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修的這一番話讓忘塵猶如大夢初醒,他怎就忘了呢,那是皇帝,那是比一般人都精于算計的人,自己的兒子能夠安全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實屬不易……
忘塵也曉得皇帝沒有明著對傅佑元不利,應(yīng)該是怕傷了陳元的心。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愛戀才能讓那個萬人之上的男人這般隱忍?這些年來,陳元她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
忘塵是個占有-欲極強(qiáng)的男子,想到自己最愛的女人同別的男人在一起耳鬢廝磨,他至今依然覺得痛徹心扉。
站在沙灘上的其他三人皆不說話,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忘塵身上,而忘塵則是已經(jīng)陷入了深思之中。
海浪拍打著沙灘,來來回回,不知疲倦。
半晌,卻是聽聞一聲嘆息,只見忘塵抬起手,纖長的手指迎著光,竟然白得有些晃眼。手探入腦袋后面,手指挑開系著面具的繩結(jié),他慢慢的將面具給摘了下來。
看著金絲刻花面具緩慢地從他臉上移開,傅佑元和田貴酉都屏住了呼吸,由其是田貴酉,他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心中勾畫著忘塵的模樣,也曾經(jīng)使出渾身解數(shù)就為了能看上一眼真容,可惜,他使出了十八般武藝也不曾窺得一角。
現(xiàn)如今,真相就要揭露開來,田貴酉都能感覺到自己胸膛的起伏,以及呼吸的加重。
忘塵摘下面具,冷冷清清地望向他們,田貴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他曉得忘塵貌美,可從未想過竟會是這般絕色……
不過,忘塵左側(cè)面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傾斜的劃過眼角。那道痕跡像是刀傷,有些年頭了。這一道痕跡不僅不曾破壞了美感,反而給這張臉增添了許多嫵-媚。
此時此刻,不僅是驚艷了早就對忘塵有了非分之想的田貴酉,就連傅佑元和展修也都覺得驚為天人。
“我確實叫安和?!钡蛦〉穆曇粼僖淮雾懫穑湍菑埬槝O為不符。
傅佑元滿眼皆是驚喜,忍不住想開口喚他一聲“爹”,可聲音還未出口,便被展修一把給捂住了口鼻。
“噓——”展修俯身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此事不易太過張揚!”
傅佑元這才驚覺自己差點就犯了大錯,若是被有心人知曉加以利用,只怕到時候自己在東越也逃不出皇帝的暗殺令。他感激的望向展修,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展修這才松了手。
不過……
傅佑元扭頭望向一旁盯著他爹發(fā)呆的田貴酉,做著唇形問展修道:“他呢?該如何處置?”
展修毫不猶疑地做了一個“殺”的動作,傅佑元這才放下心來。畢竟,在他看來,剛才的那場比試中,展修一直都處于上風(fēng),所以,他自然是相信展修所說的話。
安和將傅佑元同展修之間的舉動都看字啊眼中,若是以前的他,他一定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妥,可是如今他卻是異常擔(dān)憂。
他所擔(dān)憂的,并不是香火的延續(xù),而是擔(dān)心自己的孩子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卻不自知。
“安和……安和……”田貴酉也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在口中反反復(fù)復(fù)叨念數(shù)遍之后,他這才想起來安和是何人。真是沒有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隱姓埋名跟著自己這么多年。田貴酉望向安和的目光越發(fā)火熱起來。
這樣足以將人灼傷的熱度,安和自然能夠感覺得到。
他打從心底厭惡著如田貴酉這般的男人,不悅的蹙起眉頭,安和將田貴酉喊到了一旁。
田貴酉喜滋滋的跟上,身子不由自主的朝他靠過去:“你比我想的好看,呵呵。”
“是么……”安和挑起眉眼,瞥了他一下。
田貴酉止不住地心兒亂跳,安和說道:“這些年,多謝你這般照顧我了?!?br/>
“呵呵,客氣客氣……你忽然一下子對我這般……我倒是有些不習(xí)慣了,哈哈……”田貴酉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可是心里卻早已經(jīng)打起了警惕,他估算著,這美人興許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果不其然,田貴酉話音未落,便見安和從衣袖中探出手來,沖著他的胸口一記猛擊。
田貴酉連連后退,一頭栽入海水之中。
不知道岸邊發(fā)生何事的海盜嘍啰們,見自家老大被人打傷,自是急得立刻劃著小船趕了過來。
安和一步一步朝著田貴酉走過去,也不管海水是不是將他的衣衫弄濕。田貴酉仰面望著朝自己走過來的安和,他忽然咧嘴笑道:“忘塵,你會記住我的!一輩子?!?br/>
“是么……”安和不屑地哼了一聲,這個男人果真是自己討厭的那種人啊!
就在他再一次抬手要對田貴酉痛下殺手之時,只見田貴酉超他這邊丟出一個暗器,瞬間一團(tuán)迷煙升起,不止,安和,就連展修都變了臉色,待迷霧散盡之后,田貴酉早已不見了蹤影。
安和同展修運起內(nèi)力,一口氣來到那邊的大船上,將大船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田貴酉的蹤跡。
安和伸手抓過一小嘍啰,厲聲問道:“田貴酉呢?”
