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瓣的盡頭,我看見了我一直看見的畫面,姐姐站在他的身后,他赤紅的翅膀溫暖的保護著姐姐,在他們對面,背對著他們站著的,是我。
我看見自己的沉痛的走向他們,我閉上眼睛,不再想看,我不愿看見自己殺死自己姐姐的慘烈場面。
我閉著眼睛,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我慢慢睜開眼睛,我依然看見自己站在他們面前,傷痛的看著他們,然后我慢慢轉(zhuǎn)過身來,我看見自己淚流滿面的臉,我仰著臉,遲疑了一會,然后慢慢往前走去。
我沒有殺死自己的姐姐,我毅然決然的往前走去,凌亂的腳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自己疼痛不已的心口,然后,我看見在我手心里,一朵潔白的水鳶花在安靜地綻放,它帶著它潔白的顏色,在我手心慢慢綻放,在我身后,我聽見姐姐喚著我的名字,我停下了凌亂的腳步,遲疑的轉(zhuǎn)過身。
在我轉(zhuǎn)過身的一瞬間,在我手心的水鳶花,綻放著最純潔的水鳶花,刺入了姐姐的胸口,刺入了已經(jīng)站在我身后的姐姐的胸口,雪白的血,漫天而來,散落在帶著疑惑的臉上。
姐姐在我手心喚出水鳶花,然后將自己殺死,一場陰謀在我眼前一瞬間綻放,我看見姐姐雪白的血染滿了我的手,我一片空白的站在那里,沒有動,姐姐在我眼前,疼痛的倒了下去,我聽見她倒下的時候,在我耳旁弱弱的說著:“子兮,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比缓髮⒁欢浼儍舻乃S花放在我滿是血水的手上。
姐姐倒在地方,我看見她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他,憤恨的看著這一切,他赤紅的翅膀,慢慢的變成墨黑色,魔惡的顏色,急速的走到了我的眼前,他的手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沒有掙扎,我眼里全是深深的憂傷,然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傷痛慢慢滴落到地上,滴落到給了我所有傷痛的姐姐身上,我握著他翅膀的手慢慢松開了,然后無力的垂落了下來,我無力的手上,依然握著他墨黑的羽毛,柔軟的羽毛劃破了我染滿血水的手,肆意的惡靈順著我的手蔓延了整個身體。
原來,一切都是騙局,一切都是姐姐的預(yù)謀,是他,他是惡魔,西鄩海域的龍靈,身上滿是惡靈的惡魔。
然后所有的畫面在我眼前漸漸消失,逐漸放大的是雙生魚猙獰的面孔,還有那緊緊握著我脖子的手。
我握緊了雙手,所有的傷痛在心里興風作浪,翻騰著,爆發(fā)著,衍河的水在我的傷痛里,翻攪著,雙生魚疑惑的看著我,看著不斷攪拌的水流,然后在我的怒吼中,雙生魚在我面前生生被撕裂開,一模一樣的臉龐,在我怒吼中,撕裂,消失,死亡,一切在心里拼湊完整時,原來是這么的傷痛。
我無力的垂落在衍河河底,看著被我撕裂的雙生魚,難過的說不出話,一如當初。
我磕磕絆絆的尋著原來的路,想著回去,回到澈兒身旁,我冰冷的身體讓我疼痛不堪,腐爛的身體,撕裂的內(nèi)心,一切都在冰冷的圍繞著我。
在我的周圍,不斷出現(xiàn)雙生魚的尸體,她們猙獰的死去,不同的樣子,我熟悉的樣子,我見過的樣子,不斷重復(fù)著,我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澈兒他們的身旁。
我看見了滿是傷口的澈兒,他在魚群中,驚慌失措的尋著,尋著我嗎?我游過去,弱弱的叫著澈兒的名字,澈兒驚恐的轉(zhuǎn)過身來,然后迅速的游過來,緊緊的抱住了我,緊緊的,我聽見他弱弱的叫著我子兮,他說,子兮,你去哪里了,子兮,我的子兮,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的子兮。在周圍滿是雙生魚的尸體里,澈兒用盡他所有的力氣抱著我,不肯放開。
:“澈兒,我想起來了。”我低弱的說著。
澈兒沒有說話,依然緊緊的抱著我。
:“澈兒,是姐姐,是姐姐她?!蔽疫煅实恼f著。
然后澈兒輕輕的制止我說下去:“子兮,一切都過去了,對嗎?只要我們拯救完靈界,一切就都過去了。”
:“澈兒,姐姐為何要這樣對我?”
