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好了嗎?”威麟放下手頭剛剛處理完的文件,轉(zhuǎn)過身看向達維安和普利斯特。
其實就他個人而言,他還是很喜歡面前這兩個年輕人的。從底層一步一步走上來的他,見過了太多的嘴臉和市儈之人。面前的這兩人,單純善良的同時,又帶著一點稚氣。在車隊的行進之中,雖然與周圍的人有不少合不來,但是他們依舊在努力地學習著周圍的一切知識。他們就仿佛兩塊新的海綿,在盡力地吸取著有益的東西。那種不斷進取的勢頭連他這個快半百的人都不由地從中感到歡愉,甚至回到了當初那一步步打拼的日子。
何況就從商人的角度來說,他等于免費獲得了三個強力的護衛(wèi)。他可是知道外面跟他們差不多實力的傭兵所提出的要價的,那可是真正的吸血鬼。而且莉娜還是個不弱的魔法師,那價格更是不可跟其他人同等對待了,就連一些低級貴族都得對魔法師這個職業(yè)表示著最高的尊敬。相比之下他付出的東西就簡直不值一提了,只不過是順帶照顧一下他們,并且給他們一些游歷在外的經(jīng)驗而已,順道還能取得小小大人的好感,這簡直是上帝賜給他的禮物。
“是的,我們準備就此離開車隊獨自出去闖蕩。感謝您近來對我們的照顧?!贝丝痰膬扇丝瓷先フ娴木拖駜蓚€小騎士一樣。
“有沒有想好去哪里?”
“暫時還沒有,只是打算向東南方向走走?!边_維安之前跟普利斯特提過,普利斯特原本就沒有什么計劃,所以就一口答應了。
東南方嗎?威麟心里想了想?!澳銈儭カF族那邊嗎?”
“嗯,是的?!边_維安很恭敬地說道。對威麟他還是很感激的,這些天來都很照顧他們,不管是衣食住行,還是分配人手時。尤其是之后發(fā)生的那件事,望顧還出面幫他擋下了戈格爾和歌利亞兩人,雖然在他們眼中這只是件小事,但對于現(xiàn)在并不成熟的達維安來說,卻是一件讓他十分尷尬的棘手事。呃,通俗點說,就是達維安至今還未將臉面練得足夠厚。
不管如何,達維安總會記得對自己好的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最終結(jié)果他能接受,他就總會懷著善意去對待一切人和事。
“嗯,也好,不少年輕人都會選擇去那邊看看。獸族畢竟處事風格和生活環(huán)境與人族不同,尤其是獸族單體在武力方面,確實是四個種族之中最強的,去看看也許對你們成長都有幫助?!蓖牒苣托牡卣f著?!傲硗膺€有那個小女孩要跟你們一起走嗎?”
“嗯,她會的?!逼绽固鼗卮鸬?。
達維安在一旁略有些吃驚地看著他。趁威麟沒注意,在身旁悄悄地問道:“你怎么知道她要跟我們走,萬一不走不就臉都丟大了?!?br/>
普利斯特用口型回答著:我當然問過了。
威麟顯然也是對這個回答有心理準備,畢竟這么一個很有天賦的魔法師不是想留就可以留下的。他這么一問也只是算抱著一個僥幸心理而已,對于三人的離去,他很快就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在商場上多年的經(jīng)歷讓他的心臟無比的強大。
此時的莉娜已經(jīng)在房間內(nèi)收拾東西了,雖然她的東西少得可憐,但女人的天性還是讓她習慣地不斷檢查、擺弄著。
門外一個青年正好路過,見到莉娜在一個人收拾東西,頓感好奇?!班耍阍诟陕锬??”
莉娜抬頭看了他一眼,印象中這個年輕人對她還不錯,這一路上對她挺照顧的,就像哥哥一樣。莉娜笑臉吟吟地看向他:“當然是準備走嘍,他們兩個呆不住,我也想出去走走呢?!?br/>
“哦,是這樣,那你什么時候動身呢?”
“可能就這兩天吧。”
“嗯,那你等一下?!鼻嗄険狭藫项^,轉(zhuǎn)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莉娜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盯著房門口,想不出他究竟要給自己什么東西。定情信物?不像啊,他對自己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啊。難道是想招攬我?可是看上去更不像啊,看他平時那個樣子,也不是什么家族中出來的吧,挺平易近人的,不過也說不一定。
就在莉娜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個青年已經(jīng)回來了,很小心地遞了一個本子給她。
“咦?”莉娜十分疑惑地接過這個極為普通的本子,從剛才看得出這個青年很愛惜這個本子。本子外表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被磨平,四周不少地方可以看出這個本子被時常翻看著。
他很不好意思地說道:“唉,也沒什么送你的。見你對賬本之類的很感興趣,就想到這個了。這是我一個人平時記下的有關(guān)財務方面的所有知識,希望你能喜歡?!蹦昵嗳祟H有些尷尬,仿佛拿出了什么很廉價不起眼的東西,只有鼓起勇氣才能站到莉娜面前。
莉娜心頭一暖,一種莫名的情愫迅速浸過了整個身心,眼睛也忍不住有些濕濕的感覺。自老師死后,少有人那么關(guān)心自己了。自己也再難看到這么青澀但真摯的神情,如同這紛亂繁雜的社會中那一點雪白和溫暖。
“怎么了,不喜歡嗎?”青年很小心翼翼地問道,它如同一縷常見的陽光,純凈得只是單純想帶給他身邊的人快樂,并無所求。
“沒有,很喜歡了,謝謝你?!崩蚰冗@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在感謝他。
“沒事了,話又說回來,莉娜,你怎么對這些感興趣。噢,我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我覺得你美麗得如同主派下的天使,又怎么會對這些世俗事感興趣。更何況你還是一位魔法師,這么神秘而強大的職業(yè),要知道我見過那么多魔法師,都是高高在上,連同我們說一句話都是天大的恩典了?!?br/>
撲哧一聲,莉娜忍不住笑了出來。“少夸我了,我看這些只是因為我要將財富掌握在自己手中。哼,我可是要成為富可敵國的女人?!崩蚰扔昧]舞了下自己的小拳頭,“話說我這些天跟你說了那么多話,你是不是要幸福得要死啦?!闭f完莉娜眨了眨眼。
“哈哈,好啊,到時候可別忘了我?!蹦莻€少年只當莉娜是在開玩笑。
而在另一邊,威麟跟達維安兩人已經(jīng)談論完畢,威麟還給了達維安一個類似信物的圖章,說是以后若是有事,還可以來找他,這倒讓達維安喜出望外。
趁著這個機會,達維安毫不在意的樣子隨口問道:“威麟叔叔,您知道當年的血月之役嗎?”
