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法把第七個(gè)想爬上他床的笑笑從房間扔出去后，老夫人終于坐不住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天仙一樣的美人放在眼睛里也不動心？

    可別是一個(gè)……

    老夫人思前想后，不得不先服軟，讓黎輝把陸西法召來。

    陸西法裝傻充愣，和黎輝一起帶著最近一月的集團(tuán)報(bào)表來向奶奶匯報(bào)。

    他的表現(xiàn)可圈可點(diǎn)，不得一百也得九十分。

    老夫人翻看著一張張的數(shù)據(jù)，欣慰地把報(bào)表合上。

    “小法，最近辛苦了?！?br/>
    “不辛苦。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工作要緊，個(gè)人生活也重要?！?br/>
    “現(xiàn)在我就想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br/>
    “成家立業(yè)并不沖突?！?br/>
    他故意露出嫌棄的表情，說道：“女人麻煩，太不省心。還是男人簡單。”

    陸老夫人頓時(shí)語塞，別是自己矯枉過正，送去的女孩太多，惹起他的反感?！靶》ǎ視r(shí)日不多，想看著你結(jié)婚，為陸家開枝散葉。”

    “奶奶，正好，我也想結(jié)婚了。”

    老夫人馬上心頭一喜，“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我喜歡微塵?！?br/>
    陸老夫人眉頭緊皺，微塵確實(shí)是她最早選定的姑娘。但這女孩心軟又感情用事，連張水玲都彈壓不了。將來難成大器。

    可是現(xiàn)在，陸西法又一心想要她回來。

    “奶奶，微塵去哪兒呢？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老夫人干干笑兩聲，沒有回答。

    從療養(yǎng)院出來，陸西法馬上接到微塵的電話。

    她的聲音在手機(jī)那頭輕輕地?fù)軇铀男南?，“陸西法，奶奶剛剛打電話給我。”

    他微笑著問：“她說什么？”

    “她約我明早去見她。”

    “她也約了我。”他笑起來。

    “真的？”微塵有些不安地問：“我……該怎么辦？”

    “她既然那么喜歡演戲，我們就陪她演戲好了?！?br/>
    “這樣好嗎？”

    “好啊！演完這場戲，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回到我身邊，我也再不想面對那些笑笑們?！?br/>
    她的心咚咚跳著，嬌嗔地小聲說：“誰知道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興許你還樂在其中?！?br/>
    “我只會對你樂在其中！”

    “討厭！”

    第二天清晨，微瀾還在睡夢之中，就被微塵拉起來。

    “姐姐——”她睜開眼睛，瞥一眼窗外，嘟囔道：“時(shí)間還早！你拽我去哪？”

    “別問了，快起來。”微塵點(diǎn)點(diǎn)妹妹的額頭，把她推到洗手間里。

    微瀾嘟著嘴，不情不愿梳洗、更衣。然后下樓，上車。

    坐上黑色的勞斯萊斯，她才后知后覺，“姐姐，我們是回江城嗎？不對，我的行李還沒收拾……是，是去醫(yī)院？”

    微瀾冰雪聰明，一猜就對。

    微塵點(diǎn)點(diǎn)頭。

    微瀾不甚禮貌地切了一聲，陸老夫人眉理由地關(guān)了她半個(gè)月，她能有禮貌才有鬼。

    以前看望奶奶，微塵每次都準(zhǔn)備鮮花和親手做的點(diǎn)心，這次也不例外。

    今天她準(zhǔn)備的是火鶴花，鮮艷的紅色花朵，花瓣像展開的紅掌徐徐攤開，中間懸著黃色花蕊微微顫動，碧綠的葉子青翠欲滴。

    微瀾無聊，坐在車上拿著花鶴花用手指捏來捏去。

    “微瀾，別玩了?！?br/>
    “有什么關(guān)系——”

    微塵把火鶴花從妹妹手里搶救出來，道：“你再揉捏下去，花都要被你揉乎得光禿禿的。怎么送人？”

    微瀾吐了吐舌頭，“不送就不送唄！”

    “奶奶畢竟是長輩。”

    “長輩就可以橫行霸道，不講道理？”

    “微瀾！”

    微瀾被兇得一愣，微塵一貫溫存，端得是大姐風(fēng)范，離經(jīng)叛道的是微雨作派。

    “姐，不生氣嘛！”微瀾撒嬌地把頭靠過去，像小太陽用力環(huán)緊微塵，“我知道你傷心，但也別太傷心。他不喜歡你，是他的損失。天底下好男人多如牛毛，難道非賴他們家不可！”

    妹妹的安慰讓微塵心里很甜，她一直想把自己和陸西法走在一起的事告訴微瀾，就怕她的嘴是沒把的門走漏風(fēng)聲。

    “這話是微雨說的吧，你這小鬼，是不是把我的事都告訴她了？”

    微瀾縮著脖子嚷道：“不告訴她，告訴誰去！姐姐，我們是姐妹啊。理應(yīng)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微雨知道后，也是這樣說的，讓你別再為家、為爺爺?shù)⒄`青春！去找一個(gè)真正愛你，你也愛他的人?！?br/>
    “知道了！”她輕輕拍拍妹妹的臉。

    ——————————

    清晨的醫(yī)院靜悄悄的。

    微塵還在擔(dān)心，會不會來得太早打攪到奶奶。

    沒想到，遠(yuǎn)遠(yuǎn)聽見陸老夫人病房里傳來陣陣笑聲。

    微瀾推門進(jìn)去。

    果不其然，黎輝在、陸西法也在。

    老太太半靠在床上，身上穿著淺藍(lán)色的絨色線衣，精神非常好?？聪蛩哪抗獬錆M愛憐。

    “微塵、微瀾，你們來了！”老太太和藹可親地招呼姐妹兩過去?！翱爝M(jìn)來?。　?br/>
    微塵和微瀾進(jìn)去，她的目光和陸西法的視線在空中碰合一下，迅速地又馬上分開。

