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愛麗絲，我們得見一面了，咱爸去世了……”白小易眼圈通紅，在視頻里哭喪著臉說。

    與此同時，在愛麗絲的視頻通話界面的一側(cè)彈出了一個新聞界面，正報道著關(guān)于白掌天的車禍新聞。

    “親愛的，我都知道了，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那是車禍，畢竟沒有人能提前預(yù)知啊……”愛麗絲一臉無奈地安慰著白小易。

    “也許我們應(yīng)該考慮一下，咱爸的后事……”白小易微微平定了一下心情，眼里還是噙滿了淚水。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我們就約在墨瑙牛排咖啡廳見吧，畢竟我們好久沒在一起吃……”愛麗絲略有點興奮地說。

    白小易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陰沉沉的，似乎只要一來閃電，便會有五雷轟頂。

    “那樣我們可以更好地討論咱爸的后事，畢竟咱爸已經(jīng)撐到這節(jié)骨眼兒上了，可惜……”愛麗絲隨即嘆了聲氣，趕緊錯開了白小易迎面射來的目光。

    “那明天下午18:00見?！卑仔∫椎哪樕弦廊魂幵泼懿肌?br/>
    “好啊。”愛麗絲切斷了視頻。

    “因特網(wǎng)，讓世界變成地球村……”20世紀(jì)20年代的詩人是這樣感嘆的。但260年后的今天，我們曾一度懷疑，那一定是詩人喝醉酒后的胡言亂語。自從結(jié)婚以后，白小易和愛麗絲，一直是分處異地，雖然見面不多，但全息投影通話，已足以讓人忘記空間的距離感，讓人感覺你心里的那個人就在身邊?？勺呱锨叭肀龝r，攬在懷里的又全是空氣。

    每次和愛麗絲用全息投影通話時，白小易都不會走上前去，那時候，感覺她就真的在身邊。

    7月23日。

    天空陰沉沉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略微伴著一絲寒風(fēng)迎面吹來?！拔矣X得應(yīng)該給自己剩余的身體，換一層人造皮膚，那樣就不用保養(yǎng)了，也不用擔(dān)心寒風(fēng)了。”打了一個寒戰(zhàn)后的白小易自語著。

    路面的低洼地積滿了污濁的雨水，空氣中依然還有一絲絲刺鼻的硫酸味。機器的各種油類化合物的味道和氮氨類化工產(chǎn)品的味道不時地飄來。

    路邊倒閉的工廠里堆滿了廢棄的機器人，一堆堆的機械零件滿地都是，銹跡斑斑，沒有人收拾。有的機器人還有著完好的身體，像一具無人認(rèn)領(lǐng)的尸體被丟棄在荒野，他們都報廢了，成了一堆廢鐵。白小易不禁聯(lián)想到了他父親現(xiàn)在也只剩一堆機械零件了。

    “真令人寒心啊，機器人……”白小易哀嘆了一聲后，繼續(xù)走路。

    很久沒有出來了，現(xiàn)在在大街上走路的感覺真讓人懷念啊。白小易心里想著，竟有點不想乘飛行車了，畢竟走路的感覺也蠻不錯的。

    “真懷念原始人可以天天走路?！卑仔∫紫胫挥傻酶袊@了一句。

    當(dāng)白小易走到墨瑙牛排咖啡廳時，愛麗絲還沒有出現(xiàn)。白小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便看到愛麗絲。墨瑙牛排咖啡廳里的服務(wù)員全是清一色的機器人。瓜子臉，大眼睛，長睫毛，雙眼皮，妖嬈的身材，甜美的聲音，全是靚女的標(biāo)準(zhǔn)。缺點就是式樣太少了點，全是一樣的完美，看久了，也就那樣。

    “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么？”一個編號為HS357***159的御姐型機器人走到白小易的身旁。

    “兩杯拿鐵咖啡，一盤醬醋牛排?！卑仔∫仔牟辉谘傻攸c完了餐。

    “先生的心情我能理解，畢竟誰經(jīng)歷了那種事情，都會……”美女機器人一邊將訂單傳送給廚房的烹飪機器人，一邊寬慰著白小易。

    “是啊?！卑仔∫子謧衅饋怼?br/>
    這種機器人是索瑞科技公司的第七代產(chǎn)品，是量子時代真正的智能產(chǎn)物，擁有超強的學(xué)習(xí)能力。剛開始將他們投入餐廳使用時，他們就能用自身超強的學(xué)習(xí)能力，漸漸學(xué)會了與客人交流，談心。不再僅僅是一個冰冷的訂餐機器，而且他們會對走進(jìn)門的客人進(jìn)行掃描，然后搜索出最近他（她）剛剛經(jīng)歷的事情，然后再選擇適合的語氣和適當(dāng)?shù)脑捳Z與客人交流。

