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車駛到一個林子的時候,便停了下來,前方,是暗無天日的懸崖。
青竹掀開簾子進了馬車,將轎子底部的毛毯掀開,雙手一拉后,便顯出一個足能容納兩人上下的大洞,抬手對上東方晗雪的眼,急促地道“快,帶主子趕快下去”
東方晗雪向下看了一眼,不疑有他,忙扶著司徒青堯心起身,順著地洞向下而去,青竹亦緊隨其后。
下了洞口后,他伸手在壁上的機關一暗,頭頂上的機關立馬封死。而上方停頓的馬車在三人離開后便像離弦之箭般,飛奔著懸崖而去。身后,追殺而至的軍隊見馬車跌入山谷,趕忙停住了腳步。
里面是一條早已挖好的地道,青竹取過放在石壁上的火折子,點上火,兀自走在前面引路。
東方晗雪架著司徒青堯的胳膊,跟著青竹走了很長的一條路后,才見豁然開朗。
“到了?!鼻嘀穹畔率种谢鸢?,這兒,是地宮在西秦勢力的據(jù)點之一,盤根在地底下,里面機關密布,若是沒人引路,前來的,只會送死。
走過一座回廊后,東方晗雪看見了那日在地宮見到蘇婉云,
蘇婉云等了他們多時,因而一看到司徒青堯的身影,便沖了過來。
扶過司徒青堯重傷的身子,蘇婉云大怒,“你怎么讓他受了這么重的傷就知道他跟你在一起便沒什么好事上次你走后又來了那個兇巴巴的人來地宮挑事,這次同你聯(lián)手后青堯他又受了傷。你是不是同他有仇,不害死他你便不會罷手么不然為什么總要害他”
東方晗雪被她聒噪的煩了,心中陡然升起憤怒的火苗,“你這是嫌他傷的不重。要繼續(xù)拖下去么再過片刻他可能就流血而亡了,還不帶他下去包扎”
蘇婉云被她喝得一愣,半晌未出話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終是領著婢子將司徒青堯給扶進去包扎了。
蘇婉云走后,東方晗雪在殿門口,焦慮不安。
青竹見狀,出聲安慰道“宮主放心,有姐在,主子他不會有事的。”
東方晗雪點下頭。問道“我知道。只是如今地宮同北楚為敵。我怕”地宮會因此一蹶不振。
青竹挽唇笑了笑。撣撣黑衣上的灰漬,“地宮在西秦存在了這么多年,雖掠受創(chuàng)傷。但也不會因此而一蹶不振。,之前,連朝廷都不敢妄動我們,更別是區(qū)區(qū)北楚三萬軍隊了?!?br/>
東方晗雪雙手環(huán)住肩膀,不無擔憂,“怕就怕,北楚現(xiàn)在不會善罷甘休,如今西秦已元氣大傷,接下來,我怕北楚會對地宮不利?!?br/>
“放心?!鼻嘀衲樕V定,了然一笑,“北楚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囤積實力,對于楚皇來,他若真有稱霸天下的野心,那現(xiàn)在最不宜的,就是損失兵力,要想拿下地宮,最起碼,他得賠上半個軍隊的實力?!?br/>
東方晗雪垂眸沉思,“但愿如此吧?!?br/>
青竹側(cè)首,眼眸睇著她,“接下來,宮主有何打算?!?br/>
“現(xiàn)在政局不穩(wěn),北楚那邊也需要支援,如今,我想回去看看?!?br/>
“在此時出去怕是不妥,不如宮主在此處暫避兩日,等風頭過了,我們再送宮主出去。”倘若東方晗雪留在這,會更加安全。
“不必了?!睎|方晗雪淡笑,“西皇此時正在我們手里,而如今也正在前往北楚的路上,為避免出什么岔子,我還是先趕去看看為妙?!?br/>
青竹只是看著她,沒有再話,她既然堅持,他自是改變不了什么。
蘭影宮前煙影繚繞,卻冰冷如天山寒雪,
十天前前,蘭影宮在北楚駐守的左使尹秋,在接到密函后趕回,一刻也不敢懈怠。
蘭影宮的大堂碩大空曠,雪煙四溢,冷氣浮空,冉冉的琉璃宮燈縹緲氤氳,整個大堂鴉雀無聲,極具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
尹秋此刻正面容肅穆,虔誠而恭敬的仰望大堂至高處。
錦繡紫袍從金雕玄塌上垂地,潑墨般的長發(fā)在彌漫的雪煙中魅惑如妖蓮。
紫衣男子垂首而坐,姿如皎月,雍容高貴,褐色的眼眸姣美如幻,卻滲透著冷酷與邪氣。
此時,他正翻閱著手中的秘宗,一會閉目沉思,一會云眉微蹙,玄塌旁放著一個火盆,每當妖媚男子看完一,便隨手將秘宗扔到火盆里,用火舌焚燒吞沒。
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尹秋垂首“宗主,楚皇此刻雖知曉了北楚被圍的消息,可目前并未有從西秦撤軍的意思?!?br/>
