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3
王行云聽沐雩說完前因經(jīng)過和他的猜測,道:“不必那么麻煩,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吐出實話?!?br/>
沐雩搖頭說:“我和安之商量,打算找到那也有蹊蹺的小廝,再行審問?!?br/>
王行云問:“你們怎么找?交給我來吧?!?br/>
沐雩說:“托的是蔣熹年手下叫蕭韌的部下?”
“蕭韌?他可是蔣督公最器重的部下之一?!蓖跣性普f,“只是你們是如何指使得動那位的?你的事就是蔣督公告知于我的,他說是他的一位朋友救了你所以才知道,指的就是顧雪洲吧?”
沐雩聞言梗了下,他沒想到是蔣熹年說的,并不覺得感激,反倒不太高興欠了顧雪洲的太監(jiān)哥哥一個人情。就算沒有蔣熹年,他遲早也能和舅舅相認(rèn)的,何須他多此一舉。他也沒將顧雪洲和蔣熹年其實是親兄弟的事告訴舅舅,他是個自私的人,盛極必衰,樹大招風(fēng),蔣熹年遲早要倒,可不能讓他連累了安之。
“不過有點認(rèn)識而已,不是很熟。”沐雩冷淡地說,想撇清關(guān)系。
王行云想,那蔣熹年可不是誰的忙都幫的,能讓他幫忙不可能只是普通關(guān)系??摄弼Р辉敢庹f,他也就不逼問了。
沐雩又說:“今日我下學(xué)回來,在街上馬突然發(fā)了狂,差點出了事。正巧遇見了阿駑,他在馬身上找到一枚小小的毒箭,疼痛和淬著的毒叫它發(fā)了癲?!?br/>
王行云沈著臉,心頭想起幾個名字,“好,舅舅知道了?!瓕α?,我聽顧老板說你也隨同去秋狩,這下沒有了馬,還有馬嗎?我借你一匹吧?!?br/>
這著實救了他燃眉之急。舅甥之間沒什么好扭捏拘泥的。沐雩爽快道謝。
“這算什么,不過一匹馬,送你也可以?!蓖跣性仆?,“要是姐姐還在,看到你這般出人頭地,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頭兒的另個院子,顧雪洲正在和楊爍敘舊:“少幫主,你是什么來京城的?我怎么不知道?”
楊爍含糊說:“剛來沒幾天,沒來得及找你們。”
顧雪洲:“之前聽聞你下落不明,沐哥兒擔(dān)心的不得了呢,你家里人也很擔(dān)心……對了,你和家里聯(lián)系了沒有?我聽人說你奶奶找你找得都急病了?!?br/>
楊爍心頓時揪了起來,可他一怕奶奶又是裝病,二怕一回去就要被鎖起來不準(zhǔn)再放出來,他現(xiàn)在師父死了,大師兄跑了,除了定江漕幫,還有哪可以去呢?要是出不來,他還怎么給師父報仇?
顧雪洲不用聽回答,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還沒回去,“其他人會騙人,你覺得我會嗎?少幫主。……我對你師門發(fā)生的事也略有耳聞,節(jié)哀順變?!?br/>
楊爍沉默了下,低聲倔強地道:“我要給師父報仇。我一直跟著大師兄,他現(xiàn)在也在京城。”
顧雪洲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京城能有幾個狄夷人?也就只有前幾日剛進(jìn)京的那幾個狄夷人,該不會……“鑒明是隨達(dá)山可汗來的狄夷人?”
楊爍說:“他就是達(dá)山?!?br/>
顧雪洲半晌愕然,說不出話來。
楊爍看了看他:“我以為你會勸我不要報仇。還會安慰我人死不能復(fù)生什么的。”
顧雪洲笑了:“那是你的事,你師門的事,我一個外人,如何慷你之慨。換做我,大抵也會先報仇。但我是個膽小的。鑒明師傅武功奇高是顧師傅都說過的,我估計一輩子都打不過,那我把一輩子都花在他身上實在不值得,我肯定過自己的日子去了?!?br/>
楊爍有點茫然,他自己的日子?他以前就是不想照著長輩規(guī)定的人生來過,才跑去少林,他覺得和大師兄在一起的那些快活日子是他的日子,現(xiàn)在大師兄已經(jīng)不再是他的大師兄,那他該過怎樣的日子呢?
他不明白,也說不清楚。
*
延寧侯府。
老太君和延寧侯母子商量之后,認(rèn)祖歸宗實非小事,規(guī)矩繁瑣,秋狩前決計做不了,是以最終還是決定等到秋狩回來之后再說。
如若沐雩能在秋狩中大展光彩得到陛下的青睞,再將他認(rèn)回來就更是錦上添花了。
雖說認(rèn)兒子的事是往后推了,不過這段時間延寧侯蕭慎一直找人悄悄看著沐雩的動靜。
不僅如此,王行云一進(jìn)京,蕭慎也有派人盯著王行云。王行云看不慣他,他也忌憚王行云,特別是前幾年,這家伙,仗著自己正風(fēng)光,就來抖威風(fēng),半逼半搶將柔菁的尸骨給搬走了??善龠\沒王行云好,這么些年來還是不溫不慍的。
所以王行云去找了沐雩,蕭慎立即也曉得了。
他驚的猛然站起:“他怎么知道的?”
如何也想不通。這事暫且擱置一旁,他匆忙去找母親,“那王行云自小在外長大,沾染了市井之氣,說話忒的難聽,他先一步去見沐哥兒,難保他不用什么胡編亂造的歪理去去哄騙他。不能再拖了,娘,我看沐哥兒就是個好的?!?br/>
老夫人看著兒子,突然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她的兒子也老了,當(dāng)年還那么小小一個的娃娃,一轉(zhuǎn)眼,長大娶親,再一轉(zhuǎn)眼,也開始老了,他都開始老了,卻還是沒有兒子,能不著急嗎?就算現(xiàn)在還能再生出來一個,也難保證可以像沐哥兒一樣舉業(yè)有成文武雙全了。
她點了頭:“確是不能讓我們蕭家的種成了他們王家的姓。”
她又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說你妻子的壞話,我早前可有說過她一句?你真覺得你到現(xiàn)在都無子嗣和她毫無關(guān)系?你要是生不出兒子就不會有沐哥兒,還有這次,王行云是怎么這么快就知道沐哥兒的?還恰好就比我們快一步。這也太巧了。”
延寧侯越聽越心涼,他不敢深想。
老夫人支起身子坐起來,“延寧侯府的院子,是時候要清掃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