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逸略帶苦笑的點了點頭,那些東西是姚姑娘帶過來的,她定是都有看過,能猜出這事也不算奇怪。
姚姑娘坐到一旁,道:“早上我碰到了顧三爺,見他面色凝重,想來你們昨夜是沒有談妥?!?br/>
虞機沒有看過那些信件,也不太明白他們說的是什么,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是怎么了?去化崗山做什么?”
楚君逸嘆了口氣,簡單敘述了一下情況,不過有關信件的部分輕輕帶過,并沒有多提。
虞機見他語焉不詳,也就沒有多問,只道:“所以說,你想出去,但是顧三爺不許是吧?”
“恩?!背轃o奈應道。
“不然我陪你去?”虞機想了想才道。
“你?”楚君逸挑了挑眉,眸光微動,“舍得?”
姚姑娘臉上的笑容未變,就像沒有聽到這句話一般。
虞機臉頰泛起了可疑的紅暈,干咳一聲,道:“說什么呢?!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后面的話幾乎聽不到聲音。
姚姑娘轉過頭,看向楚君逸問道:“顧三爺是怕你遇到危險吧?”畢竟顧二老爺很有可能是從化崗山往京城走時遇難的。
楚君逸點了點頭,去的話會擔心遇到危險,不去又不行,估計顧誠之正心煩呢。
“很危險?”虞機詫異道:“化崗山我也去過呀,沒看到哪里有危險。”
“路過?”楚君逸問道。
“不是,化崗山上有很多藥草,有時候會過去看看。”虞機回答。
楚君逸眼睛一亮,連忙問道:“你對那里熟嗎?”
“還行,反正不算陌生。”虞機回答。
“除了采藥人,停留在那里的人多嗎?”楚君逸接著問。
“一般,往來有商隊,幾個月會去一次,停下十幾天就離開?!庇輽C又道:“你想跟著商隊過去?”
楚君逸點了點頭,起身就要往外走,剛走到一半又走了回來,悻悻的坐回到椅子上。
“我還以為你要去找顧三爺,怎么不去了?”虞機挑眉笑道。
楚君逸瞪了他一眼,無奈道:“等他回來再說?!?br/>
虞機嗤笑一聲,湊過來問道:“你是和他賭氣,還是不想打擾他辦差?”
楚君逸磨了磨牙,目光幽幽的飄到了姚姑娘身上。
虞機瞬間噤聲。
姚姑娘仍是低頭喝著茶。
等到顧誠之回來,就發(fā)現(xiàn)屋里三人正湊一起閑聊。
“呦,大忙人,終于舍得回來了?你還記得這里有人獨守空房——哎呦,你打我干嘛?!”虞機捂著后腦勺抱怨道。
楚君逸面不改色的收回了手,起身好讓顧誠之看到桌上的東西。
顧誠之走到桌旁,目光在桌上放著的紙張上一掃而過,神情未變,只是眸光微動。
“我們都研究一天了,遇到危險的可能性不大?!庇輽C說道。
顧誠之握住了楚君逸的手腕,對著另外兩人道了謝。
得,這是嫌棄他們礙事了。
虞機撇了撇嘴,識相的準備離開。
姚姑娘微微頷首,也是起身告辭。
“你想去?”等到房中只剩下他們兩人,顧誠之才開口問道。
“我去也沒什么不好?!背菪Φ?。
顧誠之看著他,沉默不語。
楚君逸收斂起臉上的笑,淡淡的道:“再過一年多我們就要回京了,到時候哪里來的時間去查這些事?!?br/>
顧誠之伸手環(huán)住他,將頭埋到他的頸間,噴吐著的熱氣讓楚君逸覺得有些癢,但他還是沒有將人推開。
“虞機說他可以陪我去,他對那邊比較熟悉,到時候就裝成商隊,或是藥材商人?!背輫@息道:“爹會出事的很大原因是因為靶子太大了,他那一隊的人怎么可能藏得住,我就是去那邊看看,也沒想以身試險?!?br/>
靜默許久,顧誠之才低聲問道:“萬一呢……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呢?”
楚君逸望著屋頂,緩緩的閉上了眼,輕聲道:“那你就多派點人在我身邊,在精不在多,最好有幾個輕功一流的,一遇到危險就能帶著我‘唰唰唰’的飛出十里地去。”
“想得美?!鳖櫿\之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是同意了?”楚君逸低聲笑道。
顧誠之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他坐到了椅子上。
“說真的,這次還真要好好謝謝他們,姚姑娘過幾天就要回開封府,但虞機卻要陪我往化崗山走一趟?!背輫@道。
虞機和姚姑娘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結果姚姑娘回開封府,虞機卻沒有護送,搞不好姚山長對這個女婿的印象分就要拉低不少。
“等到他們成親,我們送份厚禮過去?!鳖櫿\之說道。
“那可有的等了?!背萋柫寺柤?。
“怎么?這事還沒定下來?”顧誠之詫異道。
“姚姑娘說是考慮,虞機倒是挺高興的,不過我覺得他們不會那么早成親。”楚君逸老實道。
“早?”顧誠之的嘴角抽了抽,“姚姑娘今年都二十多了吧?”
