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之劫數(shù)以九為極,但對韓石而言,第九道雷劫并非結(jié)束,而是剛剛開始!
青影沐浴在雷光中,無論雷光之威如何浩烈,銀白之光卻始終無法遮掩那抹青意,正如冬雪之白,終究無法阻止春的萌芽。
無窮無盡的雷電之力,順著韓石的皮膚鉆入體內(nèi),不光是經(jīng)脈,而是每一寸肉身都充斥著雷電,使得韓石周身上下散出耀眼銀光,其雙目更是開合間不斷有雷光閃爍而出,這種程度的雷電只有當(dāng)年雷湖之底可比。
大量的雷電之力涌入丹田中,如潮水一般沖擊著青丹,使得其上的裂縫漸漸延伸開來,不斷發(fā)出咔咔之聲。
悄無聲息,一道似有如無的印記緩緩浮現(xiàn)在韓石眉心,這印記并非突然產(chǎn)生,而是早在雷湖之底便已有了烙印,只是當(dāng)時韓石心念沉浸枯榮而沒有注意到,這印記尋常之時隱而不現(xiàn),此刻韓石瘋狂吸收雷電之力,才使得這印記再度浮現(xiàn)。
此印之形甚是古樸,但卻透出一股悍然霸道,此印一旦凝實(shí)便是天地雷修的象征,意味著,韓石從此能以自身意志操控天雷,甚至能再進(jìn)一步,去探索那無數(shù)人都想觸摸卻永遠(yuǎn)也無法看到的......雷之本源。
隨著韓石猶如無底洞般的吸收,引得更多天雷轟擊而下,形成片密集的雷網(wǎng),雷音回蕩之下,帶起一股無法形容的高亢之意,以皇城為中心朝著晉國四散而去。
皇城中的凡人更是一個個匍匐在地,不敢抬頭,他們仿佛聽到了天塌的聲音。
這雷音中蘊(yùn)含著無盡的天威,即便是修士只要修為不到元嬰,聽聞此聲也無不面色蒼白,下意識地生出無法抵抗之意。
這雷音,不僅是晉國,就連晉國四周的幾個修真國也是清晰可聞,這幾個修真國的修士紛紛面色大變,轉(zhuǎn)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目光中帶著驚疑之意。
酒中仙后面的庭院中,肥胖公子小心地夾了一塊鱸魚,蘸了蘸湯汁一口吞下,就在此時那高亢雷音呼嘯而來,頓時令四女面色一變,紛紛看向晉國皇城的方向。
肥胖公子卻是不為所動,盯著那鱸魚不停下筷,此刻無人與他搶,乘此良機(jī)他正好獨(dú)吞此魚。
肥胖公子不斷落筷,使得這道鱸魚漸漸只剩下湯汁,驀然他眉頭一皺,臉色稍有陰沉。
他貪圖那鱸魚的鮮美,吃得太急,竟沒注意到其中還殘留著魚刺,只見他在牙間摳了摳,拽出來一根魚刺,其上還帶著些許血絲,被他隨手丟到一旁。
“這條魚還是個刺頭,不過味道倒是真好?!?br/>
肥胖公子臉上的陰沉一閃而逝,重新恢復(fù)笑容,聽著這響徹九天的雷音,他眼中露出肯定之意,微微點(diǎn)頭。
雷落如雨,這等場景直令皇宮中眾人的眼神中頓時有了幾近瘋狂之意,尤其是來驚雷宗的弟子,他們飛離皇城不遠(yuǎn),對這一幕并未錯過。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有誰敢這樣去渡雷劫,這種程度的天雷,無論是誰,最終的結(jié)果只有一個,就是在天雷下化作焦炭,亦或是飛灰煙滅。
贏無天背在身后的雙手緊緊握拳,這一幕,即便是他也沒有絲毫把握,能從這如雨之雷下生還。
他身后的數(shù)位驚雷宗長老,也是一個個面色凝重至極,他們能清晰地感到,這密集的天雷中蘊(yùn)含的強(qiáng)悍之力,足以將他們滅殺當(dāng)場,以他們元嬰后期修為尚且無法抵擋,這韓石實(shí)在是膽大狂妄至極。
眾人之中,唯有周逸從始至終神色平靜。
“為師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會引動幾劫?”周逸神色淡然,雙眼卻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被雷光包圍的韓石。
韓石眉心的閃電印記,在這海量雷力涌入之下漸漸有了脈絡(luò),但距離清晰化形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同時,青丹碎裂的速度也不夠快。
長發(fā)飄揚(yáng),韓石目露無情猛然一聲仰天大吼,竟在剎那間,將那高亢雷音完全壓下,使得整個皇城之中都回蕩著他的咆哮之聲。
風(fēng)劫消散,使得韓石有了余力與雷劫周旋,此刻的他已然忘記一切,只剩下對雷力的饑渴。
這,已不再是渡劫。
而是天劫,在渡韓石。
以韓石為中心,四周不到三丈之內(nèi),每一寸空間都被雷霆充斥,如此濃郁的雷電之力,以無窮無盡之勢從那劫云中直撲而下,使得這三丈之內(nèi),成為一片雷霆煉獄。
似乎不將韓石置于死地,絕不甘休。
韓石豪情萬丈,仰天一笑,雙手掐訣憑空打坐,任憑四周雷霆怒濤襲來不為所動,他幾近瘋狂的吸收,海量雷力被其煉化,此力一分為二,其中一股匯聚在眉心,使得那閃電印記的脈絡(luò)漸漸有了生動之意,就好似正在蘇醒。
醒來,便是雷仙!
