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夏江月不太會哄孩子,她自己都長得稚氣未脫呢。
雖然性格內(nèi)向偏冷,可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弱氣,遇到熊孩子,從來都鎮(zhèn)不住。
暑假的時候,她教的學生,經(jīng)過了鋼琴老師的精挑細選,但到了寧海,這里是鋼琴老師的客場,能幫她找到學生就不錯了,嚴選,是不存在的。
換衣服的時候,夏江月已經(jīng)在想,該怎么才能讓教學順利進行。
結(jié)果回來的時候,陸小可大變活人。
夏江月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也只好按部就班地上課。
教材用的是菲柏爾那一套,當初她剛開始學琴的時候就用的這個,特點是不死板,容易勾起小孩子的興趣。
過了一個小時,夏江月下了判斷:
陸小可,大抵是根本不想學琴的,完全是被她老媽強行丟過來。
其實大多數(shù)的孩子,被丟到所謂的興趣班,實際上都是毫無興趣可言,他們只對玩耍感興趣。
在那種時候,小孩便會表現(xiàn)出不配合的態(tài)度。
然而。
陸小可,非常的配合。
配合得,仿佛入了魔。
作為一位五音不全的小朋友,那努力分辨出高低音的樣子,像極了一只誤入警犬訓練基地的哈士奇。
“要不要休息一下?”夏江月于心不忍,問道。
陸小可迷茫的眼神瞬間清醒:“誒,到休息的時間了嗎?”
“累了就可以休息,我這邊沒那么死板?!毕慕骂D了頓,斟酌措辭,“你已經(jīng)很努力了?!?br/>
“嗷嗚~”
陸小可發(fā)出了讓夏江月覺得根本沒有人類能發(fā)出的聲音,歡脫地離開鋼琴附近,轉(zhuǎn)著腦袋尋找蘇白的位置,打算再要點果粒橙喝。
但他從客廳找到廚房,并沒有發(fā)現(xiàn)蘇白的身影。
夏江月看了一眼手機,告訴陸小可,蘇白拿快遞去了。
小區(qū)側(cè)門里面有個快遞點,成本低的快遞都是往快遞點一丟完事,只有少數(shù)快遞會送貨上門。
“好幸福啊,居然還可以自己去拿快遞。”陸小可發(fā)出了奇怪的感慨。
“有人幫自己拿快遞才幸福吧?”
“才不是呢,我買的東西,我媽總是要拆開看,煩死了。”
“……”
夏江月心道,你買的東西也是用你媽的賬號,她不用拆開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估計多半是一批快遞拿回來一塊兒順手拆了。
這孩子,不怎么聰明的樣子。
小孩子的不高興來得快去得也快,陸小可纏著夏江月給她拿果粒橙,夏江月在廚房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倒是發(fā)現(xiàn)了一盒果凍,拿了幾顆給陸小可吃,陸小可吸溜吸溜地吃著,看著小夏老師家的大冰箱,提了個很刁鉆的問題:
“你和蘇白大哥哥結(jié)婚了嗎?”
“當然沒有?!毕慕卤砬閲烂C,“我們只是男女朋友的關系?!?br/>
“那你們以后會結(jié)婚嗎?”
“……會的?!?br/>
“結(jié)婚的時候一定要叫上我??!我給你們當花童。”
緊接著陸小可不厭其煩地給夏江月科普當花童的好處:嘎嘎收紅包,吃席吃個飽,最重要的,有喝不完的果粒橙。
夏江月完全跟不上她的聊天節(jié)奏,小孩子多少沾點跳躍性思維,但陸小可思維也太跳了,跟蘇白小時候有的一拼。
“你倆干嘛呢?”蘇白拿著快遞盒子開門。
陸小可連忙跑過去,要看蘇白拆快遞。
就這小家伙剛才還吐槽自己的親媽無視快遞隱私呢,真好笑。
蘇白尋思著這快遞也沒什么不能見人的,就給拆了。
是一臺全新的任地獄smitc***機,手柄選的紅藍配色,經(jīng)典。
看到這玩意,陸小可眼睛都直了:“天吶,這這這,這可是去年我向圣誕老人許愿的生日禮物,可惜沒實現(xiàn)……”
“以后不要管圣誕老人要生日禮物了,老人會哭泣的。”蘇白把游戲機的盒子收起來,疑惑地問,“你們休息的有點久啊,該上課了,小夏老師?!?br/>
夏江月有點尷尬,把蘇白拉到一邊,小聲道:“跟你商量個事兒,我覺得……這孩子根本教不了,要不我跟她媽媽說算了吧。”
“???”蘇白愣住,“你打算怎么說?”
“就說孩子樂感太差……哎呀,其實昨晚阿姨也說過孩子樂感不好,可沒想到不好到這個程度,而且她這個性格……也不是彈琴的料?!?br/>
聽完,蘇白沉思片刻,搖頭道:“不行,你不能主動提,不然人家會覺得你沒能力,以后也別想走這條線收學生了……害,其實你就做好你該做的,陸小可能學到多少另說?!?br/>
“關鍵就是這個呀……總覺得在坑錢?!?br/>
藝術培訓這一塊,不管是機構(gòu)里還是私教,混時長的行為普遍存在,有些是老師硬要混,那種一般都會被投訴;有的就是夏江月面臨的情況,孩子資質(zhì)擺在這兒,她盡力教,但授課效果很差,其實跟混時長沒啥區(qū)別。
在夏江月的思維里,她收了別人的錢,就肯定要提供物有所值的產(chǎn)品,很樸素的思想。
蘇白則是持有不同意見:“俺尋思,阿姨估計也沒指望陸小可學成鋼琴高手,一方面是給她找點事兒做,另一方面是……咳咳,只是猜想,我總覺得她對咱們985大學生的身份有種迷信,覺得咱們能給她家的娃帶來某種神奇的影響。”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夏江月也有這種感覺,從昨晚的飯局里就感覺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表達,還是蘇白一針見血,概括能力強。
相比起音樂,阿姨更關心他倆是怎么學習的。
“所以你別想太多,教就完事了,再怎么說,一學期下來,會彈個小星星沒問題?!碧K白捏了捏夏江月的肩膀,“放輕松,不用覺得你占了人家便宜,說不定阿姨的真實企圖就是讓孩子每周跟985學霸玩一下午呢。”
“那……那我們也沒法給她什么影響呀。我又不是真的老師?!毕慕逻€是覺得很荒謬。
蘇白絲毫不慌:“你就教琴好了,別的不用管,我來哄她……剛才那節(jié)課是不是特別乖?”
提起這個,夏江月才反應過來,連忙問蘇白是怎么哄的。
蘇白笑得很神秘,說保密,氣得夏江月軟綿綿地踹了他兩腳,真是的,就喜歡賣關子。
回到沙發(fā)上,蘇白發(fā)現(xiàn)陸小可在倒騰那臺任地獄游戲機。