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江老板接連挨了兩頓揍,算上是倒霉得有點(diǎn)兒懷疑人生了。
他不但有點(diǎn)蒙登,摸了半天手機(jī),才摸出來,眼睛也被打封喉了,看不清數(shù)字,手也哆嗦,一個110,半天沒撥出去。
白面漢子一邊擦著臉上的血,一邊說:“哥們,能不能不報警,我們私了?”
“老江,先別打了!”我說 。
童燕放開我,趕緊喊道:“老江,把電話放下!”
江老板不撥電話了,站在我身邊,等著我怎么了結(jié)這件事。
我接著說:“我們是出來收貨的,也不想惹麻煩,你們兩個也是沒錢花才想到搶劫??纯窗盐业幕镉嫶虺蛇@樣,你們說怎么辦?”
白面漢子說:“首先,我可以這么說,我們不缺錢花,我們也不是搶劫的。王總,我叫陳物,我的這位兄弟叫胡通。我們剛才和你的這兩位伙計發(fā)生沖突,實屬誤會!”
我說:“誤會?你們看看,我要不及時趕到,你們就把他們打死了!這叫誤會!”
陳物說:“王總,你伙計的傷,可不都是我們打的!”
“特么的,打了人還不敢承認(rèn)!”我罵著又要動手。
童燕以為我真要動手,嚇得趕緊抱住我的胳膊:“老公,消消氣吧,別打啦!”
我說:“你沒看到,他要耍賴!”
陳物說:“王總,不信你問問這倆哥們!”
我問:“老江,怎么回事?”
于是,江老板說:“王總,我們錯了,我們看一個老太太家?guī)讞l狗很胖,就想偷出來賣倆錢兒,又看老太太家是個有錢戶,還想進(jìn)屋偷幾個錢兒,誰知道,讓他們給抓住了!”
我說:“然后讓人家給揍了!”
“是的。”江老板點(diǎn)頭。
“揍得好!”我罵道,“咋不揍死你們,真特么賊性不改!”
童燕說:“老江,你也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了,怎么還干這種事兒呢!你說,我們這花生還得怎么收!”
江老板說:“王總,老板娘,我們錯了!”
我說:“陳物,我的伙計又不是偷你家的狗,也受到了懲罰,憑什么你又給截在半路上毒打呢!”
陳物說:“王總,我剛才不是說過誤會嗎?!?br/>
“怎么個誤會?”我說,“你得給我說清楚,不然,這事兒沒個完!”
陳物說:“王總,我只能把事情的大概說一下,有的東西打死我們也不能說,也不敢說?!?br/>
“理解,”我說,“我進(jìn)去過,三年,這個我懂?!?br/>
“?。∧蔷褪谴蟾缌?。”
“算不上大哥,小弟還是有幾個。”
“我很羨慕大哥,能做自己的事,我們可是替人賣命?!标愇镎f,“我們屬于一個安全顧問公司,正在尋找一個人,這個人跟他門偷狗哪家的老太太有關(guān),我們正要采取行動,沒想到遇見了這二位,于是,我們就以為遇到了競爭對手,所以,就攔住他們,想從他們嘴里得到些消息,沒想到弄出一場誤會!”
我說:“明白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但這事兒,你看怎么辦吧?”
“我們出來干活,都沒多少錢帶的,任務(wù)還沒什么進(jìn)展,就出現(xiàn)這種問題,也不敢讓上級知道,所以,不敢請示上級匯款?!标愇镎f,“王總,你看這樣行不行,錯是在我們,但我們兩個傷得也很重,能不能咱們各看各的?。俊?br/>
一聽這帶著官腔的話,我就明白了,這二人不是安管顧問公司的人,應(yīng)該屬于特警、特種兵或者與拳館類似部門或公司的骨干,是受上級指派來執(zhí)行這個任務(wù)的。不過,還是缺乏點(diǎn)兒經(jīng)驗,說話就把身份暴露出來了。我也該見好就收,不能得寸進(jìn)尺!
