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隨時去死好了
安在暖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沒來由跳了跳,已經(jīng)下意識張口問了出來。
“誰?”
那邊很快傳來燕玨清淺的笑聲。
“在暖妹妹,不用我說,你應該能猜得到的吧?”
......
掛了電話,安在暖走到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抬手拉開窗簾,從她的位置看去,可以看到郊區(qū)靜謐的夜空里點綴起星星點點的燈火,異常溫馨。
可她的心里,卻沒半點溫度。
如果說因為五年前自己曾經(jīng)愛過那個男人,之前自己的身體隱約還保留著愛他的痕跡,和他之間若有似無地曖昧的話。
那么,在短短兩天里,她親眼見證過一個男人最殘忍最嗜血的樣子之后,她心里對他那點僅存的一點點曖昧感覺,也都慢慢地消失殆盡了。
如果不是念念,她根本不愿意再和那樣糟糕的男人,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糾纏。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豐肅的病,又偏偏不能再拖。
......
果然。
燕玨說的沒錯。
隔天一早,安在暖就嘗試著給邁爾的私人助理打個了電話,并且很是誠懇地說明自己的來意,希望邁爾哪怕能抽出十分鐘的時間見見自己也好。
果不其然,對方的助理很是客氣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遺憾,直接說明邁爾大夫這次來蘊城,只是來走訪好友,并不接受任何人的預約手術。
安在暖終于死心,臨掛電話,還是有些僥幸地問道。
“那么,我想知道,邁爾大夫會在蘊城停留幾天?”見對方沉默,她又很快解釋說,“你放心,在沒有得到你們的允許只之前,我是不會去打擾邁爾大夫的,請相信我。”
很快,對方給了答案。
“好吧。他會在蘊城停留一一周的時間?!?br/>
“好的,非常感謝?!?br/>
......
掛了電話,安在暖馬不停蹄地開車直奔醫(yī)院。
一路急匆匆地進了病房,推開門,就見豐肅正坐在單獨病房的小圓桌前,低著頭,翹著二郎腿,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餐,一邊還在翻看著最新的蘊城頭條新聞。
見她進來,甚至抖落著報紙,輕輕扯唇。
“今天來的這么早,不如一起吃早餐?”
像是那個肚子里長了個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安在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撥高了聲音厲聲質問道。
“豐肅,你到底在鬧什么?在跟我裝什么傻?!”
豐肅嗤笑一聲,用叉子叉了快煎蛋放進嘴里,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半晌嗤笑一聲挑眉反問。
“知道了還問?既然生死未必,自己還有幾天的時間都不知道,我自然應該好好享受,不能浪費了,不是嗎?”
“豐肅!”
安在暖快步過來,抬手將他跟前的餐點拿走,抬手按在他的肩頭,附身看著她的眼睛,壓著火氣努力說道。
“聽我說,別鬧了。我?guī)土四阏伊藗€這方面最權威的專家,這樣的病例,他接過無數(shù)個,最后的結果都很理想。只要你點頭,我馬上就去......”
豐肅抬頭,狹長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安在暖,面不改色地堅持說道。
“答案我已近說過了,我不會同意手術。如果是惡性的,那就隨時去死好了。反正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的。”
安在暖氣白了臉,胸膛劇烈起伏著。
一抬手,一個巴掌狠狠地甩了下來。
啪。
豐肅猝不及防,頭用力偏向一邊,俊臉上當即浮現(xiàn)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空氣里有短暫窒息般的感覺。
片刻,豐肅抬起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另一側臉頰,說道。
“打的爽嗎?不過癮的話,來,還有這一邊?!?br/>
安在暖氣的眼眶發(fā)紅,所有的怒火從身體里蔓延開來,到了臉上,又變成了一股無奈的悲哀。
她忽然垮了肩膀,垂眸看向豐肅,低低的問了一聲。
“豐肅,你到底想要怎么樣?到底要怎么樣?你才會答應我直接手術?”
豐肅這才收了嘴角的笑容,換上一副安在暖看不懂的表情,沉沉地又問了句。
“是不是只要我同意手術,我對你提任何要求,你都會答應?”
安在暖死死地盯著男人的臉,和他雙眼中,那一抹暗沉詭異的笑容,只覺得后背一陣陣的發(fā)冷發(fā)涼。
“你想要我做什么?”
