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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你麻痹。

    如果方瑾能夠讀懂夏銘此刻在想些什么,絕逼立馬翻臉。當然,他就是真的要翻臉也沒辦法對夏銘做什么。

    另一方面,眼下的方瑾也來不及去思考夏銘的心思。

    從王奇追過來,突兀刺出一劍,再到夏銘悍然反擊后又迅速退走,方瑾心中竟是忽然忘了恐懼,就只余一個念頭――原來還可以這樣。

    夏銘的應(yīng)對方瑾看不出其中兇險玄妙,但王奇那一劍,卻不一樣。

    于方瑾而言,那一劍既出,就像是長久以來籠在他眼前的迷霧突然散開,那迷霧之后的絢麗色彩才終于顯現(xiàn)出原本的光輝。

    一劍出時,竟是連人的心神都會為之牽動,只覺自己避無可避,就理應(yīng)死在這一劍之下。

    原來劍法可以是這樣。

    可是那一劍是如何揮出的呢?方瑾目中一時失了神采,全然沉浸在方才那一劍中。

    然而事情的走向卻不太允許方瑾陷入沉思。

    “又是鳳音啊。”

    叫做王奇的中年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陷入回憶當中,那琴弦繞頸,錦帕兜來的死地他竟像一時不曾察覺。

    “也不知你們是否還好。”王奇輕嘆一聲,吐出口濁氣。

    詭異至極的是,隨著他輕嘆響起,那電射來的錦帕和琴弦,便再難維持其洶洶來勢,反像是忽然陷入了泥潭,速度驟減。

    王奇又看向方瑾,目光竟是直接略過那琴弦,那錦帕,甚至連夏銘這時候也并不在他眼中。

    “本想說走前再去看看故人,順帶著讓你小子先體悟一回什么叫做黃粱一夢恍然大悟,然則……”

    “人力有時而窮……”

    “時不我待……”

    王奇唇齒未曾開合,聲音便神乎其技的在方瑾腦中響起,他聽得自家先生語氣悵然,受其影響,竟然一時也忘了此時處境。

    心中泛起愁思,陣陣莫名的遺憾。

    王奇的聲音不曾停止,只換了個語氣,“眼下我或許真就得死了,那問心路我不曾走過,實不知你此去結(jié)果如何。”

    “但我是如此想的,比起死在那里,就算抗不過這一劍而心神受損,仙路難續(xù)也要好的多?!?br/>
    方瑾心中一怔,“那一劍?”

    方瑾的困惑并沒有持續(xù)太久,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便知道王奇所指為何物了。

    此間王奇與方瑾是心神溝通,意識交流,轉(zhuǎn)瞬即逝萬年。

    意識之外,方瑾視線之中,王奇眼睛里忽然升起道紫意。

    那紫意一生,方瑾便覺自己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便是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也無法呼吸。

    會死!

    方瑾目光之中,赫然有一柄長劍徑直刺來。

    擋不了,避不開。

    那長劍一經(jīng)刺來,方瑾便幾乎看到了自己的結(jié)局,下一刻,那劍尖就會抵上自己眉心,刺痛傳來,然后擴散開。

    再然后,長劍穿顱而過,生死道消。

    會死。

    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都沒有用。

    終究還是會死。那就……等死好了。

    方瑾似乎認命般嘆了口氣。

    然則,下一刻,一道熱流自他胸前涌出,瞬間變投入他腦際。霎時間,方瑾眼前忽然就有無數(shù)道浮現(xiàn)。

    每一幅畫面中的人都是他。過去種種事,如過眼云煙……屁啊!

    我如今存在,那些過去便有意義。

    我的悲慟,我的狂喜!

    還有那已然逝去的老人……若是我死了,誰還會記得她?

    若是連我也死了,那她留在這世上的痕跡就真的全然不在了……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等死。對,誰要殺我,我便先殺了他!

    來啊!來??!來??!

    “看看誰會死?。 ?br/>
    “小子你有完沒完!”

    重新回過神來的方瑾,耳中首先響起的便是夏銘的呵斥。

    神色數(shù)遍,方瑾這才發(fā)現(xiàn)剛剛發(fā)生的那一切竟然全是幻覺。

    另一邊,王奇沖著方瑾拋去個眼神,像是說“干得漂亮。”

    深吸了口氣,王奇向左右用力偏了偏頭,脖子內(nèi)的骨頭傳出兩聲脆響,隨后他才抬頭看向夏銘。

    至于后者,此時則是后悔至極。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所處身的空間都開始變得粘稠起來,像是整個人都被浸在水中。

    就連她手中那張門派天符上燃氣的火焰,此時竟然也大有熄滅之勢。連天符催動都能抑制?

    夏銘只覺自己恍若身處噩夢,紫霄之秀?這王八蛋不是快死了嗎?

    夏銘疑惑,但方瑾的疑惑卻是勝過她百倍不止。

    眼前這人,真的是他叫了兩年先生的那個和和氣氣的老好人?

