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一把臉,她站起來拿了包泡面,燒了水就泡上了。
等了一會兒,便揭開了蓋,吃了。
這些天,她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
晚上干活,白天睡覺,餓了就吃泡面。
要是掙得多,還能去外面買點菜。
以前從來不碰的方便面,如今卻成了她的主要糧食。
人啊,總是在最落魄的時候,才知道以前嫌棄的東西,最后會成為自己的救命稻草。
啪!
紀悠夢猛然抬頭,緊盯著門。
這個時候,誰會來敲門?
不,任何時候都不會有人來敲門。
啪啪!
紀悠夢放下泡面,光著腳慢慢的靠近門口。
從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她看清后,眉頭緊蹙。
他竟然追到這里來。
“紀悠夢,我知道你在里面,你開門?!逼畛峙牧藘上隆?br/>
紀悠夢深呼吸,她搬開了椅子,把門打開,“為什么要跟著我?”
祁超聞到了泡面的味道,皺起了眉,“你就吃這個?”
“現(xiàn)在的我,還能吃什么呢?”紀悠夢回頭看了一眼帶冒著香味的泡面,“你走吧。我再不去吃,面太軟,就難吃了?!本退闶乾F(xiàn)在,她對吃東西還是有講究。
有時候真不知道她這些講究有什么用。
祁超看了她一眼,“我?guī)愠鋈コ??!?br/>
從最后一次見到她到現(xiàn)在,她真的瘦了很多。
整個人都透著疲倦,眼神卻依舊那樣的堅定。
正如紀一念所說,她跟她父母,跟紀清瀾是不一樣的。
她頂多就是被慣壞了,有點任性而已,但她沒有什么壞心。
原本她有康莊大道,可因為紀征平的事,連累得她落得這般田地。
“祁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需要?!彼芙^了。
“一念到處在找你,她很擔心你。”祁超微不可見的嘆了一聲。
紀悠夢猛然盯著他,“她會找我?我可是她殺父母仇人的女兒。她現(xiàn)在不應該是恨我永遠消失嗎?”
“一念不是那樣的人!”祁超的語氣也變得微微有些凝重,“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br/>
紀悠夢笑了,“對啊,我就是個小人。所以,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吧。不好意思,請你離開。”說完,她便關(guān)上了門。
她背抵著門,咬著唇。
眼里的淚花莫名的泛起,不知道怎么回事,這種時候真的見不得有人說在找她,有人說擔心她。
她不知道紀一念怎么想的,可她沒有辦法面對紀一念。
她抹了一把鼻子,走向桌上的泡面,大口的吃起來。
淚水滴進了湯里,她和著一起喝了。
父親欠下的債,她能還。
可是父親留下的那些污點,她要怎么抹去?
他欠紀一念的命,她又拿什么去還?
唯有,不打擾,不見。
少出現(xiàn)在她面前,便是對她最好的償還了。
。
晚上,紀悠夢依舊去酒吧唱歌掙錢,只是現(xiàn)在酒吧里多了一個人。
從那天之后,他就出現(xiàn)在了酒吧。
紀悠夢不懂,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有什么意義?
“妞兒,請你喝一杯?!?br/>
中場休息,紀悠夢站在一旁,一個男人端著酒杯走過去,跟她打著招呼。
紀悠夢拒絕,“我不會喝酒?!?br/>
“在酒吧不會喝酒?你在逗我吧。行吧,一回生,二回熟,凡事都有第一次。你把第一次給我,我會很開心的?!蹦腥搜哉Z中帶著另樣的意味,紀悠夢直犯惡心。
她還要唱歌,現(xiàn)在要是在酒吧里惹事,酒吧老板一定會扣她工錢的。
“怎么樣?任何第一次都是難為情,不習慣的。甚至……還會痛?!蹦腥蒜嵉臎_她擠眉弄眼,“但是,經(jīng)歷過后,后面就容易接受了?!?br/>
在這種地方,變態(tài)的人很多。
紀悠夢知道答應了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可是不答應,一會兒的工作要怎么進行?
“她不喝酒。”忽然,一個人影將紀悠夢拉到身后。
紀悠夢抬頭看著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姿,她的心微不可見的紊亂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祁超氣度不凡,他不笑的時候,也是有氣場的。
整個人看起來,很不好惹。
那男人心中雖然有所忌憚,但還是沒有立刻退縮,“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逼畛曇舻?。
“朋友?呵,我是她男朋友?!蹦悄腥艘宦牐銢]在怕了。
祁超微蹙著眉頭,“就憑你?”
“你這是看不起我?”
