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孚最近和董太師走的很近,光這一點就被不少的朝臣指著背影謾罵了無數(shù)次,不過性格一向剛烈的伍孚卻毫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
董太師對刺客進行大搜捕,伍孚身為越騎校尉那是軍方重臣,這幾日沒日沒夜的親率士兵在洛陽城中盤查,直至累昏了過去。
聽聞此事的董太師不但派來了最好的醫(yī)官,還親自前往伍府進行了慰問,并用手撫著伍孚的后背輕聲安慰了一番。
往日和伍孚交往甚厚的群臣們路過伍府時無不切齒痛罵,現(xiàn)在的伍府除了西涼系的官員,幾乎再沒有其它人登門拜訪。
不過太尉張溫(不是東吳那個)卻是個異數(shù),今天獨自前來看望伍孚。
張溫現(xiàn)在是位高權(quán)輕,以前那個統(tǒng)率千軍的太尉,已經(jīng)被曾經(jīng)的下屬董卓將他的兵權(quán)徹底架空。
當(dāng)年董卓、孫堅、陶謙都曾是張溫的直接手下,并且江東猛虎孫堅曾經(jīng)數(shù)次建議張溫處斬作戰(zhàn)不力的董卓,張溫惜其才,并沒有同意。
現(xiàn)在董卓雖架空了曾經(jīng)的上司,顧忌張溫的名氣,聽從了李儒的建議,暫時未對這些大漢老臣下手。
看著頭纏白布,奄奄一息的伍孚,待下人全部退出屋外后,張溫搖搖頭,笑著說出三個字來。
“別裝了?!?br/>
看著伍孚臉上那無比驚異的表情,張溫一屁股跪坐下來,用手指著伍孚說道。
“江山易改,秉性難移?!?br/>
見伍孚臉上依然是驚訝之色,張溫長嘆一聲,“你等以前都在我麾下任職,此等技倆如何能瞞得過老夫,老夫平生最后悔之事,就是當(dāng)初沒聽孫文臺之言,將董賊于軍中斬首,以致有今日之禍。”
伍孚依然是不言不語,張溫指著他說道:“看看你現(xiàn)在這作風(fēng),哪里有半點往日的性格,對于了解你的人,裝的太過了,就成了變向的坦白?!?br/>
張溫喝了一口酒,掃視了一圈房間,壓低了聲音,“德瑜越是如此,我便知道你所謀甚大,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以曾經(jīng)上司的身份勸你一句,留得有用身,報效大漢,不要作那無謂的犧牲?!?br/>
說完后,張溫起身,正準備出門,卻見門卻被一人推開,那人看著張溫笑道:“太尉明察秋毫,幸得董賊沒這眼光?!?br/>
張溫聞言吃了一驚,抬頭看去,臉上的神情一下便凝固了起來,而原本躺在床上出氣都困難的伍孚,卻如同中了箭的兔子一般跳了起來。
關(guān)上房門,劉辯走到張溫面前,用手掌在他眼前揮動了幾下,“不知道太尉大人看夠了沒有?”
“弘農(nóng)王!”
“什么弘農(nóng)王?董賊說的話大尉也要拿來當(dāng)令箭嗎?朕是漢少帝!”
“看來永安宮果然是發(fā)生了天大的事情,你竟然逃了出來,怪不得董賊象被人捅了肥菊一般坐立難安,而德瑜的表現(xiàn)卻象變了一個人似的,現(xiàn)在老夫一切都明白了!”
現(xiàn)在大漢朝的皇帝是漢獻帝,不過這是董卓個人的行為,劉辯并不承認,正式場合中表明自己依然是大漢朝的漢少帝,張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劉辯。
“無所謂了,大人如何稱呼劉辯都行?!眲⑥q并不去爭論這個毫無疑義的話題,誰是皇帝,不是哪個人說了算,最終是要看誰的拳頭大。
槍桿子里出政權(quán)!
漢獻帝劉協(xié),一輩子的木頭人,對大漢,對天下起不了任何的作用,自己現(xiàn)在實力弱小,強行去爭那帝位,變成了第二個劉協(xié),那劉家的列祖列宗不是要哭暈在廁所。
張溫震驚之后,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劉辯,白里透紅,與眾不同,隨隨便便站在那里,身上散發(fā)著一股自信的氣勢,和以前哪有半分的相似之處。
漢少帝劉辯,為靈帝所不喜,又是庶出,靈帝還在世時就說:“辯輕佻無威儀,不可為人主”只不過由于何進的強勢,誅殺了上軍校尉蹇碩,這才登上帝位。
張溫身為老臣,對這些宮闈秘事了如指掌,所以內(nèi)心中是偏向嫡子劉協(xié),畢竟劉協(xié)與劉辯曾經(jīng)比試過,其表現(xiàn)高出劉辯很多。
兩人初見董卓就能看出來,劉辯當(dāng)時望見董卓突然率大軍前來,嚇得哭泣流淚,董卓上前敘話,少帝說起話來語無倫次,而一旁的陳留王劉協(xié)則對答如流。
董卓以董太后族人自居,廢掉劉辯,用意自然是打壓何家及其它勢力,但對朝臣來說并沒有什么不同,除了盧植當(dāng)場激烈反對,就連伍孚也只是用刺殺來表明自己的立場。
“不過才幾月時間,這世道變了,你們幾人也都變了,老夫也糊涂了!”張溫自嘲著說道。
劉辯哈哈一笑,舉手讓張溫重新入坐,便將自己逃出永安宮的事跡講述了一遍,只是隱瞞了盜取玉璽的經(jīng)歷。
就憑自己這虎口脫臉的膽氣,就值得張溫將籌碼押向自己吧!
如果不是張溫看透了伍孚,劉辯并沒想到要爭取張溫,這可是有殺身之禍,滅門之災(zāi)的事情,并且張溫對漢少帝并沒有多少好感。
現(xiàn)在為了伍孚的安全,也為了讓影響力巨大的太尉助自己一臂之力,劉辯這才下了決心將自己的情況告訴張溫。
孫堅和陶謙都對張溫非常敬重,諸侯馬上便要開始混戰(zhàn),這些曾經(jīng)的關(guān)系對自己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果然張溫再次細細審視了劉辯一番,渾濁的老眼中開始發(fā)出絲絲亮光。
“有戲。”
劉辯看在眼中,于是毫不遲疑地將漢高祖和光武帝再次請了出來,張溫的老眼中終于透出了狂喜之色,嘴里喃喃地念到。
“老臣感激涕零,天不絕大漢,先帝顯靈矣!”
張溫現(xiàn)在再看劉辯,那眼神中全是恭敬之色,也開始自稱起老臣來。
“太尉,此事絕密,千萬別和任何人說,包括后將軍袁術(shù)。”
張溫和袁術(shù)關(guān)系非同一般,這事非常私密,卻被劉辯一口道破,張溫措手不及,將嘴中的酒噴了出來,下意識問道。
“陛下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