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表白成功那天,到現(xiàn)在一共三個月,這絕對是封瀚有生以來最幸福的三個月。
溫漾復試通過,就等著九月入學了,封瀚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帶著她到處吃吃玩玩,誓要把之前虧欠給她的歲月都補回來。就像是從前約定過的那樣,封瀚帶著她去了澳門塔蹦極,去了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玩滑翔傘,去做了一切溫漾想做但是沒有做過的事情。
但或許是求得原諒的路程實在太不容易,就算現(xiàn)在有了名分,封瀚仍然患得患失,生怕哪一天漾漾突然又后悔了,不要他了。
封瀚的那點小心思溫漾也都知道,為了給他安全感,六月八號封瀚的二十九歲生日那天,溫漾特意給他辦了個小型生日趴。
兩人幾個要好的朋友都來了,party上,溫漾送了封瀚一只手表,還貼心地獻上祝福:“要記得每分每秒都有人想你?!?br/>
這句愛的誓言感動得封瀚當場落淚。
那天氣氛太好,封瀚喝多了酒,跑去洗手間一邊抱著馬桶吐一邊看著表哭,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這是漾漾送我的第一份禮物,第一份,我一定要好好珍藏……”
那副慘樣,連艾舒都看不下去了,咬著溫漾的耳朵問:“你虐待他了?”
溫漾也委屈:“我沒有呀。”
“……就一只表,哭成這樣,這也太慘了吧。”艾舒搖頭,“這要是送他一棟別墅,封瀚是不是得當場把自己火化了埋在房子底下,化成鬼都不肯出來?”
整個包間里都在心疼封總的卑微,只有江野和常曉樂躲在角落里笑。
江野給常曉樂看他偷拍的照片,開心道:“你看boss那個慘樣,他以前跳著腳罵咱們的時候,是不是沒想過會有今天?”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常曉樂點頭,“善惡到頭終有報,且看蒼天饒過誰?!?br/>
江野舉起酒杯和常曉樂的碰了下:“大快人心,干杯!”
不過江野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封瀚實在是……他太顯擺了!
封瀚喜歡那只表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焊在手上,再搞一張橫幅纏在腦門上——“我女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給所有人看。
封瀚甚至在辦公桌上搞了個水晶展臺,每次一回到辦公室,就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表摘下來,用酒精棉布擦拭干凈,再恭恭敬敬地放進去,虔誠得像是給菩薩燒香。
而且無論有誰進來,他都得狀似不經(jīng)意地,去調(diào)整下水晶柜里的表的位置,等來人的目光望過去,他再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一句——“噢,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表?!?br/>
“女朋友知道吧?就是我未來的太太?!?br/>
幾乎每個人出了封瀚的辦公室后,都是一臉狗糧吃太多的便秘表情。
這也就算了,江野理解封瀚的追妻不易,好不容易嘗著甜頭了,他愛顯擺就顯擺吧,直到有一次,F(xiàn)K和溫縉旗下的星娛一起開了個會,談以后的合作問題。會議在晚上,突然遇到停電,電腦和燈一起滅了,會議室里一片漆黑的時候,江野說了句:“這太不巧了,咱們?nèi)フ覀€酒店繼續(xù)吧,我看看時間——”
被封瀚打斷:“我來看吧?!?br/>
他說這個話,自然不會有人不給他面子,于是整個屋子的人目光都聚集在封瀚的身上,等著他報時間。
眾目睽睽之下,封瀚掏出了手機,打開手電筒,又挽起了袖子,光在腕表上照了下,金色的表盤折射出絢爛的光。
封瀚平靜中帶著炫耀地道:“哦,八點半了。”
“……”江野臉都黑了,心想著大哥你把手機都掏出來了,你干什么還要看表?。?br/>
封瀚問:“你們的表上都是幾點?。俊?br/>
“……”有個好心人打破尷尬,“封總,我表上也是八點半。”
封瀚點點頭,聲音溫柔:“我女朋友送我的手表,可真準時。”
溫縉和江野一起崩潰了,會議開不下去,當場散了,各回各家。
江野回去后越想越氣,打電話給艾舒抱怨:“小舒,你說boss腦殼是不是有病啊?就一個表,他至于嗎,漾漾小姐還送過我好幾斤臘腸呢,我也沒像他那么天天掛在脖子上炫耀啊。”
艾舒邊往臉上拍爽膚水,邊慢悠悠道:“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叫越窮的人越虛榮?!?br/>
江野問:“什么意思?”
“你們封總現(xiàn)在的地位啊,就只只停留在拉拉小手,偶爾能抱抱這一步,他連人家的嘴都不敢親。”艾舒道,“二十九歲沒親過嘴的老男人,心理變態(tài)是件很正常的事,你們要給他愛護和尊重。”
……江野瞬間就爽了。
看著封瀚在朋友圈里每天嘚嘚瑟瑟的樣子,今天發(fā)“這是我家漾漾給我做的愛心魚湯”,明天發(fā)“夕陽照在湖面上的樣子真的很美,和心愛的人一起看就更美了”,再過兩天又發(fā),“玩了一天,我家寶寶在我懷里睡著了,這也太可愛了吧?”
江野一直以為他們的關系進展神速,眼看著就能生孩子了。
結果連嘴都沒親上?
