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和原身才契合五分,就有種自己剛剛從原木室結(jié)束一場傷筋動骨訓(xùn)練的錯覺,因為全身上下是一樣的疼痛,但不一樣的是一者知緣由且是進步的痕跡,而另一者卻是莫名其妙且附有心慌。
身下是冰冷的地板磚,白露手掌撐地把自己弄上了最近的一張椅子上,緩和一會兒后,又挪到了一張煙灰色的舊式沙發(fā)上。
給自己調(diào)整了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后,白露開始消化剛才收到的資料,這次的客戶姓褚,這是個白露平時不太多見的姓,褚梅女士23歲,剛結(jié)婚兩個月,這不正是新婚燕爾、蜜里調(diào)油的時候么?
表面上看起來的確如此,褚梅女士的丈夫汪海洋是個鐵路警察,雖然比褚梅大十歲,不過33歲的男人不僅五官端正而且身材健碩,所以總體上依舊屬于年輕有為的行列,因此,在眾人看來,哪怕汪海洋是二婚,但依舊是個一等一的好丈夫。
可惜,這一切只是表象。
客戶褚梅女士在和丈夫汪海洋結(jié)婚后,才知道,這個丈夫不僅生性多疑,而且在骨子里是個有家庭暴力傾向的男人,汪海洋第一次動手打褚梅時,他們才結(jié)婚兩個月,也正是白露此刻到來的節(jié)點。
白露扭頭看自己,也就是原身胳膊肘處的擦傷,還有腿上被踩的淤青,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今天傍晚的時候,褚梅女士因為買了很多菜。所以住在對面樓的男同事便幫她搭把手提到了樓下,原本是件鄰里互助的友愛小事,但這湊巧被汪海洋看到可就不得了了。
從質(zhì)問“那個男人是誰”、“你們什么關(guān)系”再到“你們什么時候勾搭上的”、“發(fā)展到哪一步了”等等,汪海洋簡直是把新婚妻子當成犯人來審問,他那板起臉、撇下嘴、瞪起眼時的樣子陰森極了。
褚梅雖然已經(jīng)嫁了人,但還是小女兒心性,況且她傍晚是因為汪海洋出差回來才買那么多菜的,原本準備多做幾個好菜,兩人小別勝新婚,沒想到卻遭到丈夫的質(zhì)疑。她心下委屈。所以態(tài)度上也十分倔強。
言語不和中,汪海洋對著褚梅就是一個大耳光,在褚梅的不可思議中,汪海洋從質(zhì)問改成了逼問。那咄咄逼人的問話近乎是認定了褚梅的不忠。
緊接著。褚梅的否認和哭泣在汪海洋眼里成了“負隅頑抗”。于是對著妻子拳打腳踢起來,后來因為公務(wù)的一通電話而出門去了,不然褚梅估計連肋骨都要被打斷了。掀起衣擺,白露發(fā)現(xiàn)腰部、臀部也都有多處踢打后造成的淤青。
白露一直以為家庭暴力只會發(fā)生在一些偏遠落后的地區(qū),比如盲山那種閉塞的山溝溝,或是知識水平不高的家庭,沒想到客戶褚梅女士這種改革開放前沿的大城市家庭也有暴力行為,真是顛覆了白露原本那極為淺薄的認知。
在和客戶的原身百分百契合后,那被汪海洋毆打后的疼痛朝白露鋪天蓋地的襲來。
“嘶~~”白露倒吸一口涼氣,完全契合后雖然能從原身得到更多的第一手資料,但就是有這點不好,不管客戶在她到來前受了什么災(zāi),她都得全盤接收后果,就好像原本在家好好睡大覺,結(jié)果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地球已經(jīng)崩潰了,搞得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不知道公司有沒有那種可以提前預(yù)警的設(shè)置,白露擔心,不然日后哪天一進入任務(wù),眼前就是側(cè)刀斷頭臺,或者腐爛撲來的僵尸,那樣的話,估計她還沒來得及列出任務(wù)計劃,就直接被咔嚓、被啃光了,就算僥幸逃脫,那小心臟估計也嚇爆了。
白露環(huán)顧自己正身處的一室兩廳的小套房,雖說和2015年相比,這些家具和裝修風格都妥妥滴過時了,但此刻是1987年,哪怕落后,好歹還是抽水馬桶的現(xiàn)代化前沿,于是把白露從天馬行空中又扯回了當下。
按照資料上的記錄,客戶褚梅女士在這第一次被打之后,自然是委屈地回了娘家,褚梅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但1987年的工人可與21世紀不同,工人是廠里會分房、會發(fā)柴米油鹽醬醋茶、勤勞奉獻的一個群體,屬于普通人家最理想的身份。
褚梅回家后,父母兄長知道了她被打了一身傷,自然也是怒不可言,于是,從當晚開始,褚梅就回娘家住了下來。
白露由正坐歪成側(cè)躺在了沙發(fā)上,這要是放在她來的時空,除非有牽絆,不然有一半的女性第一反應(yīng)都是“離婚”吧,甚至有的人會選擇報警。
但放在1987年,這“離婚”二字似乎不太容易說出口,因為褚梅回娘家后,她的父母兄嫂除了憤然指責甚至大罵汪海洋是混蛋畜生外,沒有一個提到讓褚梅離婚的,所以,白露現(xiàn)在在猶豫,要不要按照原身之前的做法回娘家去緩緩呢?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時代“得過且過、湊合著過”的普遍態(tài)度,所以,過了幾天后,汪海洋提著各種各樣吃的喝的用的禮物上門道歉時,褚梅的父母讓他進了門。
接著,各種痛哭流涕,甚至是自打耳光求褚梅原諒,對于自己的暴行,汪海洋的解釋是“因為和褚梅結(jié)婚,所以才從前妻意外喪生后的陰影中走出來,如今太害怕失去,所以才在緊張過度中喪失了理智?!?br/>
白露撇撇嘴,汪海洋那話說得有理有據(jù),而且還伴著“我太在乎你”的另類告白承諾,一下子就軟化了褚家眾人的心。
后來又在一番賭天咒地的發(fā)誓后,褚梅隨著汪海洋回了家,這第一次的毆打之事就此作罷。
雖說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要學(xué)會“寬容和原諒”,但是很多事情有了一就會有二,有了二就會有三。
因此,“事不過三”在很多時候并不適用,白露覺得汪海洋毆打褚梅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就停不下來了,所以,確實應(yīng)該按照訂單任務(wù)上寫的,改成“事不過一”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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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知識分子的家庭暴力橋段,可參考2001年電視劇《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第一更。(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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