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的只言片語其實并不算可信。

    只能推測出來是一個關系比較好、認識的熟人把周初帶走的。

    聞熹大拇指摁著手機鍵盤。

    溫瑯的名字在來回滑動。

    他不敢確定是溫瑯，更怕打草驚蛇。

    到這個時候，聞熹才發(fā)現(xiàn)——

    自己在和周初相處三年之后，一點都不了解周初的社交圈，甚至，除了‘夏苓‘這個朋友，和周初的家庭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聞熹手指攥成拳，眼底陰鷙黑沉，點開了溫瑯的通話。

    溫瑯像是在忙。

    聞熹呼了三四個電話，都沒接。

    溫瑯正在幫周初準備日常生活的用品。

    周初不方便在這個時間段冒頭，只能由她來。

    她隨手挑了一些日常用的，又備上了毛巾、牙刷和一些新鮮的蔬菜和速凍食品。

    到柜臺結賬后，就回了公寓。

    這所公寓是一棟新式小區(qū)的精修房，算是半個學區(qū)房，不過學校還沒有建成，只是政策上有計劃。而且平日里管控的嚴、人流量小，剛剛好適合周初在這避風頭。

    這也是溫瑯為什么選擇帶周初來這。

    溫瑯進門，就看見周初抱膝坐在沙發(fā)上。

    她緩緩挪過頭來，看了溫瑯一眼，確認人后，又盯著電視機發(fā)呆了。

    就像，她在高速公路上接到的狀態(tài)一模一樣。

    溫瑯腳下一頓。

    她沒有急著搭話，反而是現(xiàn)將手頭東西規(guī)整好，收納到每一個該到的地方。

    然后，捧著兩罐正咕嚕冒著冷氣的冰飲，走到周初身邊坐下，塞給她一罐。

    冰冷罐身貼著手指邊，凍得發(fā)涼。

    周初輕輕垂下眼，道：「謝謝。」

    溫瑯一手拉開易拉罐，笑笑：「謝什么，這不是我把你帶進去的?！?br/>
    周初愣會。

    溫瑯一口灌下去，氣泡驟然沖上喉頭，她打了個嗝，和平日的乖覺淑女形象完全不符。

    「這是我朋友的房子，不用擔心?！?br/>
    周初：「不會帶來麻煩嗎？」

    溫瑯目光掃過她，意味深長：「不會牽扯到她的，你不如想想自己?！顾D了頓，繼續(xù)道：「家里那邊我會瞞著，其余的，你自己決定，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出門?！?br/>
    「容易被他們查到?！?br/>
    周初拉開易拉罐，喝了口，悶聲道：「我知道了?！?br/>
    冰涼汽水貼著食道向下墜。

    氣泡在蔓延，騰升，壯大，形成了一個個氣泡。

    她沒有忍住，也打了一個嗝。

    溫瑯驟然笑了。

    周初的目光和溫瑯交錯一眼，兩個人都被對方給逗笑了。

    不過半小時。

    溫瑯就接了一個電話。t.

    然后，她開口提出先走，過幾天再來看周初。

    周初心下繃了繃，答應了。

    溫瑯走后。

    客廳里只剩下周初一個人。

    風聲呼嘯，周初逡巡了圈，趿著鞋起身，把窗戶關閉，房門反鎖。

    而后，她點開了電視臺，播放出聲音，再把客廳里的燈全部打開，燈火空明，恍若白晝一般亮。

    做完這一切，周初回到沙發(fā)上。

    她蜷縮了起來，慢慢睡下去。

    一夜無夢。

    她起床給自己下了個面。

    時間一點一滴走到中午。

    門口敲門聲響起來。

    周初心一跳，手放在門把上，沒摁下去。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姜行舟家里那段日子里，多少還是有點后遺癥了。

    手指抵上貓眼，細細轉(zhuǎn)開。

    溫瑯手提著大袋子，站在門口，好聲：「是我?！?br/>
    周初神經(jīng)一松，開了門。

    溫瑯沿著開口的門縫擠進來，費勁把袋子提到茶幾上。

    是電子產(chǎn)品。

    一臺新手機，和新卡，還有筆記本。

    溫瑯邊拆邊囑咐：「接下來幾天，我不會過來了，姜行舟那邊盯我盯得嚴?！?br/>
    說著，她把一個小賣部名片放在桌上，「冰箱里的東西不夠了，你就喊人送，別自己下去?！?br/>
    周初鄭重道：「謝謝?！?br/>
    溫瑯用餐紙擦干了手上的汗?jié)n，頭也不抬，還給自己補了個口紅。

    「說白了，我也享受了你十幾年的生活，就當償還點吧?！?br/>
    周初緩然收緊了手。

    溫瑯就此之后，再也沒來過這邊。

    不過，周初知道，他們正和過大年一樣‘熱鬧“。

    顧家和姜家的斗爭出了結果，顧家沒擠進去，但是姜家也沒占到好，因為張琚背后的張家分了一杯羹。

    周初看到這里，哪里不知道聞熹也鐵定摻和了進去。

    她手指點了點，往下翻，是姜行舟馬上要訂婚的消息。

    難怪最近風聲沒那么緊，都被絆住腳了。

    周初看了會，累了。

    趴在沙發(fā)頭，一點一點往下打盹。

    可是打盹不過三分鐘。

    腦海里又是自己的頭被拽著往地下磕的聲音。

    反胃撕扯著腦神經(jīng)，周初猛然一怔，緊跟著進了廁所。

    嘔到兩眼通紅。

    「你還好嗎？」

    周初雙手撐著馬桶邊緣，汗如雨墜。

    即便如此，她還不忘和后面的人說：「你先出去，我過會就好?！?br/>
    溫瑯止步在廁所門口，又聽周初這么說。

    重新退回了客廳。

    溫瑯邊刷手機邊往廁所那頭瞧。

    燈光暗下。

    周初蒼白著一張臉：「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溫瑯托腮，狡黠眨眨眼，「帶你出去逛逛?！?br/>
    周初：「……要不然還是算了?！?br/>
    溫瑯熟稔拖住了周初的胳膊，把她拉住，「現(xiàn)在可是出門的好時機，他們都沒空?！?br/>
    周初意領神會。

    想必是最近的新聞，她也看見了，或許也不只是看見……

    周初稍加猶豫，把頭發(fā)高扎起來，帶著口罩和溫瑯一起出了門。

    她們來到的是就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溫瑯去看零食一類，周初則是逛到了肉類區(qū)。

    她垂下眼，細細觀看手中捧著的仔排。

    瘦肉相間，正好能做個土豆燉排骨。

    要是溫瑯留下來吃，或許還能做清淡點。

    想著，周初將東西放進推車里，目不斜視的邁向蔬菜區(qū)。

    男人剛好從她背后路過。

    他耳側是喋喋不休的老人嘮叨，身前是個人的日常用品。

    壓根沒有心思往外看。

    兩個人剛好擦肩而過。

    周初著目湊過來的溫瑯，微微一笑：「買好了？」

    溫瑯提了提酸奶，點點頭。

    她掃了眼差不多滿載而歸的推車，自動接過周初手中的車。

    「我們回去吧?！?br/>
    「…先結賬，說起來，老爺子怎么樣了？」

    交談聲越來越遠。

    聞熹恰逢這時回頭看過去，一個近似周初的高挑背影走出視野外。

    可周初從來不會扎高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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