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是風(fēng)嗎?她想著,低下了頭。
向前走了幾分之后,肚子依然陣痛,緩緩蹲下去,臉『色』瞬間煞白。
“怎么辦…為何會這么痛?”
摳著手指,五掌撫地,而今,岸離也不知去向…
“南宮岸離,你的孩子在鬧我,你到底在哪里?”
院內(nèi)空無一人,除了自己的聲音之外,其他的好像閉了音。
“小惡魔,你老實點,不行嗎?!”咬著牙說道,撫著自己平坦的肚子。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一陣窸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心中一喜,難道是岸離回來了?
欲轉(zhuǎn)身,然自己的體制根本不允許,她只能撐在地上對著身后喊道:“臭男人!你終于滾回來了!”
“呵…”身后響起了一聲淺笑,隨即一絲平滑而低緩的聲音漸漸而來:“你——叫我?”
那陌生的聲音讓她全身都緊繃起來,強迫著自己轉(zhuǎn)身,她必須要看看他是誰…
一種強烈的預(yù)感在預(yù)知著她,她總覺得,這次的機會不能錯過…
扭動著頭,身體緩緩站起來,微微側(cè)轉(zhuǎn),當她擦著汗完成這一切時,已經(jīng)過了半晌了。
入眼的,先是一個干凈而暗沉的衣衫。
順著那靴子朝上看,男人離她很近,身形挺直,她朝上看著,那男人卻一動也沒動…
直到…那張臉呈現(xiàn)在自己眼前,直到,他熟悉的眉眼對著自己笑…
“無殤…”口中驚聲而出這個名字,正想哭泣,卻在那瞬間怔住了…
不,不對!
現(xiàn)在站在自己面前,不是無殤!他不是無殤!
胸腔中仿佛堵著一塊巨石,壓抑的想喊出來,她笑了,笑的很漂亮,艱難的上前一步捉住了男人的袖籠,緊緊攥住,久不放開…
“凌!南宮凌??!我終于找到你了!南宮凌!”
男子睨著那被攥皺的衣袖,稍有不悅。
他盯著凄凄的面容看了半晌之后,方一笑,指著她說道:“我見過你。”
“哎?”她吃了一驚,望著那張同莫邪長的一模一樣的面容。
“我們…有見過?”
“沒有,不過,是我見過你…”
他故意隱去了那段真實的見面,早在卞國的岳陽樓前,他便見過她。
只不過,當時的她同朔夜在一起,兩人形貌親密,而他,卻是隱藏在另一間樓上觀察著他們。
原來,是她寫的那張紙…
她找凌,干什么?
“你找我?”
“嗯!我需要你去救人!”因為太激動,那唇齒都有些顫抖,睜著雙大眼望著他,好希望他下一句便點頭答應(yīng)…
“救誰?”
“莫邪!他——”
“不救?!?br/>
男子斷然拒絕,連思考的機會都不給她,轉(zhuǎn)身便走。
“若是南宮家的,你便等著給他收尸吧…”
冷血的說,一把甩開她的手,也不管她是否能站的住…
“南宮凌!”
她在身后喊,身體微彎,小腹疼的劇烈,抓著自己的裙裾,不甘便這樣讓他離去…
于是,當她一個縱躍,撞上南宮凌的后脊時,鼻尖紅了。
雙手從腰間環(huán)過去,抱住他的身體,咬著牙喊道:“你不救他,我便不放手…”
男子的身形稍有些僵硬,站在那里,他突然綻開一抹奇特的笑,說道:“你便這樣對待才見了一面的男人嗎?”
“為了無殤,我絕不會讓你走的!”
“如此嗎?便這樣好了…”男子垂下兩只手臂,聽之任之的站在那里,他低頭看著她白皙的手指,撫『摸』著:“你若不顧及,我便也無所謂了…”
“你——”
她在身后咬著牙,硬撐著,總感覺自己雙腿間好似流出了什么,那種感覺纏繞著她,一種強烈的失去感使她『迷』了眼。
“岸離…”
喃喃地喚著,將整個身體重量都倒在南宮凌的后背去,他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一個凌厲的轉(zhuǎn)身,在她倒下的一剎接住了她…
凄凄『迷』著眼看著那模糊的臉,緊緊握著南宮凌的手,用盡最后的力氣的說道:“救…無殤…救救…我…”
南宮凌蹙眉看向她雙腿之間的裙裾,那里早已像是被水染成的一般,濕了許多,他沉眸半晌,終抱著她起了身…
“搞不懂的…女子…”自己說出這樣評價之后,隨便找了一間屋子,將門關(guān)上了。
然而,此時的岸離,不知在哪里…
小丫頭拿著手巾替她擦拭著額上的汗,一邊掖著她的被角。
方才在前堂的她突然被這個男人叫去,囑咐她給小姐換衣服。
她聽命的去了,但是當她踏進房間時,才發(fā)現(xiàn)剛剛還好好的小姐已經(jīng)倒在了床上。
蒼白的臉,無血『色』的唇,她的裙裾被人從下面撕開,『露』出一雙光潔的腿。
小丫頭回頭睨了眼那個男人,不是方才那個…
她沒有多問,只是走到床邊放下簾帳,自己拿了件干凈的衣衫給她穿上。
從方才起,那個男人就一直沉著臉,坐在桌邊,扭頭望著窗外。
他的少言讓她感覺他很不好接觸,于是她便也膽怯的退下了。
男人的手指上還沾著已經(jīng)風(fēng)干的血跡,但是卻絲毫沒有要擦去的欲望。
他便這樣坐了很久,直到岸離從外面走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急,三步并作兩步的走進了屋內(nèi),直奔床邊。
蹙眉喚著,手指微微的發(fā)抖。
“凄凄…”
“凄凄…”
不論他怎么晃,床上的人依然不醒。
“不用叫她了,方才差點小產(chǎn),現(xiàn)在需要休息?!?br/>
身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岸離猛地回頭,同樣在看到他的容貌時暗暗吃了一驚。
早就聽說大哥有一個雙生的兄弟,然今日見到,卻是這么的,相似…
但是,凌早就死了,不是嗎?