    “奶奶?！蔽m微笑著把火鶴花放在老人眼皮子底下?！跋矚g嗎？”

    “呵呵，喜歡。這花真好看！”老太太的手指向窗臺上的花瓶，笑道：“今天可真巧，你送火鶴花，小法也是送的火鶴花?！?br/>
    可不是嗎？

    窗臺上的紫色花瓶，怒放的不正也是火紅的火鶴花。

    他們的眼神再次在空中相遇，她實(shí)在不是好演員，繃不住被他看得滿臉火熱。

    “奶奶，花好漂亮！”微塵低聲說。

    黎輝識趣，半拖半請把微瀾帶出病房。

    “奶奶，我把花插起來，好不好？”

    “好?！崩咸冀K微笑看著他們。

    “我來幫你?！彼φf一聲。

    “不……用，你陪奶奶吧。”

    微塵怕他靠近，轉(zhuǎn)身匆匆拿著火鶴花去流離臺，一支一支清理干凈，然后插到淺藍(lán)色的廣口大花瓶中。

    陸西法委屈地對奶奶說道：“奶奶，你看，微塵根本不肯原諒我?！?br/>
    不一會兒，微塵捧著花出來，“奶奶，擺在桌上可好？”

    陸老太太說道，“擺到窗臺上吧?！?br/>
    兩束花鶴花被并排擺在一起，紅彤彤、紅艷艷。再灑上幾滴水珠，更顯得花枝招展，惹人憐愛。

    “這花真好，擺在一起像對戀人?！标懤咸呅蕾p邊贊嘆。

    “是啊?！蔽m走到她跟前，蹲下來細(xì)心地蓋緊老太太膝蓋上的小毯?！澳棠?，小心著涼?！?br/>
    “微塵，”陸老太太拉住她的手，“以前的事都是小法不對，我代他向你道歉?！?br/>
    微塵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把小毯子捂蓋得緊一點(diǎn)。不需道歉，她早已原諒了他。

    “奶奶……”

    “你說什么？”老人耳背，沒有聽清她的耳語。

    陸西法在一旁叫道：“奶奶，微塵說她要回江城！”

    “是不是想爺爺？”陸老夫人慈眉善目，“離開他這么久，是應(yīng)該怪想念的。讓小法陪你一起回去，他也該去見見你爺爺?！?br/>
    微塵面紅耳赤，欲解釋又不能解釋。

    “小法，你快向微塵道歉！”老太太命令道。

    “對不起?！彼∷氖郑侏M地使勁向她眨眼睛。

    戲演得太過！

    微塵一撅櫻唇，干脆配合他一路演下去，無比委屈地說道：“奶奶，你看吧。他就是這樣欺負(fù)我我——道歉都是在敷衍！”

    “季微塵，我怎么敷衍你了？”他佯裝氣得咬牙切齒，頭發(fā)絲都要豎起來，“你——你既然和奶奶告狀我欺負(fù)你。我就欺負(fù)到底。你跟我過來！”

    他抓住她的腕子用力提起來。

    微塵被他扯得趔趄，來不及反應(yīng)，即隨著他的步伐出去。

    聽見里面動靜，再看見他們拉拉扯扯出來，黎輝早帶著微瀾躲到護(hù)士臺后面。

    “我要去幫我姐姐——”

    “大小姐！”黎輝捂住微瀾的嘴，把她摁到臺子底下，“你別去壞好事！他們是在談戀愛！”

    “這是什么鬼戀愛！”

    微瀾剛冒個(gè)頭，又被黎輝壓了回去，“戀愛的本質(zhì)就是男女互相爭奪感情的制高點(diǎn)！”

    “季微塵，你跟我過來！”

    他將她扯到走廊拐角，不見人的墻角。身與身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那么近、那么緊。

    兩人眼觀鼻鼻觀心，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突然，兩個(gè)人都笑了出來。

    他朝著她的朱唇扎扎實(shí)實(shí)親了下去。

    軟軟的唇像極柔軟不融化的果凍，他的舌頭依靠著本能伸探進(jìn)去。

    微塵怔然一下，瞬間發(fā)現(xiàn)他正在做什么。

    她想說，這樣不好，會被人看見。

    可是一秒的遲疑，她的檀口微啟，已經(jīng)默許他的侵入。

    身體永遠(yuǎn)比心更誠實(shí)。

    她那么愛他，那么想靠近，怎能忍心拒絕他的親近？

    他的吻又甜蜜又青澀，緊緊地捧著她的臉好似她會跑了一樣，鼻孔全被堵住快不能呼吸。

    愚蠢的男人，壓得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她在心里尖叫，又舍不得推開他。

    有再多的財(cái)富又怎么樣？

    在幸福面前，所有人都是卑微的祈食者。

    纏綿得不知吻了多久，他緊緊把她抱在懷里，“太好了，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抱著你?！?br/>
    他們之間再沒有那些笑笑們。

    她的心被他暖得要融化，只有一絲憂郁，“我怕……奶奶萬一知道……”

    “我愛你！”

    她婉轉(zhuǎn)一笑，踮起腳尖。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穿射進(jìn)來，照在窗欞前的二人身上。斜斜的身影拉得好長。男的俊，女的美，像一出美好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