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枝荷的掌柜與小二耳語幾句后緩緩來到朱庭隆桌旁,對著朱庭隆拱拱手。
“這位公子眼熟。”
“嗯,來過幾次?!敝焱ヂ∥⑽㈩h首道。
掌柜的道:“剛才聽說您要一糧春,這酒據(jù)我所知還沒上市呢?!?br/>
“掌柜的就是掌柜的,知道的就是要多一些?!敝焱ヂ∵攘艘豢诓璧?。
他指了指外面發(fā)傳單的人道:“這酒這么合適你們不備一點?”
“沒見到樣品,咱們不敢備啊?!蹦钦乒窨嘈u頭道。
“我倒覺得沒事,畢竟打著謝家的名號,酒這么好又這么便宜,可以弄一點,就算最后不滿意還可以按照三倍賠償,怎么算都合適?!敝焱ヂ⌒α诵φf道。
掌柜的道:“公子有何想法?”
“聰明人,不如我給你一千兩,你去他那里給我定個一百來壇,我就存你這了。”朱庭隆給淼兒使了個眼色。
淼兒馬上打開荷包拿出了一千兩銀票拍在了桌子上。
那掌柜立刻態(tài)度就好了數(shù)倍,畢竟幾枝荷最好的席面也不過是二兩銀子一桌,一下拍出一千兩的銀票來的客人可不多見。
掌柜的拿著那一千兩的銀票回到柜上,思索著這酒樓是否也要去備上一點酒,人家這一千兩都不怕,應該沒什么問題。
掌柜的對一個小廝耳語幾句,那小廝便跑了出去,將發(fā)傳單的人叫進來一個。
“你們是謝家的人嗎?”掌柜的沉聲問。
那人拍了拍胸脯道:“當然,誰沒事敢打著謝家的名號出來騙人?”
“訂你們這酒有沒有什么憑票或合同?”掌柜指了指他手里的傳單。
那人感覺要來大訂單了,忙是拿出一張合同來遞給掌柜道:“這是我們家主子已經蓋了章的合同,您如果要訂,咱就約定好了總數(shù)和日期,您簽個字按個手印,一式兩份?!?br/>
那掌柜的拿過合同仔細讀了幾遍,感覺也沒什么坑,而那個印也是謝家三老爺?shù)挠 ?br/>
他便從柜上取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加上朱庭隆的一千兩銀票道:“我要訂一千五百兩銀子的酒?!?br/>
“哎喲,太好了,掌柜的,您真幫了我大忙了,這一把就讓我成了我們幾個里面銷售額最大的了?!蹦侨粟s忙把合同遞過去。
掌柜的又仔細看了看合同這才提筆簽了名字按了手印,雙方約定好兩日后交貨。
掌柜的看了看朱庭隆,而朱庭隆露出了非常標準的微笑。
……
謝春在酒坊里盯著釀酒工人們加班加點的給大缸下面的水加熱,秘方上說要保持水溫一直在人的體溫上下才能發(fā)酵好。
“雪花鹽買到了嗎?”謝春問道。
“三老爺,已經拉進院子里了。”一個工人道。
謝春看了看秘方喊道:“把每個缸里加上三斤雪花鹽!”
釀酒工人們頓時討論了起來:“這釀酒還要用鹽嗎?”
“對啊,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都嚷嚷什么呢?讓你們干什么就干什么!”謝春的手下吼道。
“三老爺,恕我直言,我感覺釀酒加鹽肯定是不對的!”一個老釀酒工提醒道。
謝春溫和的笑道:“感謝老人家提醒,但你們也知道,你們一直用傳統(tǒng)的方法來釀酒,就沒有釀出人家一糧液那種來,所以這配方一定是讓你們覺得很意外的。”
他提高了聲音道:“明天就要開始裝壇了,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大家加把勁!”
那老工人搖了搖頭,和其他的工人一道把雪花鹽從大缸的投料口加了進去。
謝春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他在這釀酒的作坊里總是會咳嗽便又拿出他的白色手帕捂在了口鼻上。
嗯,果然好了許多,這作坊里的空氣果然是有些污濁。
不過不重要,能出好酒就行。三老爺我都把謝家的旗號打出去了,就是準備一炮打響的。
謝春在手下的陪同下來到了院子里,恰好碰到跟幾枝荷簽署合同的那個銷售人員沖了進來。
那人險些撞到謝春的身上,謝春小聲罵了一句:“急什么急,天塌了嗎?”
那人一看是謝春,頓時生了邀功的想法,趕緊從懷里掏出剛簽署的合同和銀票。
“三老爺,剛才簽了一筆大單?!?br/>
謝春接過來看了看,竟嘿嘿笑了起來道:“好,好,果然是大單?!?br/>
那人一臉討好的看著謝春,謝春看了看他道:“好了好了,去領賞吧,干得不錯。”
“謝過三老爺!”說罷屁顛屁顛的跑去賬房那里領賞錢了。
謝春對手下道:“看見沒,等后天咱們上市的時候,大家都會忘記一糧液的,市面上最好的酒叫謝氏一糧春?!?br/>
那手下馬上奉上馬屁:“三老爺真是神通廣大,等過段時間咱們把酒坊開到大寧各州去,還不是得賺翻了?!?br/>
“那是,這大寧現(xiàn)在賣的最好的酒就是屠蘇一糧液,不過他們的產能實在是有限,咱們要比他們更快的鋪貨,你去安排一下,趕緊在各州租賃鋪面再招工,咱們要快?!敝x春捻著那幾根稀疏的胡子道。
“遵命,小的這就去辦?!?br/>
“等等,也讓人給京城的老爺子和大老爺捎個話,把咱的酒定成鴻臚寺專用酒,最好能成為貢品?!敝x春道。
“是……”
謝春心里盤算著,如果真的順利,那自己在謝家的地位會上升很多。
這賣酒的利潤可比經營客棧大多了,也幸虧把客棧讓給了肖家,不然自己也沒有精力專心的釀酒啊。
謝春在心里已經給自己安上了酒神的稱號,自我感覺飄飄然。
又在酒坊守了整整一夜后,謝春黑著眼圈等待著開壇。
釀酒工們開壇之前都會祭拜道祖,以祈求這一次沒有浪費糧食,產出一缸缸好酒。
待祭拜儀式結束,隨著工頭一聲“開壇!”的號子,幾十個工人同時打開了封著的缸蓋。
“噗~”工人們同時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音。
工頭上前查看,臉色十分的凝重。
“怎么了?”謝春緊張的問。
工頭搖搖頭道:“氣味不大對?!?br/>
“倒出來看看?。 敝x春沒好氣的說。
于是工人們將一口大缸里的“酒”倒了出來,當大家看到出來的液體顏色是棕黑色時心都涼了半截。
謝春沖上去,拿起酒碗接了一碗,他安慰自己這不過是沒有過濾導致的,等過濾完就會好的。
他聞了一聞頓時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讓他差點吐出來,還引起了他一陣咳嗽。
工頭接過那碗捏著鼻子喝了一口,然后噗的吐了出來,罵道:“一碗餿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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