    也許上一秒他們還在和剛剛出獄的搶劫犯們喝酒劃拳唱和。

    “哥倆好，三星照……”

    “四川姑娘八雙……”機器人也學(xué)著客人滿嘴臟話地喊著，逗得客人捧腹大笑，這是她從上一個客人那里學(xué)到的。

    “夠臟，夠瘋狂……哈哈哈……”滿臉黑胡子的美國佬大笑著。

    也許下一秒，她又會坐在一位憂郁的姑娘身旁，用溫柔的聲音安慰著:“親愛的，這不是你的錯，都是那個負(fù)心郎，薄情寡義……”

    機器人擁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識后，索瑞科技公司便申請立法賦予智能機器人一定的人權(quán)，用價值額度來評判他們。從智能機器人被激活后起，凡是服務(wù)100年后，便可以獲得自由公民權(quán)。

    “嗨，親愛的，真抱歉，我來晚了?！睈埯惤z說著將包挎在白小易對面的椅子背上，然后坐了下來。

    “愛麗絲，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怎么還穿得……”白小易滿臉不怏。

    “I'msorry.”愛麗絲趕緊打開換服窗口，嘩的一閃，她身上的紅色禮服瞬間變成成了黑色。

    “我知道，但其實有時候我們不必那么死板的。那些規(guī)矩都是上個世紀(jì)的了，我差不多都快忘光了?！睈埯惤z說著，輕輕呷了一口咖啡。

    “可……”白小易欲言又止，眼睛里透露十分不悅的光芒。

    這時白小易的窗口彈出了一條視頻信息。

    “尊敬的白先生，經(jīng)警方調(diào)查，您的父親白掌天先生曾盜竊索瑞科技公司的高層機密，嚴(yán)重觸犯宇宙刑法第763款第365條:凡是盜竊索瑞科技公司和菲爾頓科技公司高層機密，導(dǎo)致官方機密文件在宇宙間傳播，對人類存亡造成嚴(yán)重威脅的，將在月亮監(jiān)獄服以無期徒刑，以洗去此生罪孽，獲得宇宙的救贖?！币曨l里的機器女警像判刑官一樣解讀著文件。

    “由于您是白掌天的第一重要聯(lián)系人，因此您也有著很大的嫌疑，我們將相應(yīng)地扣除您的個人價值額度，暫時限制部分您的人身自由?！?br/>
    叮咚！又有一則新消息發(fā)來，是價值額度賬單提醒。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截止2137年7月24日18:23您的價值額度已被扣除16.76度，價值余額為81.53度，使用詳情請點擊官方網(wǎng)站進(jìn)行查詢?！?br/>
    “您的價值已不足，請努力工作換取價值。生時不努力，死前兩行淚。小度祝您工作愉快?！?br/>
    “小易，你好像遇到麻煩了?！睈埯惤z一臉無奈的說。

    “是啊，咱爸怎么可能做出那種事情，這背后肯定有蹊蹺?！卑仔∫讱鈶嵉卣f。

    嘟……又一則視頻通訊。

    “白小易，你趕緊回來，機組戰(zhàn)警有搜查令，他們要到你家進(jìn)行搜查。”視頻里那個滿臉橫肉，大腹便便的，就是白小易的上司朱季文。

    “愛麗絲，看來我得回去了?！卑仔∫讘n心忡忡地說。

    “去吧，親愛的，我都知道了。”白小易起身和愛麗絲做了最后的擁抱。隨后，白小易乘上飛行車，以1000km/h的速度趕了回去。

    當(dāng)然，在機組戰(zhàn)警翻箱倒柜的一陣搜查后，他們并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失望地走了。

    看著亂糟糟的房間，白小易已經(jīng)懶得整理，他心力交瘁，渾身癱軟，拖著兩百斤重的身體，一屁股坐在客廳矮矮的沙發(fā)上，仰天長嘆。

    坐到沙發(fā)上，還沒有吸入第二口空氣，白小易便接到了來自愛麗絲的信息。

    “小易，對于遭遇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想……可現(xiàn)在事情越來越糟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價值額度也被扣除，你知道，價值額度太低，意味著什么，我可不想每天都提心吊膽地活著。小易，你是一個好人，但事已至此，算了吧，我們就這樣吧……”信息的附件是一個離婚文件。

    白小易看了看桌邊那堆機械零件，又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頁，署名一欄，遲遲沒有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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