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灼灼而刺目,傾灑下來,穿透斑斕的綠色,帶著淺淺的溫度,令人暖意盈盈的。
然而,這方寸之地,卻有淡淡的寒氣縈繞。
只不過幾息的時間,星砂所透過的傷口,迅速向內(nèi)蔓延,像病毒一樣,全面摧毀了鶴老生機。
哀傷悲憤的面容被寒冰定格,早已失去生機的尸體卻穩(wěn)穩(wěn)的站在那里,就連手中的桃木劍也有握的剛直有力。若僅僅一瞥,估計還以為是活人一般。
而殘虎,早在鶴老喉嚨血跡噴出時,就嚇得腳下一頓。驚慌的目光緊張的盯著鶴老身體,腳下有些遲疑。
本來被黎兮兮打退,他心中便有幾絲惶恐,那種淺淺冷意,帶著死亡味道的氣息令他有些驚懼??墒秦澙返挠琅f強烈,少女越強大,就說明她身上好東西越多。
不過思緒剛剛翻涌了幾下,僅僅是兩三息的時間,殘虎便果決的御器離去,急匆匆的背影看著著實狼狽。
那鶴老怎會一動不動,顯然是沒有再戰(zhàn)之力了。不過短短不到一盞茶間的戰(zhàn)斗,便已經(jīng)一死一傷,殘虎那里還有勇氣再糾纏下去。腦海中回想起黎兮兮所說的話語,清冷的眸子,更是半點戰(zhàn)意也無。
“站住別走?!比~長安見到殘虎要跑,心中暗罵,連忙想追上去。
“算了,窮寇莫追?!崩栀赓馐栈乇靹?,不再關(guān)注那逃跑的身影。此刻她的臉色蒼白,巴掌大的小臉看著極其可憐。
一股鮮血涌上喉嚨,帶著血液獨特腥味,令她皺起了眉頭。不過此時,還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磥?,內(nèi)傷需要再多調(diào)養(yǎng)幾日了。
“咦,這糟老頭子還用緋紅色的儲物袋,沒看出來呀。”葉長安似笑非笑用折扇挑起兩個儲物袋,一青一紅,兩兩相映。
黎兮兮掃了一眼,淡然道:“那是胡三娘的。”
“??!他殺了胡三娘”思恒之一怔,不可置信的叫了一聲。怪不得一出來就沒看到胡三娘,還以為人早早的走了呢!
葉長安勾了勾唇,笑容不羈邪魅,看著地上凍僵的尸體,冷冷笑道:“那就是死有余辜嘍!”
“是挺蠢的?!睓C樞突然說了一句,眉宇間略有惋惜。都活了這么大年紀,沒想到,竟也暴尸荒野,不得善終!
“蠢嗎?只是財寶動人心而已?!比~長安略顯諷刺的說道。隨后將儲物袋收起,打算一會將東西再交給黎兮兮。當(dāng)然,是等他看過里面有沒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之后。
當(dāng)然,做這些事的時候,葉大少爺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甚至心中還竊竊欣喜呢。
機樞微笑,臉色也有些微白,沒有再言語。反而走到黎兮兮面前,看著她失去血色的精致小臉,略有些擔(dān)憂的問道:“兮兮仙子,你傷的重不重?需不需要調(diào)息片刻再走?!?br/>
沒有問有沒有受傷,而是重不重,因為他準(zhǔn)確的知道自己受傷了。黎兮兮眉宇微蹙,有些不喜。她一向堅強慣了,受傷后都是自己獨自舔慰。像這樣被人關(guān)心的情況,也只有前世在她還沒離開丹云宗之前才有吧。
而今生,在人前,她是他們的大師姐,恩威并重。就連祖父和師尊也很放心自己,沒有太多寵溺,因此,黎兮兮一時間顯得有些不習(xí)慣。
“我沒事,先離開這里再說?!崩栀赓獠粍勇暽乇芰藱C樞關(guān)切的眼神,拿出精制的地圖,確定此時的方位。
機樞淡然的收回目光,心中有些黯然。他承認,黎兮兮現(xiàn)前果決的戰(zhàn)斗,的確驚艷了他。那凌厲果斷的劍式,每一劍所展現(xiàn)出的風(fēng)采,都令人震撼。
讓人忍不住憧憬、靠近,這便是黎兮兮的魅力所在,無關(guān)容顏。
那邊調(diào)節(jié)正在調(diào)節(jié)氣氛的葉長安,見此情況,眸光一閃,連忙走到機樞面前道:“機樞兄,你說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眉眼微挑,帶著一絲威脅。
機樞沒有在意,知道葉長安是不喜歡自己太過接近黎兮兮。依舊好脾氣的指著東南方的方向道:“從這邊走吧,離青冢入口處不遠。”說完,便看向離他不遠不近,沒有絲毫存在的離晨,問葉長安“這位道友也和我們一起走嗎?”