雖然,東方晗雪現(xiàn)下為蘭影宮一宮之主,掌管著宮里的大事務,但范姜溪流作為前任宮主,手里仍是尚存實權,因而可代東方晗雪處理其他事宜。
仍留駐在西秦瞳眸微瞇,范姜溪流放下手中的秘宗,冰冷卻不失霸氣的聲音從薄唇后溢出“讓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樣了”
“屬下今日探查得知,楚皇這次之所以會派兵攻打西秦,除了要與宗政寧宣清算舊賬外,還為尋找一顆珠子。而據(jù)屬下調(diào)查,宗政修潔這次發(fā)兵,只是他一意孤行,在北楚朝內(nèi)各方并不贊同?!?br/>
看來這其中定有因由
范姜溪流眸光一閃,問道“那可曾查到他所尋珠子為何”
“不曾?!?br/>
“好,繼續(xù)去查?!狈督鼽c了點頭“地宮那邊也要加派人手繼續(xù)監(jiān)視。”雖然雪兒信他司徒青堯,可他卻不能做到十分的信任,對于地宮的人,還是要保持警惕為上。
揮了揮手,范姜溪流道“你先下去吧?!?br/>
尹秋出殿后,目光自西苑處停留了一瞬,那里是青萱所住之地。
一別數(shù)月,如今他們的孩兒想必已經(jīng)出世,只是不知青萱她可曾給孩子起名
攥了攥拳,頭也不回地朝宮門走去。
東方晗雪回來時恰巧尹秋剛踏出宮門。
尹秋俯首“參見宮主”
東方晗雪點點頭,“這次離宮大約要多久回來復命”
“一個月左右?!?br/>
東方晗雪頷首,道“聽上個月青萱剛剛誕下麟兒,等忙完這一陣,你便回宮照料他們母子吧?!?br/>
尹秋俯身,“謝宮主。”不茍言笑的臉上在這一刻閃過一絲暖意。
“對了,近日宮里來了一個喚作紫雨的姑娘,雖然目盲,但心思倒是乖巧,而青萱那現(xiàn)下又冷清,我便將紫雨同青萱安排在了一處,也算作個照應,你沒有什么意見吧”
尹秋搖頭,道“有勞宮主費心”
似是想起什么來,尹秋道“宮主,北楚此時已經(jīng)戒嚴,此時若要進入怕也要花費一番功夫,而昨日屬下得到消息,是司馬文浩近日已動身前往北楚接應了,估計七日后便能抵達西秦?!?br/>
“知道了?!绷T,已轉(zhuǎn)身入宮。
尹秋走后,東方晗雪略一轉(zhuǎn)頭,便有黑衣人自暗處閃身。
凝了凝神,東方晗雪吩咐“左使交代之事,可聽明白這事便由你去處理,務必要把人安全接到?!?br/>
影衛(wèi)俯首,“屬下定不辱命”
頓了頓,東方晗雪沉聲道“對了,等下再調(diào)五千精銳前去齊河支援,分兩千人拖緩北楚軍隊的速度,一千人擾亂楚軍視線,另外的則全力保護萬俟安危,定要將人給我完好無損地接回來?!?br/>
影衛(wèi)聞言略一遲疑,
這五千人是地宮花費一年時間培養(yǎng)出來的精兵,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動用的,而如今恰逢內(nèi)憂外患的緊要關頭,在此時妄動這最后實力,一旦出現(xiàn)意外,便也回天乏術。
見他半晌不語,東方晗雪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慮為何,只是萬俟冒死前去齊河救她,她也自是不能棄他于不顧
挑了挑眉,她道“怎么,可是沒聽清還是你想抗命不從”
影衛(wèi)單膝跪地“屬下不敢,只是這五千精銳是”
“就照我的去做若因你而貽誤了時機,宮定不輕饒”
看著影衛(wèi)退下后,東方晗雪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影衛(wèi)所擔心的事,她不是未想過,而她之所以會這麼做,并不是因為一時沖動。若是折損了這五千精銳,她也會心痛,可她雖不忍,卻也害怕因此而失去萬俟萬俟為她付出的實在是太多了,因而她也做不到看他身陷險境而棄他于不顧。所以就算這五千精銳會折損,就算蘭影宮因此會失去保障,但,她也不愿自己因自己的自私而悔恨一生
雖然現(xiàn)在她將人調(diào)出,卻也不是讓其一味送死,早在她離開地宮據(jù)點之時,也早已將求援信留給了青竹,只要司徒青堯一醒,便會立馬調(diào)軍援助,所以她也不算是孤立無援。
再者,她這也是在賭,
賭宗政修潔會顧念情分放萬俟一馬,賭他的不忍,賭他不會因這眼前的一時得失而陷北楚于危難中不顧而就算他真的對萬俟下了死心,她還有五千精銳將萬俟給救出來。
所以就算最后是最壞的結(jié)果,她也相信萬俟會完好無損地回來添加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