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純毫無形象的揉肚皮,小嘴不停抱怨道:“我好飽,老板太不道德了,這么好吃,我得懲罰他,應(yīng)該怎么懲罰他呢!”
王橋拉著她的手,同仇敵愾道:“明天我們接著來,吃垮他。”
他暗暗得意,又找到了明天見慕小純的借口。
姑娘喜歡吃串串,姑娘喝啤酒,姑娘是個饞貓,他心里不斷勾勒姑娘形象。
聽到王橋的話讓慕小純猶疑了。
“可是,假如我吃胖,就不容易鉆車底盤下面,修車效率慢,怎么掙很多錢,沒錢比被怪物吃掉還可怕?!?br/>
腦洞大開的姑娘想到自己變胖,最大顧慮不是身材,而是影響她修車效率。
“不會的,我養(yǎng)你,咱不修車?!?br/>
王橋微微用力攥了攥慕小純手掌,她的手溫暖如玉,握起來非常舒服。
忽然他如遭雷噬,慕小純扣他手心一下。
好刺激!
王橋心狂跳。
而姑娘大眼睛無辜地瞟了他一眼,好像調(diào)戲王橋的事情不是她干得一般……
只聽她又嘟囔道:“小弟弟,你都強調(diào)好幾遍了,可你還是個學(xué)生,養(yǎng)個屁我哦,等你大學(xué)畢業(yè)姐都是老姑娘了?!?br/>
“拜托,你和慕筱漁同歲好么,她也才高三,咱們一個年齡。”
王橋一臉認(rèn)真糾正。
“經(jīng)你提醒我發(fā)現(xiàn)還真是這樣,但我總覺得自己比她老很多,你看我皮,是不是挺糙的,這么糙的皮,以后委屈你了?!?br/>
慕小純擼起胳膊上衣服,給王橋看皮。
看皮是什么操作?
小麥色手臂在眼前晃蕩。
王橋默默念叨:
我喜歡這個姑娘,我喜歡這個姑娘,我喜歡這個姑娘……
“皮黑吧!”
“小純姐?!?br/>
“嗯!”
“我不想你再辛苦下去?!?br/>
“可喜歡聽你花言巧語了?!?br/>
“我認(rèn)真的?!?br/>
“是為了騙親親,還是想騙別的?我和你說,奇怪小弟弟,你還小,再長大一些才可以想別的?!?br/>
“不是,我沒有,我沒想?!?br/>
王橋臊紅了臉否認(rèn)道。
“乖點,以后都是你的,你不想,很軟綿綿、很香噴噴,你說,你想不想?”
慕小純小嘴又一次爆發(fā)了,粉嘟嘟不斷張開閉合,說話速度非常快。
“我沒...…”
“真的不想?”
慕小純嘆了口氣,她一臉憐惜,向王橋保證,“沒關(guān)系...…姐掙了錢帶你去看男科,一切都會好起來。”
“你正經(jīng)點好不好,小純姐!”
“你怎么不說話小純姐……”
王橋等了半天,姑娘罕見沒有回答。
“怎么了小純姐?!?br/>
他有些心虛,看見慕小純笑容收斂,眼睛彎成月牙。
“我就是不正經(jīng),你不喜歡,我又沒強迫你?!?br/>
慕小純語氣焦躁。
小純姐生氣了?
王橋覺得莫名奇妙,不由得郁悶。
他保證自己絕不是沖動,他真的想讓姑娘過的好一點,可是姑娘總是沒個正經(jīng)轉(zhuǎn)移話題。
他把攥著慕小純的手松開,停下腳步,眼睛靜靜注視她。
王橋是個小氣的少年,可他想把自己擁有的全部給這個姑娘。
他想養(yǎng)慕小純,和養(yǎng)活父母一樣,執(zhí)念強烈……
氛圍一時凝重。
“你要打我了么?”
慕小純梗起小腦袋,她咬住嘴唇,把自己臉湊的更近了一些,放佛為了方便王橋給她一巴掌。
兩個人可以輕易感受到對方呼吸暖暖的氣。
你在想什么?
我是要打你么?
我這是委屈了好不好,你一點不尊重男朋友想法。
你不要這樣平靜的,眼睛倔巴巴地看我好不好。
你怎么了,為什么我感覺到你也很委屈。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人仿佛在對峙。
王橋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慕小純,笑了,自己就是喜歡這個奇怪姑娘。
他的笑聲一切毀掉凝重氣氛。
慕小純不再倔強,目光變得游離,小聲呢吶。
“假如…你打我,我也不會很生氣,嗨,假如你喜歡正經(jīng)一點,那么我學(xué)著正經(jīng)一點。”
“小純姐?!?br/>
“嗯?”
