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煙急紅了眼,揪著沈離的衣袖道:“紅豆生的這病見不得光,如果讓村子里的人知道,她和桂嬸都會被趕走的?!?br/>
話音剛落,果然喜梅就從屋子里奔了出來。神色駭然,像是被嚇得不輕。沈離眼疾手,在她經(jīng)過身邊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抬手朝她的后頸劈了去。眼睜睜看她摔倒在地暈死過去,臉色未曾變過半分。
“這樣一來,就沒人知道了?!?br/>
沐煙怔然,可此刻除了打暈她,確實(shí)沒有其他好的法子?!案绺?,她……沒事吧?”
“沒事,一時半會兒醒不來而已?!?br/>
沈離側(cè)首望向李云瀾,見他也是一副呆愣模樣,不由開口道:“紅豆姑娘的事情暫時不能外傳,你知道的吧?”
李云瀾從驚訝中回神,頗為認(rèn)真的應(yīng)了一聲。沈離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那你就先回去吧。這里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你待在這里久了,也會引起別人懷疑?!?br/>
“我——”
云瀾是不想走的,但是沈離說的也對。而且他即便是留在這里也是于事無補(bǔ),什么事都做不了。所以思索了片刻,終是聽從了沈離的話回去了。
*
當(dāng)夜,桂嬸終于從屋子里走出,神色極其憔悴。沐煙告知她喜梅被打暈扣留在此的事情,她聽后搖了搖頭,讓沐煙和沈離把人給送回去。
“桂嬸,不能讓她回去。”
沐煙雖然知道這么做不對,但是為了紅豆和桂嬸的安全,她冒不得這個險。依照喜梅的性子,送她回去后待她醒來,必然要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到時候整個村子怕是再也容不下桂嬸和紅豆。紅豆現(xiàn)在身子這么虛,如果不好好照料,那當(dāng)真就回天乏術(shù)了。
“未央姑娘,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br/>
桂嬸輕嘆一聲,一夜之間像是蒼老了許多?!翱墒谴耸屡c喜梅無關(guān)。再說了,碎云淵就這么多戶人家,喜梅又是村長的女兒,她要是不見了,多半也會驚動不少人。所以啊,還是送她回去吧。紅豆的事情瞞不了多久,我已經(jīng)決定了,如果村子里的人容不下我們,我們就走。反正我們娘倆相依為命慣了,就算是死,我們也死一塊兒?!?br/>
“桂嬸,天花沒有那么可怕?!便鍩熢囍矒幔膭钏褡??!爸灰疹櫤昧耍尪蛔映隽烁邿肆?,沒有其他癥狀的話就沒事了。你別這么悲觀,你和紅豆都是好人,老天爺不會不開眼的!”
桂嬸笑了笑,以為沐煙還年輕,不明白這種病的可怕,遂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感謝。
“嗯,我知道了。你們還是先送喜梅回去吧,不然村長就會發(fā)動村民到處找人了。那個時候,事情就會變的更加麻煩?!?br/>
沐煙無奈,只好按照她的意思去辦。于是沈離背著人,輕功來回不過片刻,就把人給不動聲色的送了回去。
而這一夜,注定誰都無法入眠。
藥鋪的大門是在后半夜被敲響的,沈離一句“終于找上門了”印證了之前所有的猜測。果然喜梅蘇醒后,事情很就暴露。村長連夜召集所有村民來此,一來為了查清事實(shí),二來做個定奪。
桂嬸為了不讓村民去打擾紅豆,坦然的說出了一切。天花兩字一出口,村民們立馬慌亂了。桂嬸是村子里的老一輩,家族世世代代都為村子里的大夫,很是受人尊敬。所以村長連著問了三四遍,問她紅豆到底是不是真的得了天花?桂嬸知道村長是個好人,無奈事實(shí)如此,她身為醫(yī)者,是絕對不能騙人的。
她跪下來求著在場的所有人,讓他們放過紅豆。村子的人其實(shí)也不是鐵石心腸,都有些于心不忍。可事關(guān)生死,留這么一個瘟疫患者在村子里,如果有人被傳染,那該怎么辦?
最后,村長和眾人商量了半天,決定不傷害紅豆,但是她們娘倆不能在留在村子里。桂嬸滿是絕望,癱坐在地上無聲哭泣。
沐煙看不下去,蹲下身去扶起桂嬸。沈離忽然站出來開口道:“諸位,你們現(xiàn)在趕桂嬸和紅豆走,無疑還是要她們的命。紅豆姑娘現(xiàn)在身子虛弱,根本經(jīng)不起任何意外。我不是你們村子里的人,但是這些日子承蒙桂嬸母女倆照顧,所以難免要替她們說些話?!?br/>
沈離伸手指了指后山方向,接著道:“我看這樣,桂嬸母女經(jīng)常去后山采藥,有時候走累了歇腳,就在半山腰處臨時搭建了個小木屋。后山有不少藥材,而且那里的位置離村子也挺遠(yuǎn)了,不會影響到你們。你們就讓她們母女去后山暫住如何?”
“這——”
眾人聞言,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而這時,喜梅趕了過來。摸了摸仍然發(fā)疼的后頸,瞪著沐煙和沈離道:“碎云淵從來沒有過瘟疫,自從這兩人來了之后,紅豆就染上瘟疫了。我看他們就是不祥之人!桂嬸和紅豆自然是要搬走的,但是你們倆,也要離開此地!”
沈離沖她淡淡一笑,很是從容。“本來我們就打算隨桂嬸母女一起走的,所以不需要姑娘特別提醒?!?br/>
“你——哼!”
喜梅甩了甩衣袖,咬牙切齒惱火的很,無奈沈離軟硬不吃,她始終沒轍。
“好吧,你們就搬去后山腰暫住吧?!?br/>
村長最終同意了沈離的說辭,沈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謝,回屋簡單收拾了行禮,便連夜帶著一屋子女眷搬去后山小木屋了。
雖然一路上桂嬸為了避免傳染,自個背著紅豆不讓沈離和沐煙靠近。但沈離身為男人,哪可能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最后不顧桂嬸的反對,硬是從她背上把紅豆搶了過來,背上自己的背。沐煙在旁笑著,非但不阻止,還幫著接了把手。
責(zé)任這種東西,是與生俱來的。只不過有的人明白,有的人選擇忽視。就好比闌尾炎,其實(shí)每個人都有,不過有的人犯病了,疼了,才知道它的存在。有的人一輩子都不會犯病,所以自然而然的不以為然。
沈離哪里不知道天花會傳染?沐煙又哪里不知道這么接觸最容易被染上。但是貴在一顆心,選擇看個人。他們選擇相互幫助,沒有選擇袖手旁觀。他們不是什么悲天憫人的菩薩,他們只是想讓一個母親不要那么悲傷絕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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