那小嘍啰哪里見過這般的美人,一時間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安和眼神一凜,捏著小嘍啰脖子的手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那小嘍啰便癱倒在地。
“田貴酉呢?”安和沙啞的聲音此刻在小嘍啰們聽來,就如同閻羅王的催命符一般。
“饒命?。∥覀兇_實不曉得!”
那些怕死的,膽小的,立刻撲倒在地,對著安和將頭磕得咚咚直響。
展修站在船舷上,他四處張望,田貴酉靠海吃飯,只要他逃到了海上,只怕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找不到。低頭望著海水,難不成田貴酉躲在水中?再仔細(xì)一想,展修卻是暗自搖了搖頭,憑著田貴酉的修為,只怕不會有這么厲害的閉氣功夫。
“你們既然都不曉得,那留著你們也沒何用……”
安和說得風(fēng)輕云淡,可是小嘍啰們卻是聽得膽戰(zhàn)心驚。
意識到安和想要做什么,展修也沒有出手制止。這些人跟著田貴酉燒殺搶掠壞事沒有少做,原本,為了招募水兵倒是可以給他們一條生路,可是田貴酉下落不明,真將這些人給招募來了,往后勢必會反水。
成大事者,不能有婦人之仁。
只見展修飛身而起,奪下其中一艘小船,安和暗暗贊許:這小子不錯!
安和隨手撿起小嘍啰們丟棄的大刀,刀光肆虐,頃刻間大船上就變得如死一般的寂靜。燃一把火,將船點著,不多時,這片海灣便像是陷入了火海之中。
安和同展修一起站在小舟上,他忽然問展修道:“展都尉年少有為,想必有不少佳人芳心暗許吧?家中可是已經(jīng)說了親?”
展修回應(yīng)道:“不曾說親?!?br/>
“哦?!卑埠偷膽?yīng)了一聲,現(xiàn)在不說,往后也是會說的,丞相的兒子再如何也不會娶個男妻回家。
安和的心思,展修自然是能夠猜測出來,與其藏著掖著,倒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來,于是,便聽他說道:“安叔,展修已經(jīng)心有所屬,此生不會改變?!?br/>
哪知安和聽了這話,卻是輕笑了兩聲:“你還年輕,往后的事情誰也說不準(zhǔn),這個世間上哪里有什么??菔癄€,就算你真的不曾變一分心,可你能保證對方也同你一般?人啊,有時不是太高估了自己,就是太高估了對方……”
展修沒再替自己辯駁,他曉得此時此刻,無論自己說什么,安和都不會被說動。
小舟緩緩駛向岸邊,傅佑元早已等待多時,“怎么樣了?”
展修搖了搖頭:“田貴酉跑了?!?br/>
聞言,傅佑元當(dāng)即就垮下臉來:“怎就跑了呢?萬一他說出去怎辦?”
“他不會說出去的……”不等展修開口,便聽安和安慰道:“我跟著他多年,曉得他的性子。他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比起傅佑元來,安和更是有些在意田貴酉最后說的那句話。
傅佑元剛想開口喊爹,可想起眼下的情形,他將那個爹字又咽了回去。
“那你愿意同我回去么?”傅佑元望著安和,他從未想到自己的父親居然還活在世間,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么快遇上。若是母妃還活著就好了……
“嗯?!卑埠忘c了點頭,望著傅佑元,似乎在從他的臉上找尋陳元的模樣,想念。
見安和應(yīng)了自己,傅佑元極為高興,他上前一把拉住安和的手,緊緊捏著。安和的手同展修的手不一樣,安和的手很涼,似乎是那種怎么捂都捂不暖的。
展修走在這一對父子身后,雖然安和的出現(xiàn)是個意外,也是個不安定因素,但是這個意外卻能讓傅佑元如此暢懷,展修自然是愿意安和留下。不過,這安和要是與岳斌見了面,將會何如?
岳斌對安和的癡戀可是到了入魔的境界啊。
想起這個問題,展修難得有些頭疼。
“安叔!”展修將前面的兩人喊住。
“何事?”方才還同傅佑元談笑風(fēng)生的安和,在轉(zhuǎn)臉的那一瞬間就變得冷清起來。
“我覺得安叔還是將面具戴上比較好……”
“……”
傅佑元倒是先反應(yīng)過來,“不錯!可不能讓岳斌認(rèn)出你來!”
“岳斌?”安和微微皺眉,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仔細(xì)一想,他想起是何人了,那個差點就滅了月族的將領(lǐng)啊,沒想到居然還活著。“他認(rèn)出我來又怎樣?我倒是有些帳要同他算上一算!”
聞得此言,傅佑元與展修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百里將軍:小展,這些年怎都尋不著你?
展相爺:忙。
百里將軍:忙什么呢?
展相爺:相親。
百里將軍:什么!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也不告訴我一聲!和誰相親?不行不行!我要去瞧瞧究竟是哪家的丑姑娘!
展相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