阿蟬,有些不明白她的主意,楚蟬繼續(xù)道,“我這幾日打算去鄴城看看?!?br/>
孫氏擔(dān)憂,卻不好勸說什么。不一會,楚聿和楚弘也出來了,兩人看樣子并不打算去書院了,楚蟬道,“大兄,二兄,如今也沒別的法子,你們待在家中也是無用,還是先去書院,總不能把功課拉下了。”
楚聿沉著臉,“待阿爹的事情解決之后再去也不遲?!?br/>
楚蟬卻是搖頭,“你們?nèi)羰遣蝗?,外人定會懷疑的,阿爹的事情最好莫要讓外人知曉了。”若是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籌到百金,阿爹的事情也可瞞住,可耽誤的久了,只怕……
楚蟬一是為了大兄二兄,二是為了楚家,小小的垵口咸,楚父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定會鬧的滿縣皆知,對楚家多多少少會有不好的影響。
楚弘哼道,“知曉了就知曉了,還是想著先怎么把阿爹給救出來吧?!?br/>
楚蟬抬頭道,“二兄打算怎么救?可想過這買官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楚弘道,“還能怎么回事兒,定是有人看不過眼,所以告去官府,讓人把所有買官的人都給抓了?!?br/>
楚蟬搖頭,“二兄,這事兒明擺著就是官府為了斂財放出來買官的消息,等人入局,在抓了,以賄賂之罪收取罰金?!?br/>
楚弘一楞,暴怒不已,“還有沒有王法了!”
楚聿冷笑道,“什么王法,王法不過是束縛我們這樣的平民的,這事兒鬧的不小,若是沒有秦王的允許,誰敢賣官鬻爵?這銀錢定是進(jìn)了秦王的口袋。”
楚蟬點頭,“所以阿爹在獄中不會有什么大礙,既是為了銀錢,只要湊夠了銀錢就能把人放出來了,大兄二兄留在家中也是于事無補(bǔ),還不如先去書院,我先去鄴城看看,可有什么賺錢的法子?!?br/>
楚聿苦笑,“百金,再有什么賺錢的法子,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賺夠百金的?!?br/>
楚弘氣道,“大王怎會如此!”
楚蟬沉默,最后楚聿和楚弘還是被她勸著去了書院,而她直接去了鄴城。
鄴城不僅繁華,這里儒生成群,文化繁榮,百家爭鳴,不僅如此,商人更是無數(shù),這里是最繁華的城池,也是最*的地方。
楚蟬順著街道一步步朝著走著,耳邊聽著各式各樣人的話語,心中則想著這時代什么最賺錢。
似也不外乎那幾樣,絲綢,玉石珠寶,香料,私鹽,染料,刀劍鐵器。
可其中不管是哪一樣都是她不曾接觸過的,就算想做其中的一行,她也必須有本金。
楚蟬這一天什么事情都沒有做,她只在酒坊,這時代的酒坊是各種儒生文人,商人武夫常常來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得到各種消息的地方,楚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若是呆在家中,怎么都不可能湊夠銀錢的,不妨先從這種地方等一些機(jī)遇。
到了天色暗下后才雇了馬車回了垵口縣,回了楚家平兒剛把飯煮上。
剛坐下沒一會,門外傳來敲門聲,楚蟬去開了門,瞧見來人忍不住道,“陳叔,你怎么過來了?”
來人竟是衙門的嗇夫陳青,每次楚蟬在街上擺攤子,都是他來收取賦稅的,年前官府出了宗案子,還是楚蟬告訴陳青疑處,壞人才得以伏法,至此兩人越發(fā)的熟稔。陳青又被楚父年小幾歲,所以楚蟬一直喚他陳叔。
陳青道,“你父親的事情我已得知,想著或許可能有幫得上的地方。”
楚蟬知曉陳青為人正直,又在官府做事兒,或許能幫她見楚父一面,便把人請到了里面。
楚蟬請了人進(jìn)去,陳青已經(jīng)道,“我有一兄弟是在鄴城獄中做牢頭,從他哪兒得知了這次出事人的名單,這才曉得你父親也在其中?!?br/>
楚蟬點頭,“多謝陳叔了,若是有幫得上忙的地方還要請陳叔幫忙?!?br/>
把人引進(jìn)屋子,楚聿和楚弘陪著,楚蟬親自去廚房做了兩小菜。
家中還有豬肚和雞。
豬肚洗凈,切塊兒,滾油爆炒,加作料起鍋,脆而有嚼勁。雞滾水熟透,拆成肉絲,芹滾水,加油和醋涼拌即可。
又拿豆腐燉了蘑菇,還有幾個小醬菜,又吩咐平兒去打了兩斤酒水。
楚聿,楚弘已經(jīng)陪著陳青說起了話,楚蟬上了菜,孫氏不好上桌來吃,只好在廚房留了菜。
四人便吃了起來,平兒的酒水很快打了回來,陳青并未客氣。
幾人這一說話,陳青也道,這次的事情不好解決,只怕要出了罰金才能放人,既他都如此說,三人越發(fā)肯定這事兒是怎么回事了。
陳青又道,“雖說是不能去獄中看望,不過若是注意些,我同獄中的兄弟說一聲,少少的見上一面也是無妨。”
楚聿道,“那就多謝陳叔了?!?br/>
陳青不多說什么,“明日隨我一塊去鄴城即可,不過去的人不可太多,只能一人?!?br/>
楚蟬道,“我明日跟著陳叔一塊去吧,大兄二兄還是先去書院的好。”
翌日,楚蟬換了身男裝同陳青一塊去了鄴城的獄中,見了楚父一面。
楚父瞧見楚蟬,很是羞愧,“阿蟬,這事兒你莫要再管了,我無礙,在獄中并無什么大礙?!背冈讵z中待了兩天,已然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曉得只要給了銀錢自己才能出去,不過這銀錢怕是不會少的。
楚蟬安慰道,“阿爹放心,我會想法子的?!本退銥榱四锔珠L們,她也會救楚父出去的。
父女兩人并未說太多的話,不一會,牢頭就來趕人了,楚蟬把懷中的一個包袱塞給了楚父,“這是我昨兒晚上做的吃食,阿爹記得吃?!?br/>
等出了獄,楚蟬把另一包袱塞給了那認(rèn)識陳青的牢頭手中,“今兒的事情真是麻煩大人了,這是小兒自己做的一些吃食,希望大人莫要嫌棄?!?br/>
那人笑道,“行了,既然是認(rèn)識陳兄弟的,不用這般客氣?!?br/>
回去的路上,陳青道,“我身上有些銀錢可以給你,不過怕也是杯水車薪。”
楚蟬道,“多謝陳叔了,若是需要我自會開口的,今天的事情也麻煩陳叔了?!?br/>
陳青不再多言,只微微側(cè)頭打量了這小兒幾眼,這般聰慧有禮的姑娘家,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不過這次的事情不小,也很難,她會怎么解決?真的能夠湊出百金來嗎?
陳青見她自在從容的模樣,心中陡然升起一種感覺,或許這小兒真的能夠救出她的阿爹呢。
如此過了三四天,楚蟬還是一早就趕往鄴城,天黑在回楚家。她在鄴城也只是在各處的酒坊里待著。
酒坊這種地方,她自然不能在以女裝打扮,而是換了一身二兄以前的舊衣衫,發(fā)全部束起,眉毛畫粗,臉上也用特殊的草藥汁擦拭,面色便有些發(fā)黃,成了最為普通的少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