:“子兮,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子衿的錯。任何事情都沒有錯對,只有選擇,那是姐姐的選擇?!?br/>
:“澈兒,你為何不再叫我君上?”
:“子兮,這個名字是你的傷痛,你在讓記憶破碎時,你說過,你多么想你不是子兮。”
:“所以你叫我君上,你只是怕喚起我的傷痛,對嗎?澈兒?”
澈兒撫摸著我的發(fā),溫柔的點點頭。
:“澈兒,在你心里,我不是姐姐的替代嗎?”
:“子兮,我的子兮,在我心里永遠是那個純潔愛笑的子兮?!?br/>
看著溫暖看著我的澈兒,我不再說話,我的淚流滿面,我的撕心裂肺,我的難過,就讓我在澈兒溫暖的懷里慢慢療養(yǎng)。
在傷痛中,在衍河的上方,我聽見了鳳鳶的哀鳴,圍繞著衍河的上空哀鳴著,嘶叫著,盤旋著,然后,深深的扎入河里,沒有水性的鳳鳶在衍河里掙扎著,找尋著,在滿是雙生魚尸體的衍河里,鳳鳶費勁所有力氣掙扎著,在猙獰的雙生魚尸體里,它看見了深深埋在雙生魚尸體里的婉玗,她緊緊的閉著眼睛,安靜而又死寂。
:“澈兒,婉玗怎么了?”我抬起頭,問著澈兒,澈兒看著我,憂傷地說不出話。
我掙開澈兒的懷抱,游過去,觸摸著婉玗已經(jīng)冰冷的身體,感受著她沒有溫度的身體,感受著傷痛的疼,鳳鳶沒有管我的撫摸,依然在用力的拖拽著,將婉玗拖拽出衍河,然后,哀鳴著馱著婉玗離去。
澈兒在身后,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沒有說話,安靜的陪著我。
:“婉玗死了嗎?她不可能死的,她怎會死,澈兒,你告訴我,她怎么會死呢,一向都是她幫助別人,她怎會死呢?”我微弱的說著,淚水劃破了在我眼前安靜流淌的清澈衍河水。
:“子兮,還有?!背簝合朐僬f著什么,然后,被河面大片雪白的生靈打斷了。
在衍河的上方,漂浮著瑛絨,盛大的開放在河面,清苑的瑛絨,然后如尖刺般打碎了安靜的衍河,攪拌著清澈的衍河水,卷著漩渦,把清苑輕輕卷入它們溫柔的懷里,圍繞著清苑,嘶啞著,輕輕的歌唱,刺耳的歌聲,刺痛了每個聽到的人的心窩,最后,將清苑輕輕托起,圍繞著,嘶啞的歌唱著,尋著婉玗的方向離去。
:“澈兒,清苑也死了嗎?”看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我哀傷的問著。
:“婉玗死后,清苑被殘忍的雙生魚廝殺了。”
:“為什么?為什么要死亡?我們已經(jīng)到達西鄩海域了,我們歷盡千辛,我們到了,為什么要死亡?”