“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br/>
“奇怪的小弟弟,那我們要去開房…是開黑么,我很矜持?!?br/>
慕小純重新活潑,她一蹦一跳,渾圓大腿筆直,王橋跟在后面踩她影子。
天上月亮很大,地上兩人很小。
……
“小純姐,我們明天見?”
慕小純站在樓下,頭也不回地點頭,邊上樓邊調(diào)笑道:
“其實如果你離開我,會很想我,我可以跟走你哦?!?br/>
王橋嘿嘿傻笑,像免疫了一樣。
慕小純背對著他的臉上也在笑,笑王橋傻乎乎的。
……
昏暗的出租屋里,燈光很冷,慕小純默默用鑰匙打開門。
十五平方的小房子擺了兩張高低床,一張桌子,這是她的家。
桌子上電飯煲里有小半鍋涼粥,幾袋蘿卜條咸菜。
空氣彌漫淡淡腐朽氣味,一個中年女人表情漠然地躺在床上注視天花板,對她歸來毫無反應(yīng)。
慕小純深吸一口氣,她對貼在黝黑墻壁上鏡子里自己咧開嘴,她想,自己笑起來應(yīng)該特別好看,要不傻子也不會喜歡。
她走近桌子,拉開抽屜,里面是大大小小藥瓶。
機械地把粥盛出來,用電飯煲燒了水,不一會白色水汽彌漫。
“該吃藥了?!?br/>
慕小純端著水和藥,準(zhǔn)備扶起女人。
“滾開,別碰我?!?br/>
塑料碗摔在地上,女人摸樣兇狠。
慕小純習(xí)慣地?fù)炱鹜?,溫柔笑?“慕筱漁在京都培訓(xùn)就要回來了,你總得讓你小女兒有活著的希望?!?br/>
女人發(fā)出滲人笑聲,她重復(fù)道“我家小漁出門好久了,要回來看媽媽……”
“吃了藥,身體才健康,慕筱漁才會開心。”
“給我!”
女人皺起眉頭厲聲呵斥。
慕小純重新倒了一碗水,送到女人嘴邊。
“賤人,水這么燙,你是要燙死我嗎?你準(zhǔn)備像害死你爸爸一樣害死我嗎?”
女子又一次把碗打翻,狠狠撓向慕小純。
慕小純木然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承受。
折騰了一會,女人似乎累了,她仇視地看著慕小純,最后眼角抽動,猝不及防地再次揮手,狠狠打了慕小純一耳光。
巨大的響聲在出租屋響起。
耳光似乎把慕小純拉回現(xiàn)實,她看了看氣喘吁吁的女人,擦掉鼻孔里流出的血,她對女人道:“睡覺吧媽,回頭你沒精神,小漁看見會難過?!?br/>
女人伸到半空的手頓住。
“睡覺,我得睡覺,小漁就要回來了,我的小漁,我唯一的女兒……”
女人重新躺下,她依舊漠然地注視天花板,眼睛里卻多了點神彩。
慕小純關(guān)了燈,黑夜里,她屈膝坐在床上,雙手抱住膝蓋,輕輕道:“爸,晚安!”
躺在床上,慕小純覺得臉頰火熱發(fā)脹,她每一次呼吸,都會感受到面頰神經(jīng)跳動的疼痛。
不過,這種痛,她習(xí)慣了。
閉上眼睛,半天沒有睡著,想了想,似乎忘記什么事情。
想到這,慕小純小心地拿起手機,編輯一條消息。
“你喜歡臉大的女人嗎?”
王橋還在回家路上,他接到慕小純短信,思考奇怪姑娘話里的意思。
“我只喜歡你,小純姐。”
手指按個不停,王橋大腦快速下了判斷。
按照網(wǎng)上教程,無論女人問什么,都要這么回答,他忍不住為自己機智愜意。
黑夜中,慕小純摸了摸高高腫起來的臉頰,有些擔(dān)憂。
微微震動傳來,她打開手機看,無聲地笑了。
王橋只喜歡自己啊,真好,那就不用管臉大的問題了。
“你可真好,如果以后我臉不好看了,我不介意你在需要時往我臉上蓋一塊布!弟弟晚安?!?br/>
往臉上蓋一塊布的神奇操作只有慕小純可以聯(lián)想出來。
“小純姐晚安,別亂想,你在我眼里永遠(yuǎn)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