“可以去撒泡尿照照?!逼畛z毫沒有害怕。
男人臉色微變,將手中的酒扔上祁超。
祁超抬手一擋,腹部卻中了一拳。
“祁超!”紀悠夢大驚。
祁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快速出拳,將那男人打倒在一旁的桌子上。
有人打架,所有人都淡漠的看著熱鬧。
“咦,這不是昨天那個男人嗎?”旁邊,有人在小聲說。
“昨晚要不是他,我們肯定把那個女人給帶走了。”
“走,我們把他揍趴下了,就帶著那女人走。今晚我就不信,還玩不了她了?!?br/>
祁超跟那男人對打,忽然旁邊又加入了幾個男人。
紀悠夢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zhàn),“別打了,別打了。幫忙啊,你們幫忙啊?!?br/>
這種時候,誰會幫忙?
“對,報警?!奔o悠夢拿出手機,立刻撥了報警電話。
。
從警局出來,紀悠夢緊蹙著眉頭,眼里全是擔憂。
他卻一副沒事的樣子,只是動了動手腕。
“去醫(yī)院看一下吧?!奔o悠夢站在他身后。
“沒事?!逼畛仡^,“你現(xiàn)在還要去那里?”
“今天,不去了?!奔o悠夢垂下了眸子。
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酒吧老板也不會讓她去了。
今天的工錢,也算是賠了。
祁超問,“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難道要一直在酒吧里唱歌,忍受著被那些流氓的調(diào)戲?昨天碰見你的時候,你也是被那幫人給堵了吧。今天,又有。還沒有二十四小時,我就碰上兩次了。可見,你遇到這樣的事情的機率有多高?!?br/>
紀悠夢抿著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她不語。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不我告訴一念,她會幫你的?!逼畛粗鄣椎囊黄嘤埃蛋档膰@了一聲。
曾經(jīng)風光無限,如今跌入谷底。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誰能想象得到,一夜之間什么都變了?
“不要!”紀悠夢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她是絕對不能讓紀一念知道她現(xiàn)在的處境的。不管紀一念是什么樣的心理,她的落魄都不會讓她知道。
紀一念知道了,上官墨也會知道。
她不想讓自己最狼狽的一面,讓上官墨知道。
即使,上官墨并不在意她。
祁超緊蹙著眉頭,“那你告訴我,你有什么打算?”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不去醫(yī)院,那我回去了?!奔o悠夢心情煩躁,從他身邊走過。
祁超上前拉住她的手,“紀悠夢,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r/>
紀悠夢盯著他的手,“放開我!”
“你知不知道你再這樣下去,會發(fā)生什么事?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運,能讓你逃過的。這個世界有太多像你這樣的,他們都能夠從頭再來,你為什么要自甘墮落?你可以找一份正經(jīng)的職業(yè),過普通人的生活。不一定要過這種永不見天日的日子?!逼畛嗫谄判?。
紀悠夢深呼吸,盯著他,“從頭再來?他們知道我是紀征平那個偽善人的女兒,誰會用我,誰會幫我?我父親是殺人兇手,我是殺人兇手的女兒,你告訴我,我這樣的人,能活在太陽下嗎?”
“我的人生,從那段視頻開始,就已經(jīng)毀了?!彼﹂_祁超的手,“謝謝你幫了我兩次,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報答你,但我會記在心里的?!?br/>
甩開他的手,她就走了。
祁超這一次沒有再去留她,以她現(xiàn)在的心理,沒有人能夠解開她心中的結(jié)。
。
紀一念知道紀悠夢的處境后,只是沉默了片刻,“有些事情,她需要自己去面對。這都是人生經(jīng)歷,對于她以后的路來說,是很好的財富?!?br/>
“既然如此,那就隨她吧。”祁超淡淡的說。
“她被保護的太好,很多事情她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她不傻,甚至還很聰明。相信她不會吃虧的。”紀一念沖祁超笑了笑,“你跟她的緣分倒是很深,這么久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你說遇上,就遇上了?!?br/>
祁超無奈的搖頭笑笑,“這大概就是巧合?!?br/>
“你怎么不說,這是緣分,冥冥中注定的呢?”紀一念微微歪頭。
祁超臉上的笑容慢慢的隱去,他雙手交叉,“如果她跟你沒有絲毫有關(guān)系,我是不會幫忙的?!?br/>
他明白紀一話中的另一層含意。
紀一念見他臉色變了,知道他在介意什么,“祁超,我知道你對我的情誼,但是我不希望因為我,而把你自己的心給困死了。不管怎么樣,我希望你可以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因為這個世上,會有與你完全契合,般配的女人在等著你。而我,只不過亂入了你的人生而已。”
她真的不希望他因為她而不再去做嘗試,將所有的女人都拒絕于千里之外。
“你放心,我不會吊死在你這一棵樹上的。”祁超再次揚起笑臉。
她擔心了。
或許,也讓她困擾了。
祁超知道,能讓她最放心的便是接受一段感情。
不,是接受一個女人。
祁超離開后,紀一念卻皺起了眉。
她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上官墨穿著居家服從書房走出來。
“忙完了?”