“二十六,她和虞機同歲,不過虞機比她要大幾個月?!毕衲挲g這種客觀信息,楚君逸還是知道的。
顧誠之捏了捏他的耳朵,低聲道:“二十六歲的老姑娘,拖到現(xiàn)在才想著嫁人,到底哪里早了?和她差不多歲數(shù)的姑娘都開始為兒子挑媳婦了,再過幾年就能當上婆婆抱上孫子,結果她到現(xiàn)在還沒成親,這還算早?”
楚君逸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好吧,按著這個世界的年紀來算,二十多歲還沒成親的姑娘的確是老姑娘,可他還是覺得姚姑娘很年輕……
“你可別忘了,你就比他們倆小一歲,我們家兒子都能滿地亂跑,再過幾年就該想著為兒子挑個什么樣的媳婦,可他們倆還沒成親呢?!鳖櫿\之接著說道。
楚君逸伸手捂住了胸口,聽顧誠之這話說的還真特么糾結,他還年輕著呢,轉眼就要當祖父了,還有比這事更心塞的嗎?!
“你看著吧,姚山長那邊要是知道姚姑娘同意了,估計年末就能擺酒席嫁女兒?!鳖櫿\之煞有其事道。
姚姑娘的夫家不能選擇太低,不然就是在打太子妃的臉,高門之中能允許媳婦兒胡來的人家太少了,這樣一對比,虞家的優(yōu)勢立刻就突顯出來。
虞家也是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不過是因為虞家很少有人入仕,官場上名聲不顯,但在其他領域卻是赫赫有名,若是姚姑娘嫁到虞家去,絕不會給太子妃的臉上抹黑。
而且虞家還真是女子當家,只看虞家的家規(guī):“終生不染二色”還有“一生只娶一妻”,說這里面沒有女人插手的痕跡,誰信呀!
楚君逸默默的點了點頭,反正厚禮是要送的,早送晚送都一樣。
“怎么了?難受?”顧誠之見他捂著胸口,關切問道。
“心塞……”楚君逸在心里吐了口血。
“怎么會這樣?”顧誠之連忙問道:“還有哪里難受,我去叫大夫……”
“我心塞是因為我還年輕!”楚君逸打斷了他的話,一臉沉痛道:“我是真的覺得我很年輕,結果你左一句老姑娘,右一句挑兒媳婦,我就比姚姑娘小一歲,瞬間就被你說老了?!?br/>
顧誠之:“……”
“現(xiàn)在祺哥兒才七周歲,就算十年之后在給他挑媳婦都來得及,咱能打住這話題不?”楚君逸苦著臉道:“男人三十一枝花,我現(xiàn)在連朵花都不是就要凋謝了,我能不心塞嗎?!”
“行,咱不提了?!鳖櫿\之抹了把臉,道:“你還年輕,是真年輕,頂多就是個花骨朵,我比你還大呢。”
楚君逸被那句“花骨朵”給雷得不輕,無力道:“別說了,我們還是來談談都有誰跟著我走吧?!?br/>
顧誠之還要再等兩個月才能完成這次出巡,楚君逸要去化崗山最好是選在這個時間段。
挑選了許多武功好,話少忠心的人跟著楚君逸,領頭的依然是薛湖。
祺哥兒不知道楚君逸要去什么地方,但他能覺察出近些天的氣氛不太對勁,在確定了不是吵架之后,他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姚姑娘挺喜歡祺哥兒的,聽話懂事,也不調皮搗蛋,這樣乖巧的孩子很難讓人討厭,陪著祺哥兒玩了幾天,她也該收拾行李準備回開封府了。
說起來倒是虞機有些郁悶,之前嘴快答應了陪著楚君逸走一趟,可巧就趕上了姚姑娘回開封府,本該由他護送姚姑娘回家……但愿姚山長對他的印象不要太差。
楚君逸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他倒是說了讓虞機跟著姚姑娘走,但虞機沒同意,他都答應陪楚君逸走上一遭,自然不會反悔。
臨行前,姚姑娘笑著保證,這事她會幫著打圓場,不會讓姚山長怪罪于他。
虞機立刻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有了這句話,就是去化崗山走一趟而已,算個毛呀!
隊伍分成了三路,楚君逸和虞機所在的隊伍往蜀地方向走,人不算太多,但各個武功精湛,唯二不會武功的就屬領頭的那倆人。
姚姑娘帶著手下的人往開封府方向駛去,因著之前遇到的山賊還說不好是有意還是無意,所以顧誠之另派了人手護送,姚姑娘也沒有拒絕。
顧誠之看著兩隊人馬漸行漸遠,直至身影不見,這才整頓隊伍接著巡道。
這一路緊趕慢趕,楚君逸還是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才到達化崗山腳下的化崗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