豐肅忽然就扯唇笑了。
“我想讓你,嫁給我。”
他用他們在一起生活的五年時光做賭注。
撒謊。
逼迫。
威脅。
將她對另一人該有的溫熱情誼,一點點抹殺掉。
他篤定她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于是又用自己的生命做籌碼要挾,讓她妥協(xié),讓她即使萬般不愿意,也要點頭答應自己所提的一切要求。
豐肅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是五年前的自己,連自己都百般厭惡,惡心。
但是,有些感情到了骨子里,讓他根本不愿意,就此放手。
安在暖哆嗦著嘴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豐肅,越發(fā)覺得他陌生的可怕,半晌,才顫抖著聲音說道。
“豐肅,我說過的不是嗎?這五年來,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家人。我對你之間,從來沒有所謂的男女感情。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豐肅抿著唇,嘴角的弧度越發(fā)往上,笑容卻絲絲泛著冷意,絲毫不肯退讓。
“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安在暖,即使你不愛我,我也不愿意眼睜睜看著你走到別人身邊去。即使是以親情為前提,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邊?!?br/>
說完又冷笑了聲。
“當然,你可以見死不救,我不怪你......”
安在暖氣的渾身發(fā)抖。
啪。
揚起的巴掌瞬間落在了男人的另一側臉頰上。
“豐肅,你真讓我失望!”
......
安在暖白著臉從醫(yī)院里出來,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臉。臉上和手心里,都是薄薄的一層冷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站在醫(yī)院門口好遠,她才讓自己漸漸冷靜下來。
即便腦子里依然是混亂一片,但唯一件事是異常清醒的。
她要去見霍屹行。
豐肅的逼婚暫且不說,眼前最需要確定的,就是豐肅的手術確定好最合適的人選。
她不敢問自己的心。
也許在潛意識里,她對這樣絕望又沒有更好辦法的事情,可能早就有了定論和答案。
半晌,她往停車場走去,打開門進去,才摸出手機看時間。
早上七點半,還在上幼兒園的念念還沒有開始上課。
她猶豫著打了個電話。
剛響了兩聲,念念開心興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媽媽,你想念念了嗎?這么早就給念念打電話?”
安在暖心里頓時一軟。
“念念乖,今天爸爸送你去學校嗎?”
“爸爸昨晚上住在予色沒回來哦,今天是齊爸爸送念念來學校的哦,念念已經(jīng)走到學校了哦?!?br/>
“念念乖。”
又聊了幾句,安在暖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在車子的中控臺上,她直接發(fā)動引擎,朝著予色的方向一路開去。
到了予色。
安在暖將車子開到停車場,果然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車停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地方。
鎖了車,她一邊往大堂走,一邊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提前給那個男人打個電話。
畢竟,她不是人家的誰?可能他有應酬,有自己的私事,即便他要和女人在這里過夜,也輪不到她直接闖上門提要求,她有自知之明。
想著想著,莫名地,安在暖忽然想起昨天在頂樓某個包廂,見到的滿是鮮血的一幕,步子頓時有些遲緩,心里也是一陣陣不舒服。
剛入大堂,不遠處的電梯頓時像了起來。
幾個男人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匆匆忙忙朝著大門口走去。
大老遠,安在暖幾乎都能聞到空氣里漂浮著一股厚重的血腥的味道,刺鼻難聞。
她下意識躲開一些距離。
等男人們抬著擔架從自己身邊經(jīng)過,她無意中掃了一眼,渾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她認出了擔架上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就是昨天被霍屹行打斷腿的男人。
即使這會兒身上部分的傷口已經(jīng)做了處理,可還是擋不住那些斑斑血跡。
他居然還在這兒?
正沉思,她忽然對上男人嗜血陰狠的視線,像是餓狼一般,死死地盯著她,嘴巴像是隨時都能長出獠牙一般撲過來,將她狠狠撕碎,吞噬。
安在暖只覺得腳底上竄起一陣陣的冷意,直沖心房,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趕緊轉身,飛一般朝著電梯口快步走去。
身后不遠處的擔架上,被打得面目全非,渾身是血的蘇斐然,忽然支起身體,帶血的手一把抓住了身邊的手下,咬牙切齒一般說道。
“去幫我做一件事!現(xiàn)在!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