“嗯。”上官墨看了一眼客廳,“他走了?”
紀一念點點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br/>
“沒有說錯。他確實應該投入一段新的感情,只有這樣,才能把你徹底放下。當然,我是希望他能認認真真的去經(jīng)營一段感情,只有這樣,我才不用提心吊膽?!鄙瞎倌^去,將她摟在懷里。
紀一念忍不住笑了,“你還提心吊膽?”
“當然。有這么一個癡情的情敵存在,我壓力也很大的?!鄙瞎倌弥氖郑c她十指交叉,“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夠有一段天長地久的愛情?!?br/>
紀一念笑出了聲,“祁超要是聽到了,也不知道該喜還是憂?!?br/>
“當然該喜了。”上官墨輕哼,“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他愛情圓滿,家庭幸福,夫妻恩愛?!?br/>
紀一念知道,他是真的對祁超有些忌憚了。
祁超那樣的好男人,一定會有女人好好愛他。
她也相信,這個世上的每一段正確的姻緣,都是可以天長地久的。
。
紀悠夢穿著卡通娃娃的服裝站在人群里發(fā)著傳單,還好這不是大夏天,不然得熱死。
盡管如此,她還是很熱。
背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她無心去在意。
把傳單遞出去,有些人會接過看一眼,然后丟進垃圾桶。
有些人會冷漠的離開。
她也習慣了。
越是在這種時候,最容易看到世間百態(tài)。
有時候觀察著這些,還覺得挺有趣的。
忽然,眼前站著一個人,沖她笑。
紀悠夢輕蹙著眉頭,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紀小姐,你先工作,我在旁邊的咖啡廳等你。”男人沖她微微點了點頭,便走開了。
紀悠夢很是疑惑,這個人竟然知道她是誰。
她看過去,那個男人真的就坐在旁邊的露天咖啡廳等著,還不時往她這邊看。
那人,是誰?
找她做什么?
紀悠夢的心情,完全被這個人打亂了。
傳單派完后,她換下衣服,看到那個男人還坐在那里。
人是有好奇心的,即便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這是個陌生人,不要靠近。可她還是想要過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紀小姐?!蹦腥寺牭侥_步聲,看到她便站起來,“請坐?!?br/>
紀悠夢盯著他,遲疑了片刻坐在他對面,保持著警惕。
“我叫羅威,這是我的名片?!绷_威從公事包里拿出名片,雙手遞給紀悠夢。
紀悠夢接過來,狐疑的看著他,他在沖她笑。
垂眸看了一眼名片,緊蹙著眉頭,“經(jīng)紀人公司?”
“對的。我是經(jīng)紀人?!绷_威說:“紀小姐的遭遇我也知道,但是只要冷靜下來細想,就會清楚所有的事情與紀小姐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是人的思維就是這樣的,他們會把責任推給活著的人。明明你也是受害人,他們卻把你當成施害者?!?br/>
紀悠夢第一次聽到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但她并不感動。
因為這個世上,沒有誰是值得信任的。
一切好話的后面,藏著什么樣的陰謀,沒有人知道。
紀悠夢放好名片,“羅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嗎?”
她是個被人唾棄的影后,不知道還有任何價值值得別人親自找門來,還等了一個小時。
“我也看出來,紀小姐是個直爽人,我就開門見山。我們公司正在辦一個項目,叫做尋找遺失的明珠。我們的意義在于把那些因為這樣或是那樣原因而消失在娛樂圈,本來就該是耀眼的星星,不該隕落的明星重新找出來,讓他們重新回歸舞臺。”
羅威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這是我們的大體計劃書,你可以先看一下。如果你覺得還行,我們會為你量身打造一個復出方案,讓你重新回到大眾眼前。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讓所有人都接受你們的出現(xiàn),也要讓他們喜歡你們?!?br/>
紀悠夢翻看了一下,上面的計劃書寫的很詳細,針對什么類型的藝人給出了相應的方案,不過細節(jié)化沒有體現(xiàn)。
“這只是一個我們的大體計劃,你是演員,我們就會為你定制劇本,讓你以最快的事情重新回到大眾視線。”羅威說:“以你以前的影響力,我相信你會是最快回到大眾視線里的人?!?br/>
紀悠夢沒有說話,她又看了一眼計劃書,眼角的余光瞥這個人。
她當然想回到熒幕上,但是她不相信會那么輕松。
現(xiàn)在所有人對她避之不及,這個時候找上門來的讓她沒有辦法輕易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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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jié)快樂!
你們準備去哪里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