:“子兮,沒事了,我的子兮,沒事了?!背簝狠p輕將我擁入懷里,哽咽著,我能感覺因為傷痛,澈兒的心緊緊皺著。
:“未艾呢?”我驚醒了般,抬起頭,看著澈兒,驚慌的問著。
:“子兮?!?br/>
:“澈兒,未艾呢?”然后,我看見在澈兒身后,雙生魚猙獰的尸體里面,我看見未艾哀傷的臉龐,他安靜的在澈兒身后,安靜的閉著雙眼,我將澈兒推開,跌跌撞撞的游了過去,握著未艾冰冷的手,傷痛的說不出話。
看著未艾緊閉的雙眼,我哀傷的搖著頭,這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未艾不能死,在傷痛中,我急促的呼吸著,所有的呼吸緊緊的勒緊了我,所有的苦楚,所有的難過,所有的傷痛,所有的悲傷,撕咬著我細弱的喉嚨,再也無法呼吸,擠壓著我,撕扯著脆弱的靈魂,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眼前模糊,我傷痛的閉上眼睛,等待著傷痛將我撕裂。
在傷痛中,在所有的意識模糊中,我看見澈兒焦急的看著我,溫暖的抱著我,奮力的將我?guī)щx衍河,他始終在低弱的喊著我的名字,他說,我的子兮,沒事,澈兒在你身旁,一切都會沒事的,子兮,我的子兮,你看看澈兒,我艱難的睜開眼睛,微笑著,撕裂如花,我的微笑一定很溫暖,因為我看見澈兒笑了,他也溫暖的笑了。
我虛弱的睜開眼睛,身體的疼痛依舊,我沒有死亡,傷痛沒有將我撕裂,我依然在掙扎著活著,我躺在澈兒的懷里,澈兒在溫暖的看著我,我感受著他手的溫度,亦如當初的溫暖。
:“子兮,沒事了。”
:“澈兒,我們這是在哪?”我掙扎著站起來,在我眼前,在我搖遠的眼前,低沉的海域,陰霾的上空掩蓋了所有的日光,衍河已經(jīng)變成細弱的河里,清澈的衍河,在盡頭將自己清澈的水流緩緩流入我們眼前的海域里面,我掙扎著站起來,看著眼前的海域在我眼前無限延伸出去。
:“澈兒,這便是西鄩海域嗎?”
:“恩?!?br/>
:“龍靈便是在這里嗎?”
:“恩?!?br/>
:“他也在?!?br/>
:“子兮,我不知道?!?br/>
:“他,對于姐姐很重要嗎?”
:“子兮。”
:“算了,還是不要說了,我不想記起了。”
:“澈兒,他是龍靈,對不對?擁有赤紅翅膀的人,總是在我眼前出現(xiàn)的人,他是龍靈,對不對?”
:“子兮。”
:“這一路,都是他的陰謀,對不對,我們經(jīng)歷的苦難,都是他,對不對?”
澈兒沉默的看著我。
:“這西鄩海域是他的領(lǐng)域,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當你手里握著他的羽毛的時候,我便知道,可是看著你傷痛的樣子,我知道你不愿再提起,你身上的惡靈在慢慢毀滅著整個靈界,我想盡一切辦法,可是對于惡靈,我依然無能為力,當靈界面臨著滅亡時,我知道,我再也無法阻止你,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靈界滅亡,對不起,子兮,最后,我還是讓你遍體鱗傷,對不起,子兮?!焙芫?,澈兒說服了自己,然后艱難的說著。
:“澈兒,謝謝你,我逃避太久了,我想是我面對的時候了,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傷口的疼,而不愿面對,澈兒,我想自己面對。”看著澈兒絕望的說著,我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
:“子兮,讓我陪你,好嗎?”
:“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亡了,我不想再失去澈兒,澈兒對于子兮,很重要。”
:“子兮對于澈兒,最重要,她是我唯一的子兮,我視若珍寶的子兮?!?br/>
:“澈兒,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好好的保重自己,我一定會回來陪你?!蔽覝嘏膶χ簝何⑿χ?br/>
然后,我轉(zhuǎn)過身,我堅定的向著西鄩海域走去,想著陰霾走去,澈兒握著我的手,沒有松開,深深的看著我。
:“澈兒,讓我自己去好嗎?”
:“子兮,這是未艾留下來的,他說子兮身體里的葉海龍總是會比別人先死亡,有了這個,子兮便可以長久的呆在水里?!闭f完,便將它放在我手里,我知,那是未艾額頭上的葉海龍。
:“澈兒?!?br/>
:“子兮,我在這里等你回來?!背簝簩⑽覔砣霊牙?,緊緊的抱著我,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一切都安靜了,澈兒,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