童燕說:“老公,我看這件事就兩頂了吧,咱們是出來收花生的,不能因小失大。這都快亮天了,趕緊回城里給老江他們看病,明天早上,咱們還要下屯呢!”
我說:“陳物,你們這種事兒,以前我沒少干,進(jìn)去也是因為這個,現(xiàn)在我退出了。這碗飯不容易吃,我是深有體會,咱哥們窮啊,就得替人家賣命,不過,我的老板不錯,后面也有人,不然,早就吃槍子了!唉,我媳婦說了,就按她說的辦!不過,不打不成交,哥兩個有什么困難,隨時可以和我聯(lián)系!”
陳物二人聽了,如獲特赦,連連道謝。
我將我的電話號碼告訴給他們,然后,我們開始回縣城。
陳物開車先走了。江老板和齊老板都不能開車了,這種情況下,我就開著他們的車,載著他們兩個走在后面,童燕開著我們的車走在前面。
回到縣城,我們將他們直接送到醫(yī)院,一檢查,江老板只是受些皮肉傷,打打消炎針,開點(diǎn)兒內(nèi)服外用的紅傷藥,休養(yǎng)一下就可以了。齊老板斷了三根肋骨,外傷也很嚴(yán)重,只得住院,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安置完這兩個人,天已經(jīng)大亮,這時,我們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原來,江老板真名叫劉奉章,三十二歲,齊老板叫段必泉,二十四歲,兩個人沒有正當(dāng)職業(yè),為一個叫樊斌搏擊學(xué)校老板打黑拳,兼做散打教練。
不用我問,這都是江老板自己一點(diǎn)兒一點(diǎn)兒說出來的。
因為在醫(yī)院忙忙活活的,也不只是我們這一伙人在這兒看病,也沒機(jī)會細(xì)聊,我也不向他提問題,防止他警覺。
將這兩個人安置好,我和童燕回到賓館,這時,天已經(jīng)大亮了。
我敲敲熊米豹的門,他很快就把門開開了。
原來,他已經(jīng)起床了,正在刷牙洗臉。
我和童燕進(jìn)了他的房間,熊米豹說:“怎么樣,有收獲吧。”
我向他介紹了昨天晚間的情況,并讓他退房,重新找個賓館住下。
之后,我和童燕到小吃部簡單吃了早餐,便回到房間睡覺。
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我睜開眼睛一看,已經(jīng)快到中午了。
電話是江老板打來的,電話一接通,江老板就說:“王總,你好!”
童燕也醒了,睜著眼睛看著我,我把電話交給她,示意她來應(yīng)付。
她接過電話,先打個唉聲,這才說:“誰呀?”
江老板:“啊,老板娘啊,我是劉奉章??!”
“啊,知道了,江老板。你們怎么樣啦?”
“沒什么大事兒,還可以吧。王總呢?”
“在床上躺著呢。昨晚也讓人打夠嗆,渾身疼,不愿意動彈了?!?br/>
“這都怪我。今天下不去屯了,給你們誤事了!”
“這算不了什么事兒,下不了屯,就在賓館歇兩天,都是出門在外,誰用不著誰呢!”
“老板娘,我們是遇到好人了。啊,先不說了,見面再嘮吧。今天中午,我請二位吃頓飯!”
“不用了,費(fèi)這個心干什么,一會我們兩個出去對付一口就行了?!?br/>
“老板娘,這頓飯你們一定要吃,不然,我們心里過意不去!”
“算了吧,你們還是安心治病吧!”
“老板娘,這是救命之恩,這頓飯微不足道,大恩以后再報!等著,我現(xiàn)在就過去你們那里!”
童燕結(jié)束和江老板通話,將手機(jī)還給我,說:“起來吧,別裝啦!”
我起了床,心想,這正是我希望的,也在我的預(yù)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