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任務(wù)店員的死亡是注定的,千萬別去第九層。
我們的生路錯了,你們之中有人的數(shù)字卡片為‘3’。
日歷的準確日期為12.13。
——季禮。”
簡單的兩句話,其中的用詞足以看出發(fā)件人有多么緊迫。
李一拿著溫荷的手機,只是輕輕瞥了一眼這條短信,就將其收了起來。
他的目光平靜,毫無漣漪,像是從來沒有看到一樣。
而他此時此刻,正站在第九層的門口。
陳潔望著眼前的大門,內(nèi)心沒來由地泛起了一陣焦慮。
仿佛一旦這扇門推開,里面的場景會讓她所有的疑惑都有解釋,同時那久久未來的危機,也將隨之到來。
十分鐘前。
在第五層苦等許久的他們,終于等來了鬼物搶尸。
郭亮的尸體晾在那里許久,就刮起了一陣狂風,卷起地上的灰塵,形成了一陣灰霧。
接著,尸體就從他們的眼前消失不見。
在樓上樓下幾番搜索后,最終在第九層的樓道門上,發(fā)現(xiàn)了一滴剮蹭的血痕。
如此簡單明了的信息,仿佛鬼物也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藏尸地。
李一靜靜地看著門上那滴血,心頭卻在反復(fù)思考著一個計劃的兩面。
在漫長的沉默中,他率先開口,對著陳潔問道:
“告訴我,門后有什么?”
同一個問題,已經(jīng)不是他的第一次發(fā)問。
在搜索郭亮去向時,他們先一步前往了第二層。
陳潔在此之前就說到過,她仿佛不止一次來到這棟大樓,并且有三個格外熟悉的位置。
第一個記憶點,是二樓。
當時,陳潔給出的答復(fù)是:
“該死卻沒死之人。”
然后,他們在二樓發(fā)現(xiàn)了無數(shù)凋零的紅眼花朵,以及常念所遺落的背包。
第二個記憶點,是七樓。
當時,陳潔給出的答復(fù)是:
“不該死卻死了之人?!?br/>
然后,他們在那里看到了一具被紅眼花朵完全腐蝕的尸體。
這個人,是農(nóng)國豪。
現(xiàn)在,第三個,也是最后一個記憶點,正是九樓。
李一再一次問出了相同的問題。
陳潔目光中帶著恐懼又夾雜著一抹期待地說道:
“真正該死的人,就在里面!”
三個相同的問題,三個不同的答案。
陳潔只能用如此隱晦的方式作答,因為她也無法準確地描述出門后的場景。
只是基于靈魂深處的熟悉感,勉強勾勒出內(nèi)心的潛藏印象。
而這個答案,似乎令李一有些許意外,讓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常念,是該死的人;
農(nóng)國豪,是不該死的人;
剩下的李一、陳潔、徐南、溫荷,誰又是那個真正該死的人?
李一并沒有在這個問題究竟太久,立馬調(diào)整回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按下了通訊器,輕聲問道:
“常念,你在哪里?”
通訊器另一邊傳來了一陣陣電流的雜音,一個虛弱的聲音說道:
“一樓?!?br/>
李一像是對這個答復(fù)很滿意,點頭后不容拒絕地說道:
“十秒鐘后,離開這棟大樓,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準回來?!?br/>
說罷,他轉(zhuǎn)過身在一張張臉上掃過。
面帶緊張的陳潔、平靜昏迷的徐南、麻木呆傻的溫荷。
這三個人,一個比一個詭異,背后都潛藏著秘密。
陳潔,疑似一個穿越者,她對未來發(fā)生的事有一種預(yù)見性。
徐南,體內(nèi)的女鬼似乎已經(jīng)與其融為一體,真暈假暈尚不得知。
溫荷,見鬼的人格消失太久,在看到農(nóng)國豪的尸體后變作癡傻。
李一深深地看了一眼昏睡的徐南后,將目光落在了陳潔的身上。
解開了中山裝的扣子,從內(nèi)襯中拿出了一雙黑色的手套,一邊戴上一邊說道: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自己會對這里很熟悉?”
陳潔聞言抿了抿嘴,她的腦海中是有過一些猜想,但卻顯得不切實際,于是緘口不言。
李一將手套的扣子按緊,抬起鞋跟一腳踹開了第九層的大門,輕飄飄地說道:
“也許,你也是規(guī)則的一部分……”
第九層,開門。
一片片璀璨而詭異的灰燼從棚頂飄落,如雪花般輕盈。
第一排的冷光燈亮起,而后接二連三,一排又一排的燈光開啟,將第九層的場景完全點亮。
同時,一行四人在刺眼的光芒下,看到了一片無比開闊的白色房間。
這個約二百平的空間,地上空無一物,僅有灰燼。
可卻又十幾個透明的圓柱體裝置,在離地半米的位置,懸掛在棚頂。
這些圓柱體,就像是科幻電影中的實驗儀器一般造型,里面充斥著無色的液體。
而在那些液體中所浸泡的,是一具具尸體。
第一具尸體,是一個身懷六甲的年輕女孩,皮膚發(fā)白,腹部高高隆起。
在被浸泡得發(fā)白的皮膚上,隱隱還可看到一個蜷縮的嬰兒之物……
第二具尸體,也是一個女孩,卻要年長一些。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第十七具,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她的雙眼緊閉,口鼻處泛起水泡。
在交叉的雙手間,還套著一個莫比烏斯形的環(huán)裝物體。
他們有男有女,有長有幼,形象各異,卻都有一個相同的名字:
農(nóng)悅可!
在十七個圓柱體的上方,一根根透明管子彼此交叉。
它們最終匯聚成一條線,穿過承重墻,進入了一個密室中。
而一片片灰燼,正從這些管子中不斷運輸?shù)侥莻€房間里面。
灰燼,似乎就是這樣所形成的。
那么,在最終的密室里,想來就有他們最想找到之物。
或許,真正該死之人也在那里。
陳潔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不禁走上前輕輕撫摸著裝置的玻璃,聲音顫抖地說道:
“我…我看到過他們,每一個我都親眼見過……”
她沒有說謊,但這卻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陳潔在12月12日晚間,只看到了非重點對象中的12個。
她根本不該見到全部的17名農(nóng)悅可。
而溫荷也越過眾人,癡癡地走向了最后一個圓柱體。
看著里面浸泡的女孩,麻木的臉上流下了兩行清澈的淚水,跪在玻璃前,毫無預(yù)兆地陷入昏迷。
李一面色如常,似乎對于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又或是早有預(yù)感。
沒人知道他的計劃到底是什么,又為何在看到季禮的短信后孤注一擲地走入第九層。
他只是單手提起地上的徐南,像拖著一條狗一樣,朝著那間密室走去。
而在行進途中,他快速地用溫荷的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送給季禮。
“一分鐘后,如果任務(wù)并未結(jié)束。
你則按照你的想法大膽執(zhí)行,所有阻礙我已為你鏟除。
不要顧慮,不要猶豫。
任務(wù)真正結(jié)束前,這個承諾永遠不會失效。
——李一于12月15日20點07分發(f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