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了一身護衛(wèi)服,李長歡終于可以大搖大擺地行走在楊府。
回想著記憶中的路線,他輕車熟路地穿過西院,在即將抵達北院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只見他的耳朵一動,一道道交頭接耳的談話內(nèi)容不斷傳來。
“昨晚那個意圖行刺我爹的刺客,可有審問出他的身份?”
“回二公子話,那人的嘴很硬,是塊硬骨頭,若不動用酷刑,只怕一個字都問不出來?!?br/>
“那你為何不用刑?”
“我也想用刑,只是那人受傷太重,若再動用酷刑,很有可能會撐不住。”
“哼,撐不住便撐不住,膽敢行刺我爹,就是把他千刀萬剮也是活該,我不管你有什么手段,明日晌午之前,必須給我弄清楚他的身份底細,若到時你還問不清楚,我便拿你是問!”
“二公子放心,我馬上去審,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但愿如此吧,盡快查明!”
……
李長歡將兩人的談話盡收耳中,尋聲來到談話現(xiàn)場時,只見兩人已經(jīng)分頭而走。
他果斷邁步,沒有去跟二公子楊玄縱,而是跟上了其中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
那小矮子七拐八拐,竟是橫穿過西院,來到了一個李長歡從未來過的地方。
此地很是偏僻,位于西院的一個角落里,占地面積倒也不算寬廣,估計也就和李長歡之前住的院落差不多大小。
有趣的是,這個地方巡視看守的人員卻不少,單是門口處就站有五六個高大威猛的護衛(wèi),他們個個佩刀攜劍,青筋畢露,一看便是孔武有力之輩。
這還不算什么,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一隊至少十余人的護衛(wèi)經(jīng)過門口巡視,并在此地停留很長一段時間才會離開。
“有趣,這里面關(guān)押的人還真不少,也不知都是些什么人?”
李長歡默默地在心中嘀咕道,他通過極強的耳力,大致估算到里面的犯人數(shù)量。
保守估計,此地至少關(guān)押了二十余人,其中大部分人都負傷不輕。
也不知他們受了什么嚴酷刑罰,慘叫聲和痛呼聲不時傳來,即便沒有親眼目睹里邊的情況,單聽這些聲音也會覺得瘆的慌。
李長歡躲在暗處,一時之間好奇心作祟,想著有什么辦法可以混進去,可惜想了半天也沒個好法子。
畢竟,此地的護衛(wèi)人員實在太多,他又沒有劉道合那種高絕輕功,想要悄無聲息地闖進去基本不大可能。
這時,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傳入李長歡耳中。
先是一個慘叫聲,接著還有一句破口大罵。
聽到這個罵聲,李長歡忍不住眼神一凝,心道:“竟然是他,本來還想一走了之,但是既然遇到了老熟人,那就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得想個好辦法混進去才行?!?br/>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長歡苦思良策無果,就在這時,他驀然看見遠處有人提著一個大盒子緩緩走來。
見此,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一亮,腳步一跨,筆直地朝那人走去。
“嗨!”
李長歡禮貌地朝眼前人打了個招呼,對方也笑著點頭回應(yīng)。
李長歡問道:“小哥,今天有什么好菜么?”
對方隨口道:“還不就是些剩飯剩菜,拿去喂豬的那些都比這強?!?br/>
李長歡左顧右盼地瞧了瞧,笑問道:“小哥怎么稱呼?”
“我叫楊十一,你呢?”楊十一禮貌地笑道。
李長歡似笑非笑道:“巧了,我今天也叫楊十一?!?br/>
此言一出,楊十一不由面露疑惑,他本是沒有名字的賤民,之所以叫楊十一還是楊玄感賜的名字。
在楊府里的下人中,像他們這種沒有名字的人,都會跟著主人姓,府里有叫楊一楊二的,也有叫楊一百,而楊十一這個名字雖然普通,卻是論資排輩排出來的名字,按理說不可能有人和他的名字一樣才對。
楊十一正想問個究竟,卻是突然感到后頸一痛,眼前一黑,接著他整個人便癱軟而倒,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覺。
下一個畫面,李長歡換上了一套新衣裳,手中提著大盒子,不急不緩地走向守衛(wèi)眾多的院落大門。
“站??!”
當李長歡即將邁步進入大門時,有人持刀攔住了他,一聲站住差點沒給李長歡嚇出冷汗來。
好在他定力不錯,且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哪怕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是一臉波瀾不驚。
只見他悄悄運轉(zhuǎn)功力于袖子下面,面上不動聲色道:“不知小哥有何吩咐?”
攔路人道:“你小子看著眼生,你是新來的?”
李長歡點頭道:“小哥好眼力,我昨日剛剛調(diào)過來,今日是第一次送飯?!?br/>
“你叫什么?”攔路人問道。
李長歡笑道:“我叫楊十一?!?br/>
攔路人冷聲道:“胡說八道,楊十一明明是個黑鬼,幾時成了大胡子,老實交代你到底是誰?”
李長歡心思急轉(zhuǎn),鎮(zhèn)定道:“我真的是楊十一,如假包換的楊十一,小哥若是不信可以去后廚問問,以前的楊十一犯了事,已經(jīng)被杖殺了,我從昨日開始已經(jīng)是新的楊十一,后廚很多人可以為我作證。”
攔路人皺眉道:“你說的可是真話?”
“若有半句虛言,便教楊十一不得好死!”李長歡信誓旦旦道。
一旁,一位黑臉護衛(wèi)踏步上前,說道:“行了彪子,讓他進去吧,何苦為難一個送飯的?!?br/>
攔路人也就是彪子哼哼道:“大公子說了,這幾日必須嚴加盤問所有進出人員,我也是照大公子的吩咐辦事,不然你以為我想和他浪費這么多唾沫星子,我吃飽了撐著么?”
李長歡笑問道:“小哥,我能進去了么?”
彪子不耐煩道:“滾滾滾!”
李長歡笑瞇瞇地走進大門,一進去之后,他的笑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冷漠臉。
“若非為了救人,小爺我非得一拳一個,把你們打得滿地找牙不可!”
李長歡在心里暗暗冷笑。
只見他加快步子,三步并作兩步走地穿過院落,很快便來到了一間牢房門外。
站在門外,即使不用過人的聽力,也可以聽見里面的慘叫聲宛若驚雷,可想而知里邊正在發(fā)生何等慘無人道的酷刑。
“吱呀!”牢門推開。
下一刻,李長歡踏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