此話一出,連普利斯特都靜立一旁,整個人似乎一下就陷入了絕對的沉靜中,但全身的肌肉仍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雖然在他的控制下,還不至于被威麟看出來,但看他現(xiàn)在這樣,只怕這已成為他心中的一個揮不去的執(zhí)念了。
“咦,怎么問這個?”威麟隨口一問。
“哦,沒什么,就是總聽人說,小小叔叔也提到過?!睒O少撒謊的達維安此時也是極度地緊張,兩只手心已滿是汗水,連心跳都不自主地在加速。雖然自認威麟應該對他們沒有惡意,但從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教育讓他本能地在保守這個秘密。
不過威麟沒想那么多,全當年輕人想增長點見識,想了想也就開口答道:“血月事變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我還算得上年輕,也就跟著人滿大陸地跑。但主要也只是在后方走走,當年的事也是道聽途說得來的?!币妰扇藳]有打斷他,他頓了下,左手端起一旁的清水喝了一口,閉上眼睛慢慢地講述當年的往事。
“據(jù)說當時的艾薩羅叛變之后,戰(zhàn)場上又來了數(shù)名強援,這才強行將兩大騎士團主力硬生生地留在了血月平原之上。事后大德魯伊悉拉德爾大人也是震怒非常,巫妖lich一走,便大展神威將方圓幾十里給清了個一干二凈。正因如此,落暉城一敗,天災卻依舊攻不進近衛(wèi)內(nèi)部,不少逃回來的人都說這可是悉拉德爾大人的功勞?!边_維安與普利斯特聽到這里都面色慘白,刻骨的世仇充斥在他們的大腦之中,人類的想象力此時簡直成為了折磨自己最惡毒的魔法,好在兩人自制力夠強,強忍著聽了下去。
“按理說,天災一方出動那么多人,近衛(wèi)一方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戰(zhàn)士白白犧牲嗎,亞比倫王國更是就此滅亡了。唉,更是難以置信,主仿佛就在那段時間被魔鬼蒙蔽了雙眼,近衛(wèi)后方也是被攪得人心惶惶。我當時四處運貨,也是聽人說什么的都有。有人說先知大人實際是到了血月平原參戰(zhàn)的,也有人說亞比倫王國早就天怒人怨了,魔鬼早就污染了墨尼的每一滴河水,唉,不過我有幸去過一次亞比倫王國,感受有所不同?!蓖腴]著眼睛,靜靜回想著當年的情景。“雖然我沒能親自到前線去真正了解戰(zhàn)況,但那些四散奔逃的災民如今還留存在我的腦海里,那段日子真的是難以想象的困苦,不僅生意難做,縱使下等貴族可能都難以溫飽,不少貴族就此斷絕了傳承?!?br/>
“那后方出現(xiàn)的那些惡魔您知道是誰么?”普利斯特急忙問道。
威麟一時語塞,老臉不禁也顯出尷尬之意。“這件事我確實不知道,當時為了保命,只是隨著人群往安全的地方走,根本連臉都沒有見過一面,一聽到風聲就直接開始往相反的方向逃命了?!弊詈笸?yún)s又提了一句?!安贿^據(jù)一些朋友說,一些軍營或當年經(jīng)歷劫難的城主府中還保留著一絲描述。可惜具體怎么樣,我一個從商的老人都是再也給不出什么意見了?!?br/>
見到這次也算收獲頗多,威麟也確實對兩人算得上是一個稱職的長輩了,即便他仍然保留著商人的算計,但是至少確確實實對三人頗為照顧,達維安兩人此時心中都多了一份感動。兩人用十分尊敬的姿態(tài)向他行了最標準的騎士禮后,便離開了。
威麟雖然好奇為什么兩人突然一下變得那么嚴肅,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之后,又投身于茫茫多的公務之中了。
三人折騰了一天之后,才將所有東西整理好,不經(jīng)意之間,達維安摸出了那枚血色戰(zhàn)斧,又將其來來回回看了幾遍,然后才收了回去,心想這次獸族之行應該派得上用場。
三人商議了一下,決定明日一早從南城門出發(fā),一路朝獸族前行。普利斯特捎帶提了一下暴風城,詢問兩人是否要去那邊看看。普利斯特這些年最主要還是在人族這邊活動,而華多茲東面一直走下去,便是暴風城了。可惜在達維安的堅持下,三人還是決定先去獸族看看。
而在另一邊,奧蕾西婭背著弓箭迅速地從東城門跑了出去,據(jù)她得到的消息,若是速度夠快,明天應該就可以見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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