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家的手里停了停,接著又繼續(xù)原先的動作,嘴回道:“這都是家里大人們的事情,姑娘打聽這個做什么?快些個睡吧。”
李秋水哪肯罷休,“奶娘,你還是跟我了吧。不然,哪天她在街上拉著我糾纏,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她?!?br/>
明仁家的想了想,這蘇娘子是個沒臉沒皮的,保不準真會做出那種事情,嘆了口氣道:“也虧得姑娘聰慧。不過,你聽了存在心里就行了,別在奶奶跟前提,省得奶奶生氣?!?br/>
“奶娘,我省得?!崩钋锼鰦芍鴳?。
聽著奶娘娓娓道來,原來今天這個蘇娘子果然是有事相求的。
李白氏做得一手好女紅,李棣、李秋水身上的衣裳都是李白氏一手操辦的。雖然李家從不對外宣揚什么,但衣裳穿在人身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雖李家穿的都是細布衣裳,但針腳細密整齊,衣裳合身妥貼,男子衣裳款式沒弄什么過多的式樣,可在袖口衣襟上繡了暗紋,小姑娘的衣裳更是費了些心思。所以雖布衣卻穿出不一樣的韻味來。
今天這蘇娘子就是上門求李白氏指點她妹子針線的。
李白氏雖溫婉,但不是個糊涂的,這蘇娘子最是夾纏不清的,若應了這事,少不得這蘇娘子借由這事時時上門,而后又少不得對外自家的長短。況且,除了這些,自家還有些其他的為難。所以,就咬著口不應。
李秋水問道:“蘇娘子的妹子?哪個妹子?。俊?br/>
奶娘哧了一聲,“別聽她叫得親熱,不是她娘家妹子,是她的小姑子蘇家小妹。不過,今兒個也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聽這蘇娘子在家厲害著呢,又是最小氣的,小姑子經常被欺負得哭哭啼啼的,今兒個怎么倒為小姑子打算起來了?”
是啊,蘇娘子可不是個慈善的人,今日怎么這樣反常?必有妖事!李秋水忽然想到,才醒時聽見蘇娘子她妹子膽小,后來又灶上功夫好。難道不該聰明手巧嗎?怎么這個?還是自己太敏感了?
李秋水瞇了瞇眼睛,繼續(xù)追問,“那蘇小妹平素為人如何?”
“這可不大清楚,奶奶是不好聽人長短的。我只聽長得不錯,是個性子柔的,今年大概有十八了吧?!蹦棠锵肓讼氲健?br/>
“那有沒有人家了?”李秋水緊盯著不放。
“姑娘什么呢,這也是你可以問的話?”明仁家的嚴肅了起來。
“奶娘,你告訴我吧,我就是好奇。按長得好,性子好,怎么這么大了還在家里。而且,都這么大了,不是該已經學了針線了,怎么又想起要人指點了?奶娘,求求你了?!崩钋锼贿呏贿厯u著奶娘的手。這個時代都是早婚的,十八歲的姑娘還留在家里,不多見。
奶娘被纏不過,只得道:“聽自小就許了人家了。未來夫家在臨鎮(zhèn)吳水鎮(zhèn)上。是本該三年前就出門子了,可是那家的祖母忽然沒了。聽那男的是祖母帶大的,又是個讀書人,極講究孝道,本該守一年的孝硬要守三年?!钡竭@兒,奶娘像是想通了什么,道:“興許是現在除了服,好事將近了,出門子前再指點下針線也是不準的?!?br/>
李秋水聽到已經有人家了,不由松了口氣,其他的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了。只是,李秋水還是有點兒心疑,畢竟奶娘了她知道得并不太準,自己還是再得打聽打聽。好吧,希望蘇小妹這回能順利嫁到吳水鎮(zhèn)上去。李秋水暗暗蘀蘇小妹加油,轉而又自娛自樂了一把:不知道蘇東坡的妹子是不是介意這兒也有個蘇小妹。
李秋水放松了心神,很快的就睡著了。第二天一早,梳洗完畢,秋水給爹娘請安而后一起用飯。飯桌上李棣吩咐秋水,再不許頂著大太陽去送飯了,還為了證明什么,吃得很是爽快。
秋水連連應了,撥打著心中的小算盤,然后道:“爹爹,您昨兒個要給我重新畫頂傘的,可得了沒有?”
李棣停住筷子,有些尷尬,“這個,家里也沒新紙傘了。昨兒個回來又忘了買了。今天,今天爹一定不忘記?!?br/>
“要不這樣,今兒個我自己去挑一頂。等爹空了,再給我畫,可好?”李秋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李棣。
李棣看著女兒,心都化成水了,點了點頭,“好,準了,咱閨女自己去挑幾把喜歡的。只是不許大日頭下出去。讓你奶娘陪著。”
秋水一聽就要壞事,有奶娘跟著,自己還怎么打聽啊,忙道:“家里事情也多,奶娘還要幫著娘料理家務呢。要不,我就帶著細柳,等顧夫子私塾散了學,找小五哥哥和顧家哥哥幫忙?”
李白氏皺了皺眉,李棣輕拍了拍她的手,道:“倒也使得,只是不能變著法子想著淘氣?!?br/>
李秋水脆脆的應了,不過,她才不會真讓那倆孩子陪著呢。
今天這一天,李秋水都特別乖巧。她知道李白氏不太喜歡她跟小子們混在一起玩,所以格外聽話些。李白氏本來就寶貝女兒,又看著孩子俯首帖耳狀,也不準備多什么了,只不過在教針線時格外的嚴格了些。
總算等到太陽偏西,李秋水才跟娘報備了一聲,是去找那兩個小的,帶著細柳出門了。
出了門,上隔壁顧家給倆小孩兒留了口信,自己在平安街雜貨鋪子等著,李秋水就帶著細柳走了。
到了雜貨鋪子,秋水又想起要到不遠處繡莊挑幾色繡線,就把細柳留在雜貨鋪子等人,總算是干凈利索的一個人了。
李秋水沒有騙細柳,她確實去了繡莊,女人多得地方八卦也多。當然,到蘇娘子家附近打聽是最方便的了,可讓她一人不帶跑到那有些臟亂的地方,還是不妥當的。
到了繡莊,還真是陸續(xù)有人進出,有交活領活的,有買線買料子的,李秋水也比對著繡線顏色挑了起來,還一邊著配色圖案什么的,漸漸的引導著話題,然后問道:“前幾日聽見衣帽巷的蘇娘子在跟人夸贊她的小姑子,是她小姑子繡的嫁衣是極好的,那上頭的鴛鴦都活了。真想看看,怎么繡才能把鳥兒繡活?!?br/>
店里的婆子笑道:“聽她瞎扯呢,她那小姑子哪兒那么好的女紅,不過就算那件嫁衣再好,那蘇家小妹估計也穿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