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意和褚至情兩人趕回玉家的時候,夜幕已經(jīng)降臨,燈火微上。
玉平安正端坐在院子中,自顧自的撫著一把七弦琴,玉如意站在門口看了半晌,聽著他那還不很是熟絡(luò)的琴聲,心中竟然別樣的安寧。
好一會兒,琴聲止,玉平安幽幽嘆了一口氣,一抬頭正看見玉如意笑盈盈的站著門口看他,頓時大喜,“阿姐!
隨即便飛快的沖了過去,一把將她抱住,卻還不待她感覺他的體溫時,便被他不好意思的推開了。
玉平安撓撓自己的頭,有些局促的看著她,傻笑著解釋道:“我唐突了……阿姐,可好?”
不過一個月而已,他的臉竟然也長出了成熟男子一般的棱角,玉如意伸手將他滑落的發(fā)絲抹了抹,有些哽咽的道:“平安,竟似長大了?!?br/>
褚至情也走過來,很是贊賞的看了看玉平安,道:“你方才的琴聲,雖不熟練,但已有幾分神韻了?!?br/>
“謝謝姐夫!”玉平安笑著回道,隨即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一遍玉如意,確定她平安無事,這才回頭朝屋里大喊:“娘!阿姐回來了!”
玉平安話音剛落,便見屋里沖出來一個人影,金氏走在最前面,一邊拭著眼角,一邊驚喜的喚道:“如意,大丫頭,你,你回來了?!”
一把攥住玉如意的手,金氏顫聲說道:“為娘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擔(dān)心著你,這天下亂了,真怕你在路上出什么事了,幸好老天保佑……”她雙手合十的朝天拜了拜,接著道:“謝謝菩薩保佑啊,謝謝菩薩保佑??!”
玉如意笑著扶住金氏的胳膊道:“二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女兒不孝。讓二娘擔(dān)心了。”,隨即扶著金氏朝屋里走,“回屋吧?!?br/>
玉如意走到房間里,陪坐在金氏身旁。坐穩(wěn)后,金鈴、銀鈴便送了茶點(diǎn)進(jìn)來。
她一邊喝著茶,一邊四下打量著。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看來二娘他們過得也不錯。屋子打掃得相當(dāng)?shù)木赂蓛?,就連擺放在案幾上的花瓶里的鮮花,也是格外新鮮的。
聊著聊著,玉如意卻發(fā)現(xiàn)金氏的表情有些個不自然。玉如意看到她心事滿滿的樣子,忙問道:“二娘,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金氏咬了咬唇。卻沒說出來,只是糾結(jié)的表情越發(fā)明顯了。
玉如意看了一眼玉平安,居然見他也是一副糾結(jié)的模樣,當(dāng)下便停住腳步問他道:“平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說?”
“沒……”玉平安說話的時候偷瞄了玉如意一眼。見她格外的嚴(yán)肅,自知瞞不住了,只得一跺腳道:“二姐回來了?!?br/>
“吉祥?!”
玉如意愣住了!心里說不清是喜是怒。
“她人呢?”玉如意慌忙問道。
正這時,一個微弱而又熟悉的聲音從門邊響起——
“阿姐……”
玉如意聞聲,緩緩轉(zhuǎn)身,可身子卻是抑制不住的顫抖。幾乎有些站不穩(wěn)了。褚至情在一邊忙一把將她扶住,輕聲耳語幾句,她這才穩(wěn)住心神。看向那抹倩影。
玉吉祥扶在門框上,一只腳踩在門坎上,卻不知是進(jìn)是出……只那么猶豫的站著,一抬眼便是褚至情和玉如意那溫馨相扶的一幕,這一眼。竟讓她無法移開視線了,不知為何。卻覺得有些刺眼。如果說,當(dāng)初她沒有逃婚,那伉儷情深的一幕,會不會就是她和褚至孝了呢?
“吉祥?!苯鹗匣琶τ蛩?,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個尷尬,但終究還是拉著她的手走了進(jìn)來,道:“許久不見你阿姐,怎的站在門口發(fā)愣?!?br/>
玉吉祥緩緩跟著她走了過來,站到玉如意面前,深深蹲下,行了個大禮,歉疚的說道:“妹妹,見過姐姐?!?br/>
玉如意皺緊了眉頭,心里五味陳雜。說不怨她,是不可能的……可現(xiàn)在這股氣卻是堵在心頭,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看了看身邊的褚至情,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若不是玉吉祥鬧出的事,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褚至情對自己的深情。
終究還是搖搖頭,不去看她,只道:“好了,起來吧?;貋怼秃谩!?br/>
“參見姐夫?!庇窦榈故遣黄鹕?,只將方向挪了一下,埋頭給褚至情行禮。
褚至情忙騰出一手來,虛扶了一下道:“小姨客氣了,至情受不得如此大禮?!?br/>
他溫雅的聲音緩緩出來,不驕不躁,不拘不傲,讓屋里的人平生好感。
玉吉祥愣了下,趁著起身的時候又看了褚至情一眼,見他裝扮穩(wěn)當(dāng),完全不像自己記憶中的模樣。自己不過離開一個多月而已,除了姐姐嫁給他,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發(fā)生了?不然,怎會讓一個出名的紈绔子瞬間便成了謙謙君子?
玉如意似有些疲累的擺擺手,道:“都是一家人,吉祥你也別太拘謹(jǐn)了,坐吧?!?br/>
“好了好了!終于是一家人團(tuán)聚了!珍珠,去叫金鈴銀鈴備飯,今兒個,要好好吃一頓!”金氏本就是富家姑娘出身,又在玉家養(yǎng)尊處優(yōu)了許久,現(xiàn)在又回到了有人侍候的日子,倒也沒什么不適應(yīng),使喚得很是順口。
金氏這么一打岔,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玉如意淡淡的朝玉吉祥看去,卻發(fā)現(xiàn)她坐的姿勢有些怪怪的……腦海里突然閃出一個念頭,隨即,她皺了皺眉,站起身,走到門口,轉(zhuǎn)身對玉吉祥說道:“吉祥,既然回來了,我去看看你的臥房安置得可好,看看還缺什么東西。”
玉吉祥似乎有些奇怪大姐的突然轉(zhuǎn)變,但最終還是沒多想,扶著椅子站起,緩步跟了上去。
穿過回廊,走了約摸幾十步,便到了玉吉祥的臥房門前。她的臥房門正與玉如意的房門正對,卻同樣也是開窗可以看到對面的牡丹園,一樣的景色宜人。
玉如意率先走進(jìn)屋里,待她走進(jìn)來后,這才左右看了看,將門闔上,拉著玉吉祥坐到她的床邊,牽著她的手,語重心長的問道:“吉祥,你和那陳公子,這一個多月去了哪里?”
玉吉祥先是愣了愣,隨即不自然的將手抽出來,別了別耳邊的碎發(fā),道:“還能去哪里,跟著船下了趟江南,這不是聽說了打仗了么?所以前幾天回來了?!?br/>
“……”玉如意盯著她看了半晌,認(rèn)真的說道:“你不要瞞我,我是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