“你是誰?”
男人笑了,側(cè)首撫著自己的臉,“你不認識嗎?”
“…我為什么要認識你?”
岸離指著他的臉龐,“那種東西也來騙我嗎?”
男人不置可否的笑,指尖觸上臉下的肌膚,從那里分了半晌之后,慢慢揪出一層皮來…
那人皮一點點撕著,直到最后脫離了整張臉,才看清他原本的容貌。
眉若修,眼若畫,鼻梁挺拔,唇線完美,他的那張臉,卻是并不比岸離差。
要說唯一破壞這個美感的,便是他的眼角下,有一道淺月型的傷疤…
“為何要扮成凌?”岸離問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奇特的衣飾,同袖上的金菊,斟酌了半晌之后,猜想此人一定不簡單。
“你們找的,便是我?!?br/>
男子一攤手,如實說道。
他指了指床上的凄凄,“方才她已經(jīng)都同我說過了。”
“你便是…南宮凌?”
“不信嗎?”
“…”岸離不語,依靠著自己的感覺來判斷,因為他壓根不知道二哥他們要找的南宮凌到底是不是他本人,以及他的身份。
斟酌了半晌之后,他睨著那人說:“煩請你同我回去去救大哥…”
“我若不前往呢?”男子挑了眉。
“事關(guān)他人『性』命,還請你多加考慮?!?br/>
男子笑了,睨了眼床上的凄凄,“她是你什么人?”
“妻子?!?br/>
“肚中的孩子呢?”
“是我的?!?br/>
“放任她自己一人在這里不管,你這樣的夫君,不要也罷……”
“你——!”
岸離握緊了拳,卻沒有辯解什么…
現(xiàn)在的她,虛弱的好似從此消失,胸口莫名的疼,他隱忍著自己的表情,垂下了頭。
“南宮家的人,果然都是如此…”
男子輕哼,挑釁的看了離一眼,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風(fēng)干的血跡,晃在岸離眼前。
“看清楚了,她曾經(jīng)為你流過的血…”
“……”
看著他臉上『露』出復(fù)雜的疼痛表情,男子勾起唇角,他的心思轉(zhuǎn)動著,突然想試探下面前的男子。
收斂了衣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眉眼略抬,輕聲問道:“同我做個選擇如何?”
“什么選擇?”
“我可以答應(yīng)去救你大哥,但是,需要用她來換,你愿意嗎?”
他的手指,隔著空中點著床榻上的女子,目光微斜,觀察著岸離的反應(yīng)。
方才緊捏的手指在瞬間松懈,他冰冷的抬起了頭:“你要她做什么?!”
“一個男人要女人,還能做什么…”
“不可以?!?br/>
“你不管你大哥的命了?”
“若是大哥在這里,他也不會同意的!”
“呵…這樣最好…”
男子說完這些,站起了身,很輕松的掃了掃自己的衣衫,轉(zhuǎn)了身。
“南宮岸離,不是我不救,而是,是你將你大哥,推向死亡的深淵的……”
岸離身體一震,腳步向前移了兩下,遂側(cè)首看向床邊的女子,那樣蒼白的面容,叫他怎么放手?
哪邊都不能放手的…她不能,大哥那里也不能…
猶豫萬分,看著那男人緩緩離去,他的心仿佛做了一場洗禮,兩邊都是自己所愛的,該如何抉擇…?
然而,當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時,岸離回眸,正對上她那雙微睜的眼眸…
“我都聽見了…”
她淡淡的說,躺在床上欲起身…
“你…等等!”
喚住那個欲離去的身影,這是她第二次去求他,男子微微停住了身,側(cè)身回眸。
室內(nèi)突然響起一聲墜地的響,岸離大驚,慌忙傾身去扶她,凄凄竟然自己翻身下了床,岸離一把將之抱起,疼惜的攬在懷中。
冰涼的地面,她跪在上面,眼眸望著那個男子,堅定而倔強…
“請你救救莫邪,救救他…”
“凄凄!起來!”
岸離大怒,攬著她的腰身欲起。
她倔強的跪在地上,雙眼一直盯著那個男人。
“既然用了南宮凌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樣的怨恨,不去救他的弟弟?…他同他是雙生,你難道在忍心看見那個他也消失在這個世界嗎?莫邪是無辜的,他只不過是在完成凌沒有完成的義務(wù),請你救救他!真的請你……”
說到這里,她再也無力說下去了,靠在岸離懷中顫抖,一想到莫邪要消失在這個世間,她便無法承受的疼,那張永遠對她溫暖笑的面容,要如何才能將他從自己腦海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