看到離晨,葉長安也收斂了神色,走近笑著問道:“離晨兄,你是和我們一起走,還是要回青冢?!睂τ趲椭^自己的離辰,葉長安還是很上心的。他就是那種表面看著沒有什么在意,其實心中是很情深的人,別人對他的好,他都記得呢。
此處草木濃郁,顯然已經(jīng)在青冢范圍之外了,否則也不會如此綠意盎然。所以葉長安才如此問道。
離晨目光幽沉,低啞的嗓音道:“我跟你們離開。青冢也不會再回去了?!弊詈笠痪?,也算是解釋吧。
眾人聞言,心里也都明白,青冢已被掃蕩個干凈,再回去也沒有什么意義。何況散修本就是居無定所,哪里有機緣就往那里去,幾人也不覺的奇怪。
“那真是太好了,離晨兄?!彼己阒荒樃吲d的走了過來,眉眼含笑。
“那就走吧?!崩栀赓馐栈氐貓D,腦中迅速回憶著山海經(jīng)脈的地圖,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已經(jīng)偏離迷惘山脈數(shù)百里的距離。不過,幸好他們掉落的地方是外圍,而不是迷惘山脈中心。
葉長安掏出凌羅舟,五人上個飛舟,各自調(diào)息,一路無言。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五人收了飛舟,走進了百花坊。
這是迷惘山脈外的一座小型坊市,坐落于幽谷之中。聽聞坊主是一名很美的女子,擅長種植靈植奇花,百花坊因此得名。
幾人連日奔波征戰(zhàn)青冢靈境,此刻迫切的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幾日。何況夜間趕路也不安全,因此眾人對黎兮兮的提議是贊同的。
夜晚的百花坊市顯得有些冷清,前前后后也不過兩三層街道,瓊樓林立,幾站孤零零的燈籠掛在屋檐上,顯得有些幽暗。
葉長安微微皺著眉頭,打量著四周的景色,只見樓前樓后,土堆之上,都種植這許多白色的花朵,她們在夜間綻放,舒展花枝,承接月光,帶來清亮。
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縈繞在鼻前,揮之不去。
“皎皎月色,如斯清雅。這是什么花朵?”思恒之有些驚訝的問道。修仙界中奇珍異草無處,不識得也很正常。
黎兮兮低沉著眼眸,看不清神色??粗蔷`放在月色下的花朵,帶著微微憐憫道:“那是夜曇花,只在黑夜盛開?!?br/>
曇花很多,但最為珍貴的便是夜曇花。它只在夜晚盛開,白天凋零,日復(fù)一日,承載輪回的宿命。
思恒之似懂非懂的收回目光,一行五人走到一間客棧中,那扇門是半開著的,有微弱的燭光透出,在冷清的街道上,顯得有些人情味。
推門走了進去,便看到幾張不小的八仙桌椅,左面是柜臺,里面站著一位一名面若四五十旬的人老者。
老者聽到聲音,緩慢抬起頭看了幾人一眼,面色發(fā)黃,臉型有些尖,給人一種格外刻薄之感。
不過,此時老者看著眾人,卻笑成了一朵菊花,眼中閃現(xiàn)著亮晶晶的光芒,熱情的說道:“看幾位風(fēng)塵仆仆,想必是來住店的吧!本店十塊靈石一間上方,包飯食?!?br/>
葉長安聞言一愣,終于知道這長相怪異的老者為何這般熱情了。十個靈石一間上方,在別處,都能租半個月的了,何況這里房屋連個護法靈陣都沒有,怎敢漫天要價。不過,葉長安也不是真正的散修,口袋還是很富裕的,因此口中的話也沒有吐出。
到時思恒之一臉驚愕的道:“掌柜的,你不是說笑吧!”
老者聞言,臉色不愉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暗青色,有些冷淡的道:“明碼標(biāo)價,概不賒欠。幾位住與不住,自己考慮一下吧!”
說完,老者又低著頭撥弄掌心中的東西,幾人到近處,才發(fā)現(xiàn),原來老者手中的是一個金色的算盤,金色的豆子顆顆飽滿,泛著靈光。雖說算盤只有掌心大小,可老者靈動的手指仿佛絲毫沒有收到影響,依舊快速的撥動著珠子,顯得認真極了。
思恒之被嗆了一聲,臉色不怎么好看??伤揪托牡厝彳?,不喜歡多說話,也沒有去反駁老者。
這下,別說是葉長安何思恒之臉色不怎么好了,就連一直淡然的機樞也皺起了眉頭,臉色有些不好。反倒是離辰一直跟在幾人身后,也不說話,沉默的沒有存在感一般。
黎兮兮反倒沒有生氣,難得笑著地上一枚中品靈石道:“那就麻煩老人家了,我們要五間上房,再給我們準(zhǔn)備些吃食。至于多余的靈石,等我們走的時候再清算吧。”
當(dāng)黎兮兮拿出中品靈石的那里,老者像聞到什么味道似的,立馬抬起了頭,目光緊緊盯著黎兮兮手中的靈石,笑得像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花?!昂谜f,好說。樓上右轉(zhuǎn)一共五間,你們自己安排吧!”
變臉如此之快,令人措手不及?。?br/>
黎兮兮也不在意,兀自將靈石放在柜臺之上,道:“大家都上去吧。”說完,黎兮兮便順著樓梯,右轉(zhuǎn)進了第一件房內(nèi)。
第二個動的反倒是離辰,也沒說什么,就跟黎兮兮走了上去,選了第二間房屋。
這到讓緊追上來的葉長安心中大喊失策,可是看著緊閉的門扉,也只能無奈的慫了慫間,選了第三間。
機樞和思恒之見狀,也沒說什么。知道大家經(jīng)歷這么多天的困境,也是夠累的了,急迫的需要休息,兩人也安靜的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