另一股則是進(jìn)入丹田,不斷地沖擊著青丹上的裂痕,不過數(shù)息,那裂痕便有了明顯增大,一縷縷空靈之音從那裂痕中散出。
此音甚小,但即便那狂雷震天亦不能遮蓋,清晰傳入眾人耳中,隨著裂痕逐漸變大,這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其內(nèi)透著一股淡淡氣息,這氣息蘊(yùn)藏著睥睨之意,這皇宮眾人竟無一人能入其眼。
劫云極速收縮,不過數(shù)息便再度縮小了近一半,而那雷霆之獄也漸漸有了疏松的痕跡,很顯然劫雷之力已然消耗大半。
驀然,韓石眼神一凝,丹田中青丹破碎已然到了最終邊緣,所隱之秘,也將在這天劫下完全顯現(xiàn)。
他此刻吸收雷電之力的速度,甚至超過雷湖之底,不到十息,韓石張口一吐,一道青影沖出,此影一出便迎著雷霆沖天而起,速度之快甚至還在天雷之上。
青影速度太快,以至于無法看得清楚具體的模樣,此影所到之處,任憑雷霆轟擊速度卻是不減分毫。
韓石吐出青影后,那雷霆紛紛被青影吸引,再無一道向他襲來,他身體緩緩下降盤膝坐在地面,雙手掐訣,與此同時,破碎的青丹,重新化作精純元力在丹田中緩緩旋轉(zhuǎn)。
驀然,韓石頭頂處透出一縷七彩之芒,這光芒初時尚不明顯,但卻好似風(fēng)中之燭,在不斷閃爍搖曳中緩緩散開,遠(yuǎn)遠(yuǎn)看去竟好似彩虹,透著一縷不屬于人間的超然之意。
韓石丹田中,那不斷旋轉(zhuǎn)的元力上方,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虛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凝實(shí),這小人四周不斷有青色靈力盤旋融入這小人體內(nèi),使得小人的面容漸漸清晰起來。
那七彩之芒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不知不覺那狂暴雷劫已然消退,那逆雷而上的青影緩緩飄下,被韓石一把握住,赫然是一塊三尺青石。
此石狹長,氣韻古樸,通體稍有彎曲呈現(xiàn)淡青之色,兩頭并非平整,而是各有微凸之處。
韓石右手輕撫,殘留在青石表面的雷芒被他一撫盡去,一股心意相通之感瞬間浮現(xiàn)心頭,此石,正是他那本命石所化。
這是一座琴,一座石琴,一座無弦石琴。
驀然,韓石丹田中的小人緩緩睜開雙眼,那是兩道好似看透塵世萬物的漠然眼神,同樣都是清澈,但卻與韓石黑白分明的眼神,有著完全不同的感覺。
一股強(qiáng)勁威壓,在小人睜眼的剎那從韓石身上爆發(fā),以他為中心,地面的石基不斷朝著四周疾速爆開,所過之地眾修紛紛避讓,其中不乏修為不高之人,避讓不及之下,被碎石轟擊出數(shù)百丈外。
這些人紛紛口吐鮮血,目露驚駭,這僅僅只是威壓便強(qiáng)悍若斯,這韓石的修為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威壓四散開來,直到萬丈平臺的邊緣,行將將宮宇毀去的剎那,宮宇表面頓時光華閃現(xiàn)將這破壞之勢攔下,這是皇室為了保護(hù)廟宇所設(shè)大陣,與五大宗門的護(hù)山大陣頗為類似。
丹已碎,劫已渡,嬰已凝。
韓石長發(fā)無風(fēng)自動,一襲青衫中透出飄逸之姿,隱隱有出塵之意,此刻的他已不再是元丹之修,而是貨真價實(shí)的元嬰之士。
他眉心處的閃電印記距離凝實(shí)尚遠(yuǎn),此刻緩緩隱去不見,據(jù)他推算此事急不得,修為至少要到嬰變才有凝實(shí)的可能。
“無弦......”韓石的目光落在身前石琴上,喃喃低語。
他再度抬頭,一股睥睨八荒之意緩緩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