    王奇重新抬起頭來,往日時刻掛在眼中的隨和悠然便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全然是戲謔和暴戾。

    陰冷如蛇。暴戾如虎。

    王奇勾起嘴角,然而那笑容卻是讓人感受不到半點溫度,更像是來自九幽之中的嘲諷。

    “鳳音?”王奇重復(fù)了一次那琴弦的來頭,又看向夏銘捏在手中的青符,“天符?”

    言語間,他手腕翻動,并指成劍,遙遙指向夏銘。

    只在瞬間,這空無一物的虛無之中,便陡然顯現(xiàn)出無數(shù)柄深紫長劍。

    密密麻麻,無處不在。

    最離奇是夏銘身周,無數(shù)柄長劍依然將她團團圍住,那每一柄紫劍都將將緊緊貼在她身上,她只消有絲毫動作,就是將自己往那劍身上撞去。

    “此為紫霄縹緲決。”

    王奇唇齒未動,但方瑾卻分明聽到他念出了這招式名稱,又一瞬,方瑾頭腦忽然一抽,陡然升起劇痛,像是被人強行灌了無數(shù)信息進去。

    方瑾只能稍微分辨出這似乎是套功法,便再難回憶梳理這些信息,只覺腦子里脹痛更甚,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

    快一點!

    夏銘不敢動。

    那無數(shù)柄長劍臨身,可她卻絲毫不敢動作。此間她已分出了大半心神在那錦帕和琴弦之上,王奇這一手與其說是劍法,不如說是一道法術(shù)。

    劍意勾動天地,靈氣自然凝成長劍,看上去浩浩蕩蕩不可阻擋,但威力卻難以與他親自揮出的劍芒相較。

    若是夏銘可以騰出手來,其實不難破去。

    王奇施展這手段,也并沒有想過可以擊殺夏銘,只是要留住她,或者說留下方瑾。

    殺機卻在別的地方。

    而夏銘所想則更是簡單,女修嬌喝一聲,猛地咬開舌尖,一點精血被她催出,轉(zhuǎn)瞬化作法力,自經(jīng)絡(luò)中運轉(zhuǎn)一周,便催出一道青芒覆在周身。

    長劍刺在青芒之上,去勢便也是一緩。只是雖然去勢被阻,那無數(shù)長劍也終究不曾陷入停滯,依舊穩(wěn)穩(wěn)朝著夏銘周身扎下。

    擋不住太久。

    夏銘眼中閃過決絕狠辣,我知道擋不住太久,但我也用不著擋多久!

    那鳳音琴弦此刻已經(jīng)繞著王奇脖頸圍成一圈,只消再一縮攏……

    你就得死!

    可王奇神色依舊戲謔,非但沒有陷入絕境時應(yīng)有的緊張,反是嘲諷意味更重。

    只見他隨意伸出劍指,悠悠搭在那琴弦之上,“錚”的一道琴音便隨之響起。

    那琴弦像是抽了瘋般猛地震動起來,一時間竟像是名落入浩瀚江河的稚童,絕望地拍擊水面。

    一如稚童終究會被溺死,那琴弦也沒能掙扎多久,幾息便歸于寂靜,又化作一根鐵線,服服帖帖地繞在王奇指上。

    “噗”地一聲,夏銘吐出口獻血。

    像是要與她應(yīng)和般,王奇這邊也陡然爆出“嘭”聲脆響,于此同時,他身上突然爆開數(shù)十道傷口,血液噴出,化作一蓬蓬血霧。

    “這一劍叫誅邪?!?br/>
    方瑾腦中忽地響起王奇的聲音,他驟然驚醒,抬頭朝著后者的方向看過去,中年男子渾身浴血,飛身而來,身后陡然浮現(xiàn)出一道幻影――紫雷。

    無邊黑夜中,正有妖魔亂舞,驅(qū)趕著被圍在中間的人群,偶爾便有妖魔隨手一抓,撕扯下一條手臂塞入嘴里。

    忽悠一道紫雷乍現(xiàn),照亮正片天空,轟然落在妖魔之中。

    浩浩蕩蕩,肅清妖邪!

    連心神都不曾反應(yīng)過來,王奇便陡然挺到了夏銘身前,長劍一揚,“噗”地一聲將女修手臂斬斷。

    被那斷手抓著的方瑾隨即也“咚”地聲往地上摔去。

    到了這時候,夏銘捏在手中的青符終于燃到了盡頭,一道流光自天外無窮遠處飛來,徑直將她和張河籠住。

    自此,夏銘同張河的身影便陡然變得有些模糊,顏色越來越淡,好像忽然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要從此方世界中漸漸化開。

    王奇佝僂著背,強打著精神抬起頭,一臉笑意,“你是音魔宗的?幫我給鄧寅帶句話,此前他欠我的債,那邊叫做方瑾的小子會幫我要回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