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殘兵沒有誰不感覺到疲乏,但也沒有人睡覺,都躺在溫暖的棉被上閑聊著。袁士平?jīng)]參與到他們中間,找了個角落躺下,準備合上眼睛養(yǎng)神。
“袁清,到這來睡?!?,張大康向袁士平喊道,他正和身邊的人聊得眉飛色舞。張抗沒怎么說話,只是躺在一邊聽著其他人聊天。
聽到張大康的招呼,袁士平只得把剛閉上的眼睛睜開,翻身坐了起來。雖然他現(xiàn)在不怎么想聊天,但他還是走了過去,挨著張抗躺下,也靜靜地聽著張大康和其他士兵閑侃。
慢慢地閑聊聲越來越少,袁士平也聽著聽著就在柔軟暖和的棉被下睡了過去。當(dāng)再被人喚醒時,天色已近黃昏。
吃過晚飯,鑒于那個副都尉日間的告誡,所以袁士平只在院子里走了幾圈,就回到房中繼續(xù)聽張大康他們聊天。
經(jīng)過一夜好夢,這群殘兵精神了許多。第二天一早吃過飯,正欲回房的袁士平忽然想起了黃信他們,還有張維民他們。于是他停下腳步,向那個什長問道:“姜什長,你知不知道安北守軍現(xiàn)在的情況,還有安北怎么樣了?”
“安北軍的情況,我們也不是太了解。只是知道安北城已經(jīng)陷落。前些天聽說,生還者僅千來人。這幾天是什么樣,我就不知道了?!?,那個什長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袁士平。
“謝謝?!保科降纳裆行鋈?,向那個姜什長道過謝后就進入房中。
僅僅一千來人生還!黃信與魏義他們會是那千人之中的一個嗎?這于這個希望,袁士平并不樂觀,盡管他真心的希望黃信他們能活下來。
就算黃信他們與自己一樣,僥幸逃了回來。但張維民與彭閔兩人呢?一個斷了右臂,一個重傷不起。在城破時那樣混亂的環(huán)境下,他們沒有逃生的可能。
在演武場里要不是黃信與彭閔他們說情,袁士平就不可能參軍。在初戰(zhàn)時要不是張維民替袁士平擋住一刀,那在傷兵營里重傷不起的就會是他了。
“唉?!保胫胫?,袁士平忍不住低嘆了口氣。
聽見袁士平的嘆息聲,一邊的曹換走了過來,臉色淡然地道:“看開些,袁清。我們當(dāng)兵吃糧的,難保都有這樣一天。你應(yīng)該想,我們現(xiàn)在還活著!”
袁士平坐了起來,抬頭看著曹渙笑了笑:“嗯。曲長,我們幾時回鷹回關(guān)?”
曹渙想了下,才說:“我中午去問問副都尉吧,總得先把傷員安置好。被感染那幾個兄弟傷勢比較嚴重,估計暫時不能同我們一道走。好好休息下吧,這里離鷹回關(guān)還百余里,到時又要開始趕路了。”
“好。”,袁士平又躺了下去。
午飯后曹渙去找那副都尉商議回鷹回關(guān)的事情。當(dāng)他回到房中時,臉色卻有幾分不自然,情緒顯得有些低沉。
看著走來問結(jié)果的袁士平、張抗與王涇,曹渙悶聲道:“副都尉說先讓我們在這修養(yǎng)兩天再走,他答應(yīng)將傷勢較重的幾個傷員留在營中養(yǎng)傷?!?br/>
王涇有些不解:“那這樣挺好啊。但我怎么覺得曲長你有些不滿意。”
曹渙看了看門外,才低聲道:“我只是覺得憋悶。我們在安北拼命死戰(zhàn),九死一生才逃回來,但現(xiàn)在卻被人猜疑。武器盔甲都沒有還給我們,將我們集中在一個房內(nèi),不許我們隨意走動,院外還有一什士兵看守。你說我怎么不氣?!?br/>
袁士平幾人對望了一眼,都默然無語。曹渙說的他們也感覺到了,他們心里也并不如何樂意。
雖然都了解這只是在沒有證明他們身份前的一種防范,并不是真將他們當(dāng)作奸細,但被人看守的感覺誰都不喜歡。
“算了,他們也只是盡他們的責(zé)任。要是換作我們,也會如此吧。”,袁士平有些渭然。
這以后曹渙干脆也不再去問那副都尉關(guān)于離開的事,就當(dāng)在休假。反正到時就去吃飯,吃完就回房又繼續(xù)張大康他們閑侃。僅一天多時間,張大康居然就跟大部分人都混的很是熟絡(luò)。
次日下午,張大康在房中正說的唾沫橫飛時,那個副都尉卻走了進來。曹渙等人一眾殘兵雖然有些不滿意,但還是立刻起身行禮,畢竟人家是個將軍。
“不必多禮?!保歉倍嘉镜哪樕暇尤桓∑鹆诉@兩天從沒有過的笑容,揮手示意眾人隨意后,那副都尉才向曹渙道:“本將過來,是告訴曹曲長你們的歸建時間。你們明天早上離營去鷹回關(guān),第十八軍團的余部在雁回城集結(jié)。這些天委屈各位了?!?br/>
“將軍言重了,那卑職等明早出發(fā)。那些傷員?”,曹渙有些遲疑,畢竟傷勢比較重的幾人需要靜養(yǎng)。
副都尉朗聲道:“曹曲長放心,那些傷員就暫時留在此地修養(yǎng)?!?br/>
“那就有勞將軍費心了?!保軠o感激地向那副都尉又行了一禮。
“好說,本將還有軍務(wù)在身,就不多留了。諸位在房中覺得悶的話,可以到外面去走走?!保歉倍嘉菊f完便帶著幾個親兵出門而去,離開時撤走了監(jiān)管曹渙他們的那什士兵。
“哦,終于可以出去走走了!在房里都快悶死。走,走,出去逛逛?!?,張大康發(fā)出一聲歡呼,首先跑出了房間。
沒有人監(jiān)視,就說明了他們的身份已經(jīng)獲得了信任,所有人的心情有輕松了起來。張抗也不由得笑了一下,向袁士平道:“袁清,和大家一起出去走走。別悶在房中了?!?br/>
曹渙也笑著:“走吧,走吧,都出去逛逛。睡了兩天再不去走走,今天晚上就睡不著了?!?br/>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走出軍營,他們得好好把握這難得的空暇。從安北被圍之日起,直到逃亡到這里,整整一月的時間里,他們沒有一刻不生活在死亡的陰影中。
萬分僥幸地逃回這里,本以為可以放下那一直高懸的心,從此遠離恐懼??蓻]想到,一回來就被猜忌,讓他們的神經(jīng)不得不再次繃緊。
現(xiàn)在,才是真正可以松開心弦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