江野立刻給常曉樂發(fā)微信,兩人交流了情況,很快達成了共識。
第二天封瀚帶著江野和常曉樂開小型早會,他說完了正事,正準備再秀一波恩愛的時候,江野刷的一下從褲兜里掏出了兩只鴨頭,遞給常曉樂一只,兩人捧著鴨頭忘情地舔上去。
“……”封瀚把眼鏡摘下來,“你們干什么呢?”
常曉樂說:“親嘴嘴?!?br/>
“好香啊?!苯安[起眼道,“曉樂,你說這個鴨嘴香不香?”
“太香了?!背詷返?,“可惜沒有鴨舌頭,那個舌頭才叫香呢,軟軟的,甜甜的?!?br/>
江野問:“你一定和你女朋友接過吻吧?”
“那當然了,這世界上有成年人沒有接過吻嗎?”常曉樂問,“真的有嗎?我不信?!?br/>
兩人一起看向封瀚:“boss,你說呢?”
“……”封瀚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撈起椅背上掛著的外套,不發(fā)一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江野在他背后大聲道:“boss怎么走了,還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呢?”
“可能是他想吃鴨頭了吧。”常曉樂也扯著嗓子喊,“漾漾小姐不給親,只能親鴨嘴了!”
封瀚走到門口,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砰的一聲甩上門。
乘電梯到負二層車庫,直到坐上車,封瀚心里那口氣也沒有消。那兩個東西也太不是人了,罵人就罵人,偏往心窩子里戳,關鍵的是他還沒法反駁。
……他不敢太親近漾漾,怕她煩,更不敢逼她。
封瀚一直想著,慢慢等,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他有的是時間,他要給她最好的戀愛的感覺,讓她到很久以后想起來,還會覺得這是美好的回憶。
但是現(xiàn)在看來,漾漾好像是真的對這方面沒有興趣。
封瀚看了眼手機日歷,他還有十一個月就滿三十歲了。
三十歲!這個數(shù)字讓封瀚心中警鈴大作。
不能再這么沒頭沒尾的等下去了,漾漾沒談過戀愛,或許她根本不懂,他得做點什么,幫她早點開竅。
……
下午五點鐘,溫漾照例給他發(fā)來短信:“下班沒呀,今晚要到我家來吃飯嗎~阿姨做了糖醋排骨哦。”
封瀚從本子里抬起頭,他查了一天的資料,記了三十幾頁的筆記,深入學習了浪漫法則。
他有信心今天能成功。
封瀚回:“要!”
商紅麗現(xiàn)在對封瀚改觀不少,所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封瀚經(jīng)常會在溫家留下來吃飯。不過溫偉江仍舊對他不冷不熱,今天商紅麗去和閨蜜逛街沒回來,飯桌上就一個溫偉江,封瀚被他橫挑鼻子豎挑眼,一頓排骨吃得味同嚼蠟,勉強等到結束了,趕緊拉著溫漾往樓上跑。
溫漾被他拽著,笑瞇瞇道:“你跑什么呀?吃了飯就劇烈運動,小心胃疼?!?br/>
封瀚忽的停下了,他胃疼不要緊,漾漾不能疼。
封瀚換成慢悠悠的步伐,拉著溫漾去了二樓的露臺。天已經(jīng)黑了,從這個位置,能看到一輪黃澄澄的滿月,封瀚沒開燈,拉著溫漾站在玻璃窗前,他站在溫漾的身后,雙手小心地環(huán)住了她的腰。
她并沒有拒絕。
這個認知讓封瀚心中喜悅,他又慢慢地,將自己的下巴輕輕枕在了她的發(fā)旋上。
屋子被甜美的月色籠罩,空氣中充盈著露臺上花朵的香氣和溫漾發(fā)絲中甜甜的味道。
封瀚的心慢慢靜下來。
他盡量用自己最溫和的聲音說:“漾漾,今晚的月色真美。”
溫漾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同樣溫柔。
有那么一瞬,封瀚覺得自己就要把持不住了,她太美了,瑩潤的臉龐泛著月亮柔柔的光,唇瓣嫣紅,盈盈地望著他。封瀚聽見自己的心砰砰地在跳,他真想不管不顧地吻上去,但是又怕漾漾會不高興。他做過的錯事太多了,現(xiàn)在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跌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封瀚生生地忍住了那股沖動,他摸上溫漾的發(fā)尾,輕柔地勾弄:“漾漾,我愛你?!?br/>
溫漾歪頭,期待地看著他:“然后呢?”
“然后……”封瀚咽了口唾沫,他摸不準溫漾的意思,定定看了她的眼睛幾秒,訕訕偏開頭,“然后,我們別錯過這完美的月光,我們,喝點酒吧?”
喝了酒,她是不是就會主動一點了?
他并沒有吻下來,溫漾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她笑了下,點點頭:“好,喝紅酒還是白酒?”
紅酒好像更有情調(diào)一點……但是白酒醉得快?
半醉半醒之間,是不是更容易抒發(fā)內(nèi)心真實的情感,容易做一些浪漫的舉動,比如接吻?
封瀚道:“喝白的吧,我后備箱里有兩瓶茅臺,你等我一下,我去取?!?br/>
他說完,就真的去取了,因為著急所以腳步飛快,落在溫漾的眼里,好像逃跑。
“……”溫漾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
至于嗎?
她苦悶地給艾舒發(fā)消息:“小舒,封瀚是不是真的性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