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星海的否定很大聲，黑曼巴蛇愣住了, 蛇尾瘋狂擺動, 蛇頭也跟黃金蟒似的晃來晃去，緊緊盯住它的主人。

    饒星海于是重復(fù)一遍：“不認識它。”

    小蛇沒動作了。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它啪地消失了形狀，濃濁的霧氣朝著饒星海飄去。

    饒星海疾退兩步，但不可能避開——霧氣準確鉆入他的身體, 仿佛饒星海是它的唯一歸宿。

    饒星海還是被嚇住了, 連忙拍打外衣。

    沈春瀾很無奈：“它就是你的?！?br/>
    “我沒見過它！”饒星海大喊, “這是不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什么哨兵和向?qū)У奶厥饧寄埽课以趺磿袃蓚€精神體！”

    沈春瀾：“我也沒見過有兩個精神體的哨兵?！?br/>
    饒星海面色蒼白了：“我是不是人格分裂？”

    沈春瀾：“……”

    他把當(dāng)日在危機辦里, 秦戈跟自己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了饒星海。

    饒星海安靜了, 仍舊滿臉不敢置信。

    黃金蟒已經(jīng)順利把呆滯的天竺鼠攏到自己身邊, 蛇尾在他背上撫了幾下, 像是在給它壓驚。

    才拍了兩下, 黃金蟒也消失了，饒星海把它收了回去。

    天竺鼠愣愣撿起地上的薄荷煙，才往前滾了幾厘米，面前又咚地落下一條蛇：是黃金蟒。

    饒星海把精神體收回去之后再次釋放, 這次他終于確認，黑曼巴蛇就是從他身上竄出去的了。

    “這是黑曼巴蛇，生活在非洲的一種劇毒蛇?！鄙虼簽憜? “你去過非洲嗎？”

    饒星海：“你說呢？”

    黑曼巴蛇落地之后照例迅速找地方躲, 但黃金蟒擋在了床頭柜前, 它飛快四顧，呲溜一下鉆進了沈春瀾的輪椅，緊緊貼在扶手下方。

    沈春瀾覺得有趣：它動作極快，行動的時候根本看不清蹤跡，總是帶著明顯的攻擊性，或者如他自己所說，“侵略性”。

    但小蛇身上沒有惡意，一絲一毫都沒有。

    尤其在對著天竺鼠和自己的時候。

    沈春瀾伸手抓住了它的蛇尾，小蛇順勢攀在他手臂上，黑眼睛瞇了瞇，沖沈春瀾張口。

    它口腔也是黑的，乍看只有幾根毒牙陰森森亮著。

    “干什么！”饒星海怒吼。

    小蛇立刻閉嘴，軟趴趴地伏在沈春瀾手臂上，把自己偽裝成安全無害、可憐弱小的東西。

    沈春瀾莫名地確信，它不會咬自己。

    “謝謝你幫我。”他也對黑曼巴蛇道謝。

    黃金蟒正跟天竺鼠推薄荷煙玩兒，這時候又昂起了頭。天竺鼠舉起薄荷煙，黃金蟒循例甩尾打掉，天竺鼠屁顛顛地去撿了。

    饒星?？粗苓^自己面前，覺得這小東西性子跟狗似的。天狗鼠，他心想。

    “我解釋不清楚你為什么有兩個精神體，但這件事你目前務(wù)必保密。”沈春瀾說，“你還記得秦戈嗎？給你做‘海域’檢測的精神調(diào)劑師，去見見他吧。讓他給你的‘海域’做一次深潛，也許會找到答案?！?br/>
    哨兵和向?qū)У木耋w是精神世界——也就是“海域”的外在表征，它會在“海域”基本穩(wěn)定、人格基本成型的幼兒時期出現(xiàn)。精神體并不是憑空出現(xiàn)的，只有孩子親手觸碰了某種動物，并且對這種動物產(chǎn)生強烈的依賴，比如喜歡它，比如對它好奇，比如難以忘記它……在這樣的前提下，精神體才會呈現(xiàn)為這種動物的模樣。

    饒星海沒有去過非洲，他生活的貴州也不可能出現(xiàn)只在熱帶地區(qū)存活的黑曼巴蛇，他沒有觸碰黑曼巴蛇的機會。

    小蛇的來歷實在太奇怪了。

    讓沈春瀾意外的是，饒星海否決了他的提議。

    “我不去。”饒星海硬邦邦地說，“這蛇對我又沒有影響?！?br/>
    “你怎么知道？”

    “你覺得我不正常嗎？”饒星海反問。

    “它對你的影響現(xiàn)在不一定能表現(xiàn)出來，以后呢？以后的事情我們說不準的。”沈春瀾很耐心。

    饒星海仍舊不愿意：“我都19歲了，如果有影響，早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再說了，它是我的精神體，我是什么樣，它就是什么樣?！豢赡軌牡侥睦锶??！?br/>
    沈春瀾哭笑不得：“我不是說它壞?！?br/>
    他把小蛇放在自己受傷的手上。右臂打著石膏，小蛇盤在上面，愈發(fā)顯得黑。

    算上昨天救助自己的那次，還有籃球場視頻那一次，沈春瀾算是和黑曼巴蛇接觸過四次。除了黑夜之中的那一次之外，其余三次，黑曼巴蛇在現(xiàn)身之后都會藏匿到